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雪狐篇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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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节
雪狐篇
第五节
陶家沸腾了。
陶家老三放着好好的阔少爷不当,非要到德意志留什么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小三子还提出完全不用家里安排帮佣和跟班。这年头,谁要是这么想,那脑子一定是烧了。
谁也不敢声称陶家老三脑子烧了,所以家里人轮番上阵。从叔嫂到姑婆,从老祖宗到堂表亲。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从谆谆教诲到指桑骂槐;从浪子回头讲到传宗接代。威胁利诱有什么用什么,就差没上老虎凳、辣椒水了。这小祖宗任谁劝骂都不听。小子天生祖传的倔脾气,越不准他越硬。
一个星期,整到大家都没辙。于是太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几个老爷子像孩子般直生闷气,老太太们天天伤心。整个家搞得是鸡飞狗跳。
两位先生是外人,没什么发言权。不过私下里胡老师倒是对我的志向很不以为然,天天灌输资本论之类的,意思就是要我明白资本主义社会没一个好东西。亏得他学理科的,讲起马克思来倒是头头是道。没奈何我自学德文的时候国内找不到多少好的阅读材料,资本论都快被我翻烂了,光是用那点东西我就可以和他较真了。其实在这之前,胡老师总是不经意地试图向我灌输无产阶级理论以打击我对希特勒的崇拜(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不过现在的我还不太能理解,要不怎么不干脆说资本主义民主和三权分立)
,我就顶上一句“马克思自己也说过‘那片东方土地上只适合独裁统治’呢。”把他噎得只有瞪眼的份。他又不是学文的,而且难道还真的能和少年人辩论不成。
而林老师还是继续教她的文学,她倒是很赞成我的主意。人家本身就是学外国文学的嘛。不过为了让我的中国文化不会在什么时候流失,她特地找了很多传统的古籍和诗词歌赋来给我温习,于是我又重新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之、乎、者、也,好似重新回到了学堂。好怀念和林锋大闹的日子,不过那些都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说归说,真的到要实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龙『吟』自己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务要处理,我的学习也不是说停就停的。这点上,两位先生极为负责,一致认为我应该再等几个月完成知识的汇总。而龙『吟』也还要赶行程顺道继续东南亚的旅行。
于是,我还是在家里看我的书,上我的课,研究我的百科和博物学;跟着护院练日常的拳脚功夫;偶尔照着国内外兵书自己推推兵棋;每周溜出去和林老大勾肩搭背泡泡酒馆,听听书看看戏,照例被他催着入伙,照例被他试图拖去喝花酒,然后大家哈哈而散。这日子也就真个儿这么一天天过了。
其实,现在回过头看看,我当时那决定也就完全是少年人的冲动,完全不计后果的那种。几乎什么也没考虑的就闷头闷脑地决定了。要是这日子真就像这样磨磨蹭蹭的过个半年,那再血『性』也该磨平不少,专心学习搞研究了。将来进个名牌大学(或许还是外国的,比如美国的常春藤联盟或者法国的什么学校),拿个把硕士博士什么的;然后无论是回国来参与家业(偶不是长子,理论上没继承权)或者自己到处云游,满世界转转。当然我的博物或自然学家都很是不错的;再不济一头钻书卷里当个历史或别的什么的学者也是很有建设『性』的一份职业。如果不是某件事情的发生,那我的生活也可以预见『性』地将会这么过了。
1933年8月19日,在战前德国最后一次有意义的全民公共投票选举中,德意志魏玛共和国总理、国家社会主义党党魁阿道夫・席特勒在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票面支持率的作用下当选新的德国国家元首,并获得国会授权的总统总理一体化的独裁权利。经过在凡尔赛和约的绞索下残喘多年后,德国终于在纳粹党的作用下再次行驶上了战争的快车道。
而这一切只是序幕的开始。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曾经被西方人千百年憧憬膜拜的神秘东方;在『乱』世之秋的中华民国的南方重镇广州,一件小小的事件发生了。它真的很小,小到甚至没有任何的书面形式记载;小到没人能真正讲清前后的因果关系。但这件小事虽然没能影响整个国家甚至世界,但它改变了一个人,也由之退动了历史车轮的某一块小小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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