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骏马载着白江雨一路疾驰。
这时的天空忽然一变,晨曦被瞬间抽离,天色晦暗如阴。像是有只透明的大手遮来般,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百气势汹汹的盖过来。那马半个身子跃起,马蹄子刨在地上,扑腾起不少烟尘,但就是寸步不前,如同被粗壮的缰绳拉住一样!
身后有高手追来。白江雨只得化开神念,全身经脉中立刻灌入了一股巨力,他身子一抖便挣脱开了束缚。可胯下之马也竟被压得跪倒在地。
白江雨只好跃下马来徒步奔跑。
“好大的力气!”一声惊叹后,靑裙少女莲步一动,如瞬移般直直追到白江雨身后。
她伸出双手隔空一抓,白江雨整个身子向后倒飞过来。白江雨只好再次催动神念巨力抵住身后恐怖的吸力。
“咦?”少女细细的粉黛掩不住惊疑,“他根本没什么真气在身,力道倒有这般大,着实厉害!”
她嫣然一笑,手腕微翻卸去了手上的真气。
身后那股吸力猛然消失,白江雨的巨力却来不及收回,他立刻向前栽倒出去十多米远,狠狠摔在路旁的草地中。能把自己扔出去这么远,可见这巨力之大。
白江雨翻起身来,脸上被蹭掉几块皮,本来儒雅的面庞此时显得狰狞。被人玩弄于掌心之中,这滋味岂能好受?他气呼呼的瞪着那个少女说道:“姑娘没学过礼数与律例么?这般对待他人可是大不敬,往大了说肆意伤人可是要论罪的!”
少女嘴角勾起倨傲的弧度,盯着他说道:“小女子江湖中人,不知礼法,还望见谅!”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怪罪于你。在下有急事,先告辞了。”见她虽言语客气,但从那态度上足以判断此人不是善茬,白江雨忙抱拳辞别,转身就想逃掉。
“慢着。把你袖子里的那颗珠子留下吧!”少女忽然说道。
白江雨一愣,原来这少女竟是来对付石大仙的。这么一来,那日在山中石大仙要躲避之人便是这个少女了。这些人想捉住他无非是想通过炼化,增加自己的修为!石大仙于他多少有些恩情,岂能说给就给。他对那少女很直截了当的说道:“珠子我有,但我不会给你。”
“哼!”少女一声冷哼,却不言语,只是阴沉沉的望着白江雨,身上隐约腾起一股萧杀之气,掌心似剑般晃出一片刺眼精芒。
白江雨看到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立刻朗声说道:“怎么,光天化日下杀人夺宝,也是你们‘古剑宗’的一向行径么!”
借助那神念巨力之后他舌灿春雷,暴喝惊天,能声闻十里也不夸张!
白江雨知道这些宗门一向以名门正派自诩,杀人越货的勾当自然是不敢明做。他这般说是希望能稳住这个杀伐果断的少女!
果然,那少女听得这一声怒喝后,脸色微微一变,身上的杀意也消去半分,说道:“谁说我要夺你宝贝了。我是要买,你开个价吧,多少都无所谓。还有,我古剑宗从不欺凌弱小,这点你无需质疑。”
“多少我都不卖!”白江雨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留丝毫的余地。这句话惹的少女杀意再次泛了上来。
“怎么,难道你还要杀我不成!”白江雨怒目盯着少女。他跨前一步反而向那少女缓步踱去,这行为简直不亚于羊入虎口,同时继续说道:“古剑宗一向仁义服天下,是保一方安靖的名门正宗!你这人一身暴戾,动不动杀机毕露,说是古剑宗的弟子只怕是冒充的吧。”
那少女脸色煞白,贝齿扣唇,身体微微的发抖,显然在用极大努力的忍耐着,许久方才说道:“你不卖算了,我何时说要杀你了。我自然是古剑宗的弟子,否则刚才就不会救你了。”
白江雨暗地里舒口气,抱拳谢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定当铭记在心,日后自然回报,只是这珠子于在下有特殊意义,难以相授。还望见谅!”
说完这些白江雨便大步流星的走开。正巧那马也攒足了力气重新站了起来,打了一声响鼻奔到白江雨身边。
白江雨一把揽住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虽迎风奔驰,他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少女立在原地,紧绷红艳欲滴的唇角,望着白江雨逐渐远去。
晨风吹拂下,她的环佩轻轻摇响。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夺也不是,骗又不是。只好用那方法了。虽也是见不得人,但好歹比得过明抢。”
白江雨催马疾行,离那顺县县城更加近了。袖中的石大仙吁出一口长气,叹道:“可吓死我了。被那些人捉住,我必死无疑。没个躯体,我是万万对付不了他们的!”
“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白江雨说道,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这次去衙门,他知道自己必然是有去无回。
那个先贤在前朝备受打压,声名在本朝却是显赫无比的。他的墓地虽葬在官道之旁,但受重视程度仅次于皇陵。对于神圣的皇陵来说,平民误闯即是杀头之罪。那么破坏先贤墓地,即便是判个死罪也无人能反驳。想到这里,白江雨不由得想到林县令,若他能格外开恩压下这件事,说不定能使他免除祸患。
马蹄如轮转。一刻钟后白江雨驰马进了顺县县城。拐过几个弯道就到了衙门口。他下了马后,直往衙门里走。那几个看门的衙役自然会拦住他。
“在下天一庄白江雨。此次前来拜见林县令,还望通告一声。”白江雨说道。
那些衙役一脸的惊诧,相互瞄了一眼,显然都是认的这个名字的。立刻就有一个衙役前去禀告。
林县令显然早已等候着他,没过多久就迎了出来,一袭蓝色绣花官服打扮,浑身透出威严之气。白江雨已取得武师身份,身份等同于秀才,见了县令无需行礼,只是立身抱拳说道:“白江雨见过林大人!”
白江雨知道林县令亲自迎出来,分明是已料到他会来自己服罪。
林县令微微欠身,说道:“不知白公子来此有何要事?”
这话他虽是对白江雨所言,眼睛却瞄向衙门旁那个布告栏。那耸立的布告栏上赫然贴了一张醒目的通缉令。正是今早白江雨看到的那张。
白江雨扫了眼通缉令,故意带些恼怒的说道:“白某有件事不明白。这通缉令上的匪徒竟与白某如此相像,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妄图辱我天一庄威信,损我白家名声,还请林大人明察。”
白江雨这般说,自有他的道理。按照东齐王朝的律令,要是嫌犯自己伏法,那就无需开堂审理可以直接判刑。白江雨想争取一点希望,等当堂对质后还不一定能定下罪来。
林县令没料到白江雨不是前来伏法,倒像是前来兴师问罪。他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无丝毫异样,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不是白公子犯的事,本官自会查清,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这样最好,白江雨先谢过林大人!”白江雨谢道。
“不过,既然有些嫌疑,待事情查明前还要先委屈白公子一番。”林县令话不多说,做出一个请的姿态。白江雨会意,跟在身材粗壮的衙役身后,信步向县衙深处走去。
县衙牢房里。环境阴暗潮湿,处处散发浓重的霉味。人立其中,极是压抑憋闷。这牢房占地不小,却还是十分拥挤。生锈的铁门之后,乌压压站满了囚犯。显然,近时节世道有些不太平。
白江雨还未定罪,所以身上并没有加上镣铐枷锁。一阵哗啦的开门声,一间铁牢被衙役打开。白江雨从容进入。那里已有好些人关在其中,能进牢中他们自然不是善茬。白江雨一进入牢中,便有十几道阴沉沉的目光打了过来。
“白公子先在这儿委屈一下。等十天后开审,林大人自会传唤于你。”那衙役重新锁上铁门之后,说道。
白江雨冲他点点头,随后打量起这牢房来。
那些囚犯不怀好意的围过来。只是因那些衙役还未走远,他们也不敢立马寻事,一个个拿眼使劲瞪着白江雨,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白江雨锦衣玉带,是一身乡绅公子的打扮,自然会引起这些贫苦之人的憎恶!
白江雨忽略这些目光,兀自走近后墙,自语似的说道:“这儿黑森森的,着实让人憋屈。不如开个小窗户吧。”
忽然,他身形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