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刚刚进屋,迎面就走来一名高大的男子,剑目星眉,浓眉厚唇,透着一股军人的粗犷与厚重。
楚寒连忙迎了过去,笑道:“伯父!”
李国栋也伸出了手,紧紧的和楚寒握在了一起,笑道:“小楚啊,赶快进来吧!”李国栋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对楚寒这等小民却是没有一点轻视,反而是态度很是热情。
招呼楚寒坐下来了,屋内出来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妇人,端茶送了过来。妇人端庄华贵,身上透着一股贵妇人的味道。不过此时,妇人脸上神色却不大好看,看向楚寒的目光也充斥着淡淡的不悦。
楚寒心中大约也知道了,这位应该就是电话中的那位,也就是李玄风的母亲吧!对方对自己如此态度,也是楚寒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李玄风受伤的事情和自己有关,身为母亲,心中担忧疼痛,对自己有些不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这些,楚寒主动站了起来,对着妇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歉意的说道:“伯母,对不起了。玄风的事情是我疏忽大意,您要是心中不悦,就责骂我一番也是无妨。”
李母是大家闺秀,此时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是毕竟不会宛若泼妇一般,对着楚寒破口大骂,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的说道:“楚先生不必自责,玄风的事情不能怪楚先生。”
李国栋知道现在妻子心中有些气闷,一时之间还难以扭转过来,只能叹了口气,对妻子说道:“芳华,我和小楚谈些事,你回去照顾玄风吧。”
李母回房去了,客厅里也没有外人了。李国栋爽朗的一笑,对楚寒说道:“小楚啊,老爷子可没少给我提起你,玄风也是说你不是凡人。现在看来,果然是气度不凡啊!”
楚寒笑了笑,说道:“李部长夸奖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我的疏忽,才让玄风受如此伤害。”
“小楚,你也不要太过自责,这件事我已近清楚了。是刘家那两个家伙惹的事吧。”李国栋语气不善的说道。
楚寒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他们好像自称京城刘家的。这刘家难道这么厉害,就连李部长您也动不得他们?”
李国栋听闻此话,心中怒气也上来了,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顿时将那老旧的木桌拍得一阵颤抖,差点没散架。
“这刘家要说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家中最多也只不过一名省部级副职的官员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但是小楚你可知道,刘家背后的是谁?”李国栋问道。
楚寒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了头,看向了李国栋,说道:“难道――是京城唐家。”
话音刚落,李国栋又是一掌排在桌上,沉声道:“就是唐家,唐家势大,现在我也是动不得他的人啊!”
对于如今京城的大致情况,楚寒也算是有所了解,处于顶端的两大家族,无非就是唐家和萧家,其余家族或者个人大多选择一方站队,只有少数几个保持中立态度。而在来京城之前,李老爷子可是告诉过楚寒,李家是站在萧家这一方的,所以这样看来,李家不能够动的人,只有依附唐家的人了。
沉默了片刻,二人断断续续的谈论了一下,不过大多数是李部长给楚寒介绍有关京城如今状况的。
现如今,唐家和萧家两大家族依旧强大,不过这两年来,唐家步步紧逼,萧家渐渐示弱,在某些方面的斗争已经陷入劣势。所以近年来,不少观望的人倒是投到了唐家名下,萧家渐渐要被唐家压上一头了。
大约谈论了一个小时,楚寒起身过去看望了一下李玄风。看他现在气色还不错,胸口的伤势也正在痊愈中,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下来了。
又和李玄风聊了会天,聊了一下燕大的风光与小雪她们的情况,楚寒也就要起身告辞了。倒是李部长看时间不少了,留楚寒下来吃晚饭,不过被楚寒婉拒了。毕竟,现在李母对自己还有些不悦,这顿饭还是不吃为妙,免得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从红墙大院出去的时候,又是李部长特意派人送楚寒出来的。
出了红墙大院,漫步在京城的街头,身边的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抬头西望,下面一片灯光闪耀,辉煌无比。目光上移,夜空呈现出一片带着灰蒙蒙的墨蓝色,遮住夏日天空的星星,让人感到一股由心底而生的压抑感。
“唉!”楚寒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脚步慢慢的在人行道上挪动着,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处理那些未了的事情。
低头思索,难免精神有些不集中,楚寒正慢步走着的时候,忽然前方走过来了一名高大的醉汉,手中提着一瓶啤酒,浑身酒气,走起路上晃晃悠悠的,看样子随时可能一头栽倒在地。
醉汉一路走来,路旁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唯恐肮脏的醉汉碰到自己。
楚寒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身子朝旁边侧了一步,准备避开醉汉的前进路线。
不过醉汉似乎突然被脚下的路牙子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向前扑了过去,手中的啤酒瓶也脱手而出,就朝楚寒砸了过来。
楚寒本来就没有在意眼前的醉汉,心思也不在这边,再加上对方实在是太过突然,所以此时一下子躲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酒瓶朝自己飞了过来,啪的一下子砸碎在自己脚下,酒液和碎玻璃炸飞了一地。
顿时引得路人一阵惊呼,纷纷避让,不少人看向楚寒的目光满是同情或者戏谑。而旁边,醉汉撞了一下楚寒的肩膀,身子弯下腰来了,伸出脏兮兮的右手,似乎还准备去地上找自己的酒瓶。
当醉汉撞到自己肩膀的时候,楚寒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对方块头也不少,于是身子微微用起了力道,准备硬抗对方的撞击。
但是当醉汉撞到他身上之时,楚寒却感到对方的块头似乎不像看起来的那么魁梧,撞击的力道也不大。
楚寒看到对方的手伸向了满是玻璃渣子的地面,于是伸手拉了醉汉一把,出言提醒道:“碎玻璃,小心!”
不过,醉汉似乎没有领楚寒的情,一手甩开楚寒的拉扯,又俯下身子去,准备拣地上的酒瓶。但是醉汉身子刚刚再次弯下身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脚步突然变快,身子向前奔了出去。
楚寒心中一阵错愕,不知道这个醉汉到底怎么了。正当他疑惑之时,迎面走过来了五六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实男子。西装男个个面色凝重,目光四处打量着,脚步步伐看似不快,但是却格外的大与稳。
看到这个情景,楚寒顿时心中一愕,虽然这几名男子在尽量掩饰。但是楚寒还是敏锐的发觉了,他们不是一般人,是高手,而且是伸手很不错的高手,至少是黄哥那个级别的。看样子,他们是在搜寻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西装男很快就到楚寒这边来了,面色不善的将楚寒往旁边退了退,在楚寒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楚寒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在人群中前行的西装男,瞳孔紧缩了起来。目光放远,在人群中,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快速的前进着。
“京城不愧为京城,刚来就遇到这么多高手!”楚寒心中轻叹了一声,准备踏步前行。
但是当他的脚步刚要抬起来的时候,目光却落到了地上的一块较大的碎啤酒瓶上,透过绿色的玻璃,楚寒敏锐的发现,在玻璃下面的酒液中,有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要不是楚寒刚才低头避开碎玻璃,还真不会发现那东西。而且这东西显然不是刚才就在地上的,因为楚寒之前已经在这个地方缓步前行,要是白色物体本来就在地上,他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如果不是本来就在地上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白色的东西就是装在啤酒瓶中的了,当啤酒瓶无意摔碎之后,这才掉落到了这个地方。
这些念头,只不过发生子啊一刹那间。楚寒面如常色的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包纸巾,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嘴里嘟哝着说了些什么,轻轻地弯下腰来,在裤腿和鞋子上擦拭着酒渍。
当楚寒在擦拭酒液之时,另一只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开了碎酒瓶,将那个白色的物体捏到了手上,然后装入了口袋之中。擦拭完了酒液,楚寒继续前行,宛若如常。
但是刚才那一刹那间,楚寒已经瞟到了白色物体的面貌。那是一块小小的一厘米长宽的小方块,其中有一些缝隙,看样子里面能够打开。而且楚寒将东西塞入口袋之中,已经感受到了这东西是防水的,表面的材质似乎也不太一般。
一般走着,楚寒心中快速的思索起来了。这件事一定有内情,刚才那名醉汉一定不简单,而后面西装男面向应该是追捕前面的醉汉的。至于原因,想必应该就是自己手中的这块小东西了,醉汉肯定是弄到东西之后,将东西放入了啤酒瓶之中,做掩盖逃离。但是没想到中途发生了意外,酒瓶碎了,因此这就可以解释当时为什么醉汉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执意要伸手拾取地上的酒瓶。
“看来,又卷入了一场是非之中啊!”楚寒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离开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