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郡郡守府中,香暖的阁楼上,浓郁的芬芳熏人微醉,精致的兽炉之中炭火熊熊燃烧,处处浮荡奢华的气息。
端起青花瓷茶杯后,斜倚塌上的皇甫节天轻轻抿了一口,旋即放在桌上。
“暂且下去吧。”他微微抬了下眼皮,倦怠的说道。
依偎在他身侧的青年女子整理好凌乱的裙裾,缓缓退了出去。
“大人,截止到今天下午,白府的人基本聚齐了。”
一个绣花蓝衣的百户长此时禀告道。
“看来选拔要开始了,是该我们行动的时候了!”闻听此言,皇甫节天扫去脸上的慵懒,站起身来,问道:“那济郡张府,准备的怎样了?”
“派来的高手大部分已经潜入了阳天城中,还有一部分正在路上,而且……”那个百户长顿了顿,说道:“他们打算去请烈焰洞的空明子助战!”
“空明子?!”皇甫节天怔了片刻,问道:“幽郡数一数二的高手,是‘炼气化丹’巅峰境界的高手吧?”
“正是,要是请来此人,就算白府那个老妖物出了关,我们也无所谓惧!”百户长颇为自信的说道。
“这样就好。”皇甫节天嘿嘿笑道,“不过,这几天幽郡出现许多异状,先是天工阁的炎冥遇袭失踪,再是洛山寺的智圆方丈莫名其妙的被杀。这两人的实力都是不俗,被这么轻松干掉,我看必定是一个潜在的庞大势力所为。你们行动时一定不要大意,有一丝差错可就是万劫不复!”
“是!”百户长挺身说道。
……
“跺、跺、跺、跺~”一匹匹嘶吼中的骏马穿过街巷,整个阳天城充斥雨点似密集的马蹄声。马匹之上,多为意气风发的少年,或貂裘、或重铠,披坚执锐,好不威风。他们就是来白府参与大比试的白府子弟。
偌大的白府此刻忙碌起来,巍峨的大门之中,进进出出上百个面色恭敬的灰衣奴仆,鞍前马后的伺候这些少年。这些人白府子弟都是主子,他们身为仆人自然不敢怠慢。
黄昏时分,白江雨随着白老爷子牵马而至,这个时候白府门前已经消停了许多。
“这就到了。”白老爷子望见了那座白府大门,回首说道。
尽管不是初次见到这恢弘的白府府邸,白江雨还是震惊了一回。耸立的院墙足足有半个城楼般高,上面还有许多箭垛,可以安置至少千人之多的士兵把守。白府正门则是硬如磐石“铁山石木”做成,门口蹲了两只威风八面的大石狮子。三四十个白衣带刀侍卫分立两侧,上百个灰衣奴仆林立门前,简直就是“王府将宅”的气象。
“嘿,天一庄的老爷,您来了?好像晚了点,其余的老爷们中午就到了。”见到白老爷子他们,几个奴役识趣的凑过来,帮他们解了马鞍。
“嗯,路上有些耽搁了。住所安排好了么?”白老爷子问道。
“好了,是前院的小竹庭,和天宇庄的几位老爷公子一起。”仆人恭敬答道。
“这就好,我们进去吧。”白老爷子一招手,一行人在奴仆的引导下进入白府府邸之中。犹如进入了城中之城一般,白府内部也是高楼林立,不过都是极为规范、平整、气度,而且修建的更为精致,那琉璃碧瓦、兽头飞檐,大理石道,无不流露奢华气势。
府内中央的主道可以并行跑开六七两马车,下面铺的是汉白玉,两侧是上古瑞兽的雕栏。当然这条路不是普通人能走的,只有封了官爵的人才能步入其上。白江雨一行人只能在一侧的小石道上绕路走。
转过几道院墙,仆役引着他们来到一所独立的小庭院里。这所庭院不过是寻常人家院落大小,里面植了许多亭亭玉立的翠竹,看起来颇为温馨。像这样的庭院,白府府邸之中至少上百个,犹如一个小村子般散落在前院之中,是专门用来招待来宾用的,建构的颇有情趣。
“我们这几天就住这儿吧。”白老爷子说道,小竹庭虽是一座小院落,这儿的布置不比天一庄差多少,倒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老兄,这么才到,是不是年纪一老就骑不动马了,哈哈……”正当他们进入院子里时,里面迎出来一个白袍老者,毫无拘束的哈哈大笑道。
这个老者和白老爷子年纪相当,气势上没有丝毫老年的衰相,显然也是真气级的高手。真气级的高手,即便步入耄耋之年,也会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
“哈哈,你这老儿,又来嘲讽我。我天一庄离阳天城多远你不知道么?我们能在天黑前达到,已经不错了。”白老爷子亦是朗声笑道,回头对白江风、白江雨说道:“这是天宇庄的庄主,白成老爷子,你们就要大伯吧。”
“晚辈见过大伯。”白江风、白江雨行礼道。
“自家人不必多礼。”白成打量了兄弟二人一番,拉住白老爷子说道,“这时候来也好。咱哥俩摆下晚宴,好好酣饮一番。两位侄子也一起来吧,还不知这俩小辈的酒量如何?”
“呵,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贪杯,一见面就说喝酒。今天就不喝酒了,我可不能让你带坏了我儿。”白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嘿,你装什么清高,提到酒你可是比我能喝。”白成古怪的笑道,“这回我从庄子上带来几坛子百年的花村清酒,老弟不想尝尝么。”
提到百年花村清酒,白老爷子面色一变,拉住白成就往厅堂走,“那还费什么话,好久不见了,咱哥俩来喝酒叙旧。花村清酒这等佳酿,他们这些小辈哪有资格享受……”
“呵呵,老东西原形毕露了吧。”白成刚想嘲讽几句,却被白老老爷拖进了屋内。
两个老头拥进厅堂里喝酒去了,白江风毫不含糊的跟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叫上白江雨:“三弟,快跟上来,说不定能蹭上点酒喝呢……”
虽然对酒不甚感冒,花村清酒白江雨还是如雷贯耳的,这种酒可是一等一的贡酒,寻常人哪能喝到,更何况储存了百年之久,难怪白老爷子这么慌张,白江风也有些失态。
不过,白江雨并未跟随进去。他自小体质虚弱,是不能碰酒的,所以现在没有饮酒的嗜好,大名鼎鼎的花村清酒在醇厚,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
趁着夜色未临,他信步走到庭中的小竹林来,坐在石凳上独自赏景。温馨的气氛下,他肩上的小白雀此时伏着小脑袋睡着了。
寒风拂过,竹影婆娑,淡淡的清香怡人耳目,正有几分雅意。
“好久不曾这么静赏冬景了。岁寒之季,青竹犹翠,当真有君子之风,难怪倍的古人赞颂。”白江雨自语道,正想吟诵一番,忽然察觉异常。
此时,初上的月牙在竹林洒下一片皎洁的清辉。地面上,随风摇摆的竹影间,三道修长的人影铺展开来。
“谁!”白江雨循影望去,竹林后的一道粉墙上赫然立了三个少年。
这三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著白布劲装,玉琢似的温润面庞简直一模一样,极是清雅可人。
“你是白江雨?”
“你杀了我哥?”
“你要偿命!”
从左到右,这三个少年一人一句话说了出来,声音都是极为相似,好像一个。
“嗯?莫非是白应柯的弟弟?”听他们这样问,白江雨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少年的来意,话先不说,膝盖微屈,整个人如竹条一般弹起来,与他们遥相对峙。
“敢问三位是来寻仇的么?”白江雨眯眼问道,“白应柯的确为我所杀,不过我非有意为之。是他不顾廉耻,妄图以武力抢掠在下的武器,在下一时失手才伤了他性命,还望见谅。”
白江雨这样说并非畏惧这三个少年,而是摆上一个实实在在的道理,白应柯境界比他高了数层,而且最先动手。白江雨因为自卫才失手杀死了对方,这种情况下就算告到官府里,白江雨也不会有罪。
“哼,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你狡辩什么,速来引颈受死!”其中一个少年脸色一沉,一股杀机从他眸子暴射出来,如同寒潭里的星光。
“住手,爹不让我们私下找他复仇,我们最好不要忤逆爹。”又一个少年伸手拦下先前的少年,随后盯着白江雨气势十足的说道:“这次先饶你一命。明日的比试,你最好晋级到预赛,这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杀死你。你可不要畏死逃跑,否则我们父子踏平你们天一庄!”
“哈哈!”白江雨忽然仰头笑道:“我这次来为的就是夺魁,既然你们执意为他复仇,那就比试场上见,到时候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就是。”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死活的贱民。”一个少年嘴角微微抽动的说道,显然在压抑住愤怒。白府内严厉禁止打斗的,所以他们此刻万万不敢把白江雨怎样,“你若有本事进了预赛,可一定要约战我们,否则就是缩头乌龟!”
“这个当然,既然我是你们的仇人,我给你们复仇的机会便是。”白江雨爽快的答应了。
原来,明日的初试,只是外府子弟比试,内府子弟并不参与。一对一抽签比试,淘汰掉一批后,剩下的进入预赛。预赛的比试方式就是约战内府子弟,外府可以指名挑战内府子弟,这种比试可是不计生死是!内外府子弟进行比试,进入最后的大决赛。大决赛将分出最终的名次。
听他答应后,三个少年冷冷望了他一阵,转身消失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