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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84章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执政大明 x天堂之手 3252 2026-09-04 13:19

  嘉靖四十二年,鞑靼人最终没来到北直隶,虚惊一场后,北京城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局面。

  一心求道的道君皇帝嘉靖依旧在紫禁城深宫内院炼丹静修,而如今朝廷中以内阁首辅徐阶为主。

  徐阶主持朝政,虽也试图做些改革,整顿吏治,兴除利弊,增进减出,奈何朝廷积弊已久,嘉靖帝亦不能放手任其改革,故而所谓的改革,也没能有什么改良。

  时间已到了七月,距离本届秋闱不过一月时光。

  这日朱天棠从刑部衙署坐车回府,换下官服,稍事休整后,便又出府而去,他要去寻那朱林议。

  自入了京城,担任了刑部主事一职,朱天棠便不得不每日早晚赴衙署办公,又有些像当初匠户村中的情况,早出晚归,整日难得着家。

  如今秋闱将近,对儿子的学业,朱天棠不免关心起来,可这小子整日里不在家苦读四书,却老在外面做些杂事,让朱天棠终究有些不放心,只是儿子做的事情,却又有些理由,让朱天棠不得不任其所为。

  因为朱林议又开始举办学舍了,学舍名曰流云,不收取丝毫疏礼银钱,免费教导四乡的孩童读书习字,还能免费提供一顿午餐。

  朱天棠回想当初,自己便是因为贫苦,从而弃学从医,如今朱林议置办学舍,乃是圣人之业,自然无言拦阻。

  况且朱林议教导的只是一些儿童,以朱林议、王东宝这样的秀才资格,教些启蒙之学自然是足够了。

  朱林议还自称是为了教导圣人之学,在教人之余,检讨自己的学问,如此比闭关苦读,更能明白四书中的精要,反正一句句的义正严词,让朱天棠感觉,不然他这么做,就是违背了儒家圣人之道。

  而这次开办的流云学舍,位于振远镖局分院旁,朱天棠慢慢踱步而行,很快便到了,学舍门口。

  此刻正是孩童放学的时辰,一群孩童排列成队,在几个年长孩童的指挥下,按几个方向回家,这是朱林议参考了上辈子小学生放学排队回家的法子。

  这些带队的孩童是学舍收养的孤儿,也都已经十三、四岁,在加上朱林议让他们习武强身,等闲的混混流氓也未必能惹他们,派出去做这样的事儿,还能让他们锻炼锻炼。

  朱天棠站在路口,看着那些孩童走的井然有序,不由得在心头暗叹,“林议呀林议,也不知如何想出这样的主意,唉,只是杂念过多,反而影响了科举,想当初那江南才子徐渭,才学何等惊人,却也是杂念过多,几次秋闱皆败,可惜了!”

  在脑中想了些教训的说辞,便往学舍内走去,学舍中轮值的一个年长学童见朱天棠来了,连忙见礼道:“师公来了!院长正在书房中和王先生讨论文经,我带您过去吧!”

  “嗯,甚好!今日,你等学业如何,这次秋闱之后,你等也要努力向学,考出那童试,也可将这学舍传承下去!对了,你等在嘉定的学籍可曾调转过来?”

  朱天棠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些孩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其中几人在嘉定县的时候便考出了童试中县试、府试。

  “哦,院长已经请嘉定县的振远镖局帮忙调籍,想来不是问题,师公方心,即便不能调籍,我重新考便是了!”那学童倒也自信。

  朱天棠见这学童如此说,便又笑了笑,一路往学舍内走去,那些学童纷纷给师公见礼。

  来到书舍内院,便可听书房中朱林议、王东宝在哪里说话,却又是在为教授的内容讨论,两人先是讨论自己对四书的理解,之后便又说到学舍教学的内容上。

  王东宝认为朱林议教的那些古六艺,和自己所知的六艺不同,礼、乐、射、御、书、数,不应该是朱林议教导的那样,特别是关于礼、御的内容,似乎都有些变味。

  “东宝哥,世易时移,终是要有些变革的,呵呵,你又何必纠结这些呢,反正,这些也都是我在教导,无妨无妨啦!”朱林议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可是你所教的圣人之说也可推疑,这,这怎么能行,这四书五经,记着孔孟先贤之言,几经先人整理,到宋时朱子先师定下文本,字字皆正理,水儿,你又怎么说,可推疑呢!”

  王东宝显然不愿意在这种方面退步,定要弄个清楚,以前学院中的事情都是朱林议自己做,之后看王东宝闲着没事就把他也领来了新开的流云书舍,让他帮着教学,可王东宝对朱林议所教的东西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了。

  “东宝哥此言差矣,没错,论语、孟子等书中,记得都是先贤之言,不过,东宝哥,如今的四书五经中,都是后人对先贤言语的理解,不同的断句明义,便可得出不同的意思来。怎可尽信这些后人编撰的书文呢?”朱林议摆着手道。

  “嗯,东宝哥,你且来断这一句,论语泰伯第八中有一句,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知东宝哥如何断此句?记得以前老师曾说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知我是否记错?”朱林议微笑的继续道。

  王东宝听后一愣,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前老师确实是这么教的,便点头道:“没错,以前老师确实是如此教的,此一句的意思是,孔圣人说过,百姓可以指示他们去做事,而不可让他们知道为何要做。此一句,乃是因为百姓愚钝,不知道何事为对错,若无圣人指点,便茫茫然不知如何作为,故而圣人便指出对的,让百姓去作,但又不可以告诉他们为何要如此去做,多言反而会引起百姓的心乱,心乱则做事难安,反而使得诸事难成。正所谓圣人之道深远,人不易知,故而不可使知之。”

  朱林议听了王东宝的话语,只是脸上淡淡一笑,“如此,东宝哥在为学生教导时候,是否也是如此讲说呢?”

  “厄,正是如此讲说,此解也是书中正解,怎么,有什么问题麽?”王东宝显然有些不解。

  站在外面旁听的朱天棠也在心中暗想,这一句,似乎小时候,也曾听先生说过,正是如此断句解说的。

  “哈哈,那么,这一句若是这样断文,东宝哥觉得会是什么意思呢,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或者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两种断句之法,东宝哥觉得如何呢?”

  朱林议大笑着,将自己上辈子从网上看到的这一句说了出来,其实这样的讨论在网上有很多,随便摘抄一句,就足以让古人头疼了。

  “这个,这个!”

  王东宝忽然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乱了,朱林议这么一断句,竟是和原本书上所言完全不同的意思了。

  “东宝哥,至圣先师孔圣人素来讲究有教无类,又岂会认为圣人之道深远,人不易知,而不使知之。在我想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倒很符合孔孟之学。我认为孔圣人当初的意思,便是认为百姓的言行符合“德”、“礼”之道,就可随他,无须管他,如百姓的言行不符合“德”“礼”之道,便要告诉,引导他!由此可见,书上的学问终究还是需要推疑的!”

  朱林议最终有把自己的目的推了出来,然而此刻,王东宝却被朱林议这一句的解释迷住了,这年月,读书人天天对的就是子曰子曰的,如今忽然出现一句古语新解,如何能不让人痴迷。

  便是朱天棠也在外面听的楞了,这逆子,似乎说的有理,这一句,竟然解出了论语新意,这……

  就在这时,朱林议转过头,便面向了书房外面的朱天棠,脸上微微笑着,便向朱天棠见礼道,“儿子见过父亲大人。”

  那边王东宝听了朱林议的话语,连忙也跑到门前,对着朱天棠见礼道,“东宝见过叔父大人,大人如何来了学舍?”

  “嗯哼,东宝,尽信书不如无书,你还需灵活以对。嗯,最近你们读书如何?下月便是秋闱乡试,可得仔细对待!”

  朱天棠回国神来,却忘记了原本想提点的话语,他也被朱林议那一句惊到了,但他也不是那些死呆的读书人,故而觉得朱林议说的有理,索性就对王东宝教训了一句。

  “哦,东宝哥日夜苦读,应该没问题,我麽,看吧,呵呵,能过则过呗!听说中举之后,便有乡民自发依附田地,便是商户,也愿将铺产挂到我家名下,那样的话,流云书舍日后便可自给自足了!嗯,不错,看来日后便可以此作为书舍学院立身之本!”

  朱林议淡淡一笑,故意说道,其实这样的事情,也只在普通百姓实在受不过朝廷赋税,而作得违法变通之事。

  在大明朝士大夫一族是不用交田赋的,故而老百姓搅不起赋税,只能把自己的田产过到一些有功名的士子名下,这样就可以不交国税了,只需交些田租给那些士子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做,其实对大明朝是有害的,明朝后期土地兼并严重,大多也是处于这样的原因,百姓交不起赋税,只能把自家的田产托付到不用缴税的士大夫名下。

  后来张居正的改革,便有一部分是关于这种弊端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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