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晨。太阳刚跃出地平线,天地间一片萧杀的寒冷。天一庄外。白家父子四人皆是一身劲装骑在马上。
“今天是县里的‘武测’,你们要好好表现,莫要让我失望。”白老爷子对三个儿子说道。
“是!”白江风三兄弟齐声吼道。
“这样就好,这次一定找机会杀杀天云庄的威风!”白老爷子说完,打马先行而去。
三兄弟和七八个庄丁立刻催马追了上去。
顺县县城距天一庄较远,骑马尚且需要半个时辰。一行人奔波在土道上,溅起一团团尘雾,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气势十足。
大约一刻钟后,马队要穿越一片林地。这林地也是寻常百姓家的墓地,一个个土丘散乱的堆在道路两旁,有新有旧,偶尔有祭奠用的黄纸在风中拂过。
这时候白老爷子勒住马,命令身后的人道,“全部下马,步行走过去。不许出声。”
原来这儿葬有一位隐逸的贤人高士。那位贤人备受东齐王朝皇室的推崇,因而官府规定,路过此地时必须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官员尚如此,他们当然也不例外。白江雨知道这个缘由,也下马步行。他抬眼间,看到那些灰色的坟丘间浮浮沉沉,隐约飘动着什么。
“难道这是流散在外界的‘残念’?常人死后会留下各种念,不过三四天便会消失。我现在能看到这些‘残念’,看来做到‘外观’这步了。”白江雨思付道。
忽然,那些漂浮如雾的东西向他攒聚过来!白江雨一惊,但也随即明白了缘由。这些“残念”似乎能察觉到他体质虚弱,最易受到侵扰。而其他人体质健壮,气血旺盛,这些“残念”是不敢靠近他们的。
“哼,以为我好欺负么!”白江雨冷笑道。待那些残念侵入他体内时,他心中立刻有了一些哀怨、苦闷的情绪,他调转丹田中的“念”,将这些残念全部洗化干净,那些消极的情绪也随之消失,“幸好我自身能抗住这‘残念’,否则肯定回去后又会大病一场!”
这些坟墓中,最为高大的坟冢自然就是那位贤人的。汉白玉的墓碑与护栏,华丽至极。墓旁还有一棵千年古松,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整个坟茔全部笼住。
白老爷子一行人怀着恭敬之心,从墓前牵马走过。
待他们走过之后,一身白衣的风琅从那些墓丘之间闪出身影来。由于白老爷子这位真气级的高手在,这几天他一直不敢对白江雨下手,只能先这么跟踪着。
他信步走到古松跟前,抬手敲了几下树干,说道:“松兄,我昨日跟你提到的人,你看的了么?”
那棵千年古松发出沉闷的响声:“当然看到了。不就是那个身体瘦弱的少年么?等有了可乘之机,我替你劫走他便是。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办到。”
“当然,我自然会兑现承诺。”风琅望着白江雨绝尘而去的背影说道。
顺县衙门前,有一处面积很大的校场,是专门辟出来进行“武测”的。此刻聚满不少前来围观这次“武测”的平民百姓。许多衙役和官差维持秩序。
顺县县令林大人,此时正端坐在校场中临时搭建的凉棚里。这是观看“武测”的最佳地段,凉棚内还端坐着其他人,这些人无一不是本县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时一个衙役前来禀告,“大人,天一庄的白庄主来了。”
“有请。”林大人说道。天一庄在顺县之中名气大的很,他当然不敢怠慢。
此时,白老爷子一行骑马风风火火的闯进校场,引得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校场之上,前来参加武测的人很多。有平民子弟,也有乡绅土豪的公子哥。白老爷子刚下马便被县令大人请到了上座。白江雨兄弟三人只得暂时挤在那些即将参加测试的人群之中。
白江风大体打量一番这群人,心想:“果然是‘穷文富武’,凡是乡绅子弟,个个锦衣劲装,而且气息均匀,几乎都在迅猛境界之上。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境界显然是经过名贵药材、丹丸滋补过的。而那些寻常人家的子弟,衣衫破烂,面有菜色,根本毫无境界可言。大多都是被官府勒令前来测试的。”
“不管武测结果如何,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参军的。”白江风忽然感慨似的说道,“这些年边境战事吃紧,急需兵丁,参加完武测之就可以直接去前线。不过武测结果会影响在军队中的地位。”
白江雨知道当下的局势。东齐王朝地处北方,与西南的蜀、南方的吴政权对峙不说,还要警惕北方的蛮奴、西北的戎族这些外族入侵,需要的兵力自然很大。
如果能在武测中拔得头筹,到了军队中自然会有相应的军衔。
“我们白家人就不一样,我们若是被大府选上,可以不用参军,也不需要去战场上卖命。”白江雷插口道,“直接当个白府侍卫,混得好的话还有希望到下面当个庄主,和爹一样,到那时多风光!”
“哼,说的轻巧,被大府选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白江风说道,“那么多白氏子弟,最后能有几人被选中做侍卫?”
白府毕竟属于地方门阀势力,东齐王朝皇室对它的限制还是很严的,规定豢养的私家侍卫人数不能过三千。所以白府每年从下面选拔的人数很少,竞争当然激烈。
白江雨不在乎这些,他此刻正闭目养神,因为一会就要动用那股神念来对付测试,能不能撑下来还是个未知。
不久,一声炮鸣在校场边轰响,武测便要正式开始了。最开始测得就是“射箭”。
由于东齐王朝境内没有合适的养马地,所以骑兵一向十分缺少,军队以步兵为主。其中弓弩兵又在步兵之中有着举重轻重的地位,所以对射术十分看重,因而将射箭排在“武测”的首位。
校场中已经摆好了木靶。这些木靶是按照一定的距离摆放的,能射中七十步以上的木靶属于合格,射中一百步以上的木靶是中等,而射中一百二十步以上的木靶则是优等。
这时一个衙役捧着花名册朗读起来,凡是被叫到名字的人,按顺序上前接受测试。白江雨由于生辰年纪小,排在了后面。
白江风则是在第一轮就排上了,他和其余九个人一同最先接受这项测试。他们所用的弓,一律是官府配备的硬弓,这弓足足需要八十斤的力道才能拉开。
白江风调整好呼吸,搭上羽箭后,双臂一张把这硬弓拉成满月之状。
“嘣!”
箭如流星一般呼啸而过,洞穿了一百五十步上的木靶,而他手上的弓弦犹自颤动不已。
“好!”
校场内外一片山呼海啸的叫好声。就连贵宾座上的白老爷子也连连抚须点头。
“好!”县令林大人不禁赞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子。白庄主能有这么个儿子,我林某也要眼红。”
白老爷子摆摆手,刚想谦虚几句,不料被旁边一人抢了话去,“这算什么,听说这位白庄主的第三个儿子更厉害,林大人待会就见识到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白老爷子的死敌,天云庄庄主白通远!
“哦?”林大人颇有兴致的问道:“不知白庄主第三个儿子有何奇异之处?”
白老爷子脸色一红,说道:“小子身子骨弱,没什么奇异之处,只要不丢人就已是万幸了。”
“白庄主谦虚了。”林大人说道,同时翻开案上花名册,看到了“白江雨”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