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珠峰是鬼蛇岭最高的山峰,其上常年白云缭绕,巉岩林立,神秘莫测,寻常人难以攀至,就连鹰枭也很少在上面筑巢。
此时,一个黑袍人正在巨石间闪转腾挪,他脚尖轻点一下巨石,便可借此弹飞数十米,可见武学修为很高。他背后捆着一具死尸,直奔山上一个神秘的洞府。那洞府藏在山顶的偏僻处,外面石壁十分平整,刻有祥云瑞兽的精致浮雕,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凿。
一个散发披肩的白衣青年男子正端坐洞府门口。
垂下的黑发掩住了青年半个面颊,余下的那半张脸线条分明,给人冷峻傲然之感。他此刻正弹着古琴,指尖拨出流畅灵动的音符,如同苍山白云般高洁傲世。
“师父正在闭关,你还是走吧。七师弟死的事,我会转告他老人家的。”黑袍人刚落到洞府门前的空地上,那个青年头也不抬,便开口送客。
“大师兄就这么无情么,七师弟都死了,你也不问问仇人是谁?!”那个黑袍人不满的说道。
“你们两个,不遵师命,私自下山,本来就应受到严惩。现在丢了小命,那也是活该。”青年依旧轻轻的拂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个黑袍人解下背负的尸体,说道:“你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护短,七师弟这回死于非命,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替七师弟报了仇,说不定师父一高兴,要把那【火龙炼心诀】传与你!”
“哼,少在这儿挑拨我!你们本领不济,被人弄死了也算活该。况且师父闭关之前,要我留这儿护法,我要是私自离开,别说心诀不会传给我,恐怕我这身修为也要被废去!”那个青年人冷笑道,抬头随意扫了眼那具死尸。
“嗯?”青年眼波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他心口的伤倒不至于夺命,而是他的‘念’竟被人强行攫去了!心神也被破了,是谁竟有这么厉害?”
“是个十五六的少年。”黑袍人恨恨说道,“昨夜,我和七师弟受邀去天一庄办点事,结果遇到一个古怪的少年。七师弟不知怎么被那人拿住了,生生被吞了‘念’不说,还把命给丢了。”
“好一个少年!莫非得了什么传承心法?竟能聚起来这么强横的‘念’!”那个青年人心中一阵惊异,对黑袍人说道,“六师弟,你暂且替我为师父护法,我下去一趟,过几日便回。七师弟的仇交给我了!”
也不等那黑袍人同意,青年人即刻起身,一振衣带便飞掠了出去。须臾间他身影消失在林立的巨石后,山间隐约传来衣袂的飘荡声。
“不愧是大师兄。恐怕快要到‘化虚入实’的境地了,我还差得远呢。”黑袍人盯着远去白影自叹道。
白衣青年名为风琅,乃是化珠峰鬼焰洞洞主空明子坐下大弟子。空明子曾是衍天门长老,后来不知何因脱离衍天门,到这儿自立门派,七个徒弟无一不是真气级以上的先天高手,名声大得很。
天一庄东面有个高坡,站在上面能够俯看到整个天一庄。但寻常人的视力很难看清庄子里的具体事物。风琅立在高坡上,眸子一闪,瞳孔发出妖冶的光芒,整个庄子的景象分毫毕现!显示出了他的“眼识”能力非同小可。
他看到演武场上三个少年正在专心致志的练习棍法。
“六师弟说的天一庄少年,肯定在这三人之中。”风琅在白家三兄弟身上扫来扫去,“会是谁呢?”
演武场,正在练习棍法的白江雨忽然停了下来。
“好奇怪,我怎么有些心神不宁,仿佛被人监视了般。”白江雨心中一动,他目光朝东,迎向风琅射来的目光,“那儿好像有双眸子正在盯着我。”
“好强的意识,不是他又是谁!”风琅目光锁在白江雨身上,思付道:“这个少年确实有些本领,我不妨先查一下他,到了晚上再来探他究竟有多强大。”
风琅这一离去,白江雨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
“三弟,莫要分心。”白江风见了停了下来,说道,“来,咱哥俩切磋一番。”
说完,白江风一棍子打来。白江雨慌忙一架,结果手臂一麻,手中的木棍随即脱了出去,他只好摊掌说道:“大哥,我那里敌得过你。”
“三弟,县里的‘武测’你有几成把握通过?”看到白江雨如此不堪一击,白江风带些担忧问道。
听白江风这般问道,白江雨心中仔细琢磨起来。
这次武测一共要测试四项,射箭、劲道、武技、格斗。射箭,需要射中七十步以外的木靶。劲道,需要举起百斤重的石锁。武技,需要演练一整套的武技。格斗,就是要和他人擂台上比武过招。
如果按照白江雨自身的条件,第一项射箭他都难以通过,更不用说以后的各项测试。不过,借助神念之后那就另当别论了,关键是他能否这股控制好“巨力神”之念。
“大哥无需担心。小弟我自有分寸,反正不会丢爹的人就是了。”白江雨颇为自信的说道,“我先去练练射箭吧,好几天没摸弓,我都有些生疏了。”
“好吧。”白江风点点头,说道,“武测第一项测试就是射箭,确实该练练了。”
“嘣、嘣、嘣!”
演武场又响起弓弦的爆鸣声。
午后,天一庄外。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出了庄门,正要去办点事。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迎面走向他,口中低声嚷嚷着:“不妙,不妙。这家要有灾祸。”
老管家一愣,叫住那个老道士:“这位道先生,何出此言?”
老道问道:“昨个晚上,这家是不是出了大事?丢了几条人命?”
“嗯?”老管家心中疑虑,“昨晚庄上遭歹人袭击,没多少人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那个老道来,那个老道浑身脏兮兮的,从面貌上看已过了耄耋之年,但那双眼却是明亮如烛,显示出了极深的内修功夫。
“嘿嘿,我看这儿怨念重重,就知道贵府最近走了些霉运。”那老道抚须说道,“不加以防治,恐怕以后还有灾祸临门。”
“那先生可有法子治治?”老管家半信半疑的问道。
“你家小少爷天生体质虚弱,易招来邪念恶念侵袭。这些厄运正是这些邪念衍化出来的种种恶果。你拿他的生辰八字来,我可以替他祈福祛病。”老道说道。
“小少爷是老爷收养的孤儿,具体生辰我不知道。只是每年的七月初五,老爷总会命人给他做长寿面,还有他今年十六岁,倒是可以推测出大体的生辰来。”老管家若有所思的说道:“道先生若是真有方法,还请指点一下。”
“简单、简单,我这儿有个桃木符,你交予他,让他昼夜拿着,即可以辟邪。”老道说道。
“嗯?一个小小的桃木符就能辟邪?道先生不是说笑吧?”老管家心中疑窦丛生。
“呵呵,这桃符可是做过法的,可别小看了它。只需五两银子一个,便宜的很。”老道拿出一个桃符说道。
“呵,你这桃符这么贵,”老管家哂笑道,“罢了,我权且相信一回吧。”
老管家这时方才明白,这老道是骗钱来了,不过花五两银子买个吉利也不算亏。于是他拿出五两碎银,买下了这个桃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