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楚寒也就不急不缓的开着哈雷沿着马路一路闲逛。顺便看看路边的风景,毕竟是八年未归,故乡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由于处于市郊,路旁的建筑倒不怎么多,多是一些杂草野木的,不过景致倒还不错。楚寒一路徐行,沿途的建筑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叮铃铃”一阵清脆响亮的铃声响起,楚寒偏头看去。只见路边右侧矗立着一座学校,校门口“江源市江阳中等职业学校”几个鎏金大字有些暗淡的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目光穿过校门看过去,还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结伴而行,嘻嘻哈哈的嬉闹着。
看到这幅情景,楚寒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叹,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学校。说来,这所学校还算得上楚寒的半个母校,因为楚寒曾经在这里上了一年的学,后来由于出了那件事,阴错阳差之下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不知道老师们怎么样了?学校现在情况如何。”虽然只算得上半个母校,但是对于在外奔波闯荡了八年之久,心中那股浓浓的乡愁早已深入骨髓的楚寒来说,家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值得纪念与回忆的。
将哈雷摩托熄了火,楚寒一只脚支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曾经熟悉的校园,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忽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响起,楚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自己身边一阵劲风刮过,然后“吱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几乎是擦着哈雷停在了校门口,地面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轮胎刹车痕迹。
“操,怎么开车的!”楚寒心中暗骂一句,扭头一看,却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穿着一套黑西服、白衬衫、花领带的标准体制内人员打扮的二十多岁模样男子一脸得意的下了车,还一副老*样的叼起一根烟,靠在车门上装逼。
可当楚寒一看那辆车时,不由得乐了,“操,我当是什么牛逼的家伙啊。就开一辆四万的‘比亚迪f3’,也他妈的这么嚣张!”
男子却是根本不鸟楚寒,眼睛看都不看这边一下,直溜溜的盯着校门口,好像是在等人。
果然,不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色棉裙的长发女子小跑着朝这边过来了。男子也展开了手臂,准备迎上去。
别人小情侣亲热,楚寒也不想在旁边当电灯泡,正准备发动摩托离开,可是眼光无意间瞟到那白裙女子,不由得脸色一暗,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时,女子已经跑出了校门,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楚寒这边。一看不要紧,瞬间也是脸色一暗,张了张嘴,一副犹豫不定的模样。
看到这幅熟悉而陌生的清秀脸庞,楚寒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记得当初上中专的时候,整个班上几乎没有人认真学习,除了他和她――段茵,因此二人也就时常在一起讨论一下学习,到图书馆自习。时间久了,班上渐渐的也就有了二人谈恋爱的传闻,后来,或许是二人性格有些合得来,二人也就不辩解了,真的开始了。可是没想到这段青涩而纯真的恋情仅仅维持了两个月就断了,原因是她和邻班一个小个体户的儿子好上了,自然就看不起家境贫寒的楚寒了。
也就在这件事后一个月,楚寒就离开了家乡。想到当初自己还为这段酸涩懵懂的初恋伤心了好几天,楚寒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现在再想想,为这样一个嫌贫爱富爱慕虚荣的女孩伤心,根本就不值得。
楚寒不想与她再见面,发动了摩托就要离开。
段茵原本也正在犹豫要不要跟楚寒打声招呼的,可是此时看到楚寒竟然装作没看见自己,一脸无视。爱面子的她自然是心中难受,似乎憋了一腔怨气,难受极了。于是指着楚寒,大声道:“楚寒,站住!”
楚寒扭过头,看着段茵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庞,淡淡的道:“干嘛?”
段茵看到楚寒一脸的平淡,丝毫没有一点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应有的愤怒与嫉妒,不禁生出一股挫败感,肚中生起一股无名的业火。指着楚寒的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嘴唇也上上下下的颤动着,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他楚寒看到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却没有一点愤怒与嫉妒。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此时比亚迪男子也瞟了楚寒一眼,然后搂着段茵的肩膀,柔声问道:“茵茵,怎么了?他是谁?”
段茵忿忿的剐了楚寒一眼,忽然一跺脚,气鼓鼓的指着楚寒骂道:“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你只是个穷小子而已,死心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操!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无耻!”楚寒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忿忿好像真被自己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段茵,不禁感到一阵恶心与厌恶。
比亚迪男一听这话,将嘴里的烟一把摔到地上,挽了挽衣袖,挥舞着纤弱无力的拳头威胁道:“小子,以后不准纠缠茵茵。要是被我看到一次就打一次。”
楚寒嘴角一扬,一脸的不屑,冷笑道:“她――配吗?”
“靠!”比亚迪男子刚骂了一声,正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可目光忽然落到了楚寒身下的哈雷,前进的身子顿时停住了,挥舞着的拳头了落了下来。段茵不认识这摩托,他钱铎可是识货的人,这架哈雷最少要十多万,那可是能买三四辆比亚迪f3啊!
“兄弟混哪里的?我在市人事局挂了个牌。”比亚迪男子语气明显缓和了些,报出了自己的单位,也算是给楚寒一点压力,毕竟在一般人眼中,政府单位那可是高不可攀的。
见到男友没有动手,反而是跟楚寒交谈了起来,段茵自然是以为男友想用言语和身份羞辱楚寒一顿,马上接话道:“钱铎可是人事局的主任科员。”段茵一脸得意,将主任两个字特别加了重音,当然她不知道钱铎告诉她的时候省了个“副”字。
楚寒看了二人一眼,根本不说一句话,扭动油门就要离开。
钱段二人见此,脸色煞白,显然他们没料到这个一副穷酸模样打扮的家伙竟然敢无视自己。钱铎不愧是在政府机关做事的,脑袋转得快,马上想到这小子应该没什么后台,要真是混得开的人,怎么会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号。
打定了主意,钱铎也毫无顾忌了,一下子窜到哈雷旁边,伸手就想一把将楚寒拽下来。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下不禁没将楚寒拽过去,反而是他自己一下子被反向的力道拉了过去,一头撞到了摩托的车把上,顿时额头上就鼓起一个红包。
段茵一看男友受伤,顿时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楚寒厌恶的摆了摆手臂,一下子将段茵推开,踉踉跄跄的跌坐到旁边的路牙子上。眼见打不过,段茵竟然一副无赖模样,坐在路牙子上就放声哭喊着:“打人了,欺负人啊!打死人了!”
楚寒厌恶的摆了摆手,正准备发车离开。这时,从校门方向传来一声雄狮般的厉吼:“站住!”
转头一看,校门口门卫室中走出一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高瘦汉子,汉子身上套着一件灰褐色的保安制服,身材虽然不魁梧,但是眼中那股凌厉的气息彰显着汉子的不凡,最特别的要数他那一头垂到肩膀的长发,竟然是清一色的纯白,在秋风中飘舞,颇有点非主流的犀利味道。
段茵一看到汉子,立马爬了起来,冲汉子喊道:“白毛,快!快把那人抓住,他打人。”
“不许叫我白毛。”白发汉子瞪了段茵一眼,然后朝楚寒走了过来。
楚寒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位白发汉子。忽然他眼睛一亮,冲着汉子招了招手,笑道:“白毛,白毛!是我啊,我是楚寒啊!”
汉子一听“白毛”二字,正准备发怒,可是当听到“楚寒”两个字的时候,又一下子愣住了,走近凑着楚寒瞄了几眼,这才哈哈一笑,一把拍在楚寒肩膀上,“寒子,真是你小子啊!我说,这么多年你跑哪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出了点事,不说我了。你白力怎么到这当门卫了。”楚寒也下了摩托,甩给白力一根烟,自己也摸出一根点上了。
“唉!别提了,走咱哥两去喝两杯。”白力搂着楚寒的肩膀就往前走。
段茵一看二人竟然认识,而且相谈甚欢,顿时气得脸色发青,一边跺脚一边喊着:“白毛,你敢走!我,我让我爸开除你!”
白力挥了挥手,根本不鸟她:“去告诉你家那老杂毛吧,老子不干了!”
“嘿,混得不错嘛!哈雷,够劲!”白力拍了拍哈雷摩托,两眼放光。
“找人借的!走,咱喝两杯去!”二人骑上摩托,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只留下原地愤懑得跺脚的段茵和比亚迪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