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街上一个人走着,因为饥饿他都沒有走路的力气,漂泊无依的流浪,他很想哭,放声地大哭,可是饥饿之中他连哭的力气都沒有了,他心中充满了对未來的向往,仿佛是一个灿若烟花的梦,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多姿的光辉之后慢慢消失。
他的脚步越來越沉,以至于自己再也迈不开沉重的脚步,他毫无顾忌地趴在大街上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停了不多一会儿,周围來去匆匆的行人会有一些扔些零钱给他,更让感到吃惊和愤怒地是还有人直接把硬币砸到他身上,把丢弃的饭菜倒在他的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他从不抬起自己的头,因为他怕自己的泪水淹沒自己仅有的自尊,就好像他第一次到的镜子中那个又脏又丑的自己,他无法接受自己对一个人來说是多大的打击,何况是对一个早慧的孩子。
刘浪早已接受了成为孤儿的现实,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恨是什么?关心是什么?疼爱是什么?我就是一个流浪的小乞丐,沒人去关心他,沒人在乎他,沒人去给他买新衣服,沒人哄他开心,沒人关心他的健康,沒人在乎他是否吃饱穿暖,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夜晚里的霓虹灯色彩斑斓地闪烁着他的孤单寂寞,沒有人去关心他,沒有人去理睬他,甚至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沒有人知道他悲惨的命运,沒有人体会他心中的痛楚,沒有人听到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撕心裂肺的呐喊:“我是刘浪,你们听到了吗?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很多的人都记得我,一定会的!”
刘浪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走向何方,可他就是不停地走出去,终于,他又累又饿地躺在了街边,夜晚的大街上一排望不到尽头的小吃摊,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他多么希望在这个有一个好心的大叔,大哥,大姐施舍一些东西给他吃,他无助的躺在那,长而脏乱的头发遮盖了他原本精致的脸,他无力地发慌地喘着气。
就在他眼花缭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碗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的肉丝面端到他的眼前,他猛地扑了上去而又羞怯地缩了回來,他看着眼前留着长长头发的美丽小女孩尴尬极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自卑心袭上心头。
他愣了愣不敢接过她白净手中的那碗香气扑鼻的肉丝面,他看她双手把碗递过來才慌忙从她手中夺过來,饿狼扑食一般地吃了起來,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了,至今他还怀念那种回味无穷的味道。
“我叫东方月儿,你呢?”美丽的小女孩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她白皙细长的右手伸到他面前:“刘浪!”他慌忙地略微抬起自己的头,却始终无法伸出自己肮脏的手 。
“真好听,我帮你洗洗脸吧!”刘浪第一次抬起自己的头,脏乱的长头发遮挡了他的视线,恍惚之中看到小女孩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扎着马尾,蹦蹦跳跳端着碗回到了妈妈的小吃摊前,她的妈妈慈祥地对他微微一笑,这一刻让他永生难忘,她知道了原來母亲会是如此的温暖。
刘浪在小女孩端來一盆清水里肮脏不堪的自己,他不情愿但又安静地让小女孩清洗他的脸,渐渐地他看到女孩眼中的惊喜和发呆。
“你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见到,呵呵!”小女孩甜美的笑声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也看到小吃摊转过头來看自己时的惊讶错愕的目光。
“刘浪,你以后叫我月儿好吗?”小女孩用真诚无比的眼神看着他,头发上别这一朵小红花让她更加地美丽:“好吧!你可以叫我刘浪!”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回答她,他似乎很久沒有用嘴说过话了,流浪中他都是敲击破碗说话。
那一晚,他跟着收摊的月儿和她的妈妈回到家,可他死活不愿意进月儿的家,他说自己这辈子就是流浪的命,想起自己的不幸遭遇他都不敢让自己踏进月儿家,怕毁了他们平凡的幸福,月儿和她妈妈执拗不过他,只好由他睡在门外,幸好那时候天气正值初夏,沒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
当刘浪躺下的那刻,他似乎看到了月儿回头时看他乞求的眼神,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泛着起些许涟漪,他经历了的可以说很多了,或许和月儿相遇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以后还会有什么等着他,正在他幻想着未來是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因为月儿的缘故,月儿的妈妈也对刘浪很好,或许打心眼里就喜欢这个招人疼的孩子,他时常帮着他们出摊,做事干脆利落又很有分寸,刘浪在月儿妈妈的疼爱下,换了一身新衣服,洗去了一身的污垢,剪去了一年沒剪的头发,他和月儿成了小吃摊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小吃摊的生意比其他的摊位都热闹很多。
刘浪经常到月儿的家里,有时候和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住在他们家里,他倒是挺感谢他们的照顾,月儿更是缠着他,每天都要听他讲一些稀奇的故事,为了这月儿还喊比她小一岁的刘浪为哥哥,这让刘浪很有成就感。
那时候月儿已经在学校学前班上学,而刘浪还是沒有上过一天学的孩子,为了能学习书本上的知识,他还叫月儿教他,并且答应他要给她讲一辈子的故事,他们勾过小指,声音洪亮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可是?刘浪心里明白,这个世界沒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月儿教刘浪的第一字就是她的名字,她希望她的刘浪哥哥永远都记住她,就这样月儿在学校学了再回來教刘岚,后來不用月儿教,刘浪拿一部《新华字典》就比月儿懂得多了,那时候月儿的作文都是刘浪给写的,月儿每次的作文老师都当作范文來读,月儿对刘浪越來越好,越來越喜欢这个清秀,灵气聪明的小哥哥。
刘浪作为月儿家的帮工,月儿的妈妈多少也会给他一些零花钱,他记得在一场地摊上卖饰品的地方,他买了一个心形暗盒吊坠的项链送给月儿,那是他平生第一次送给被人的礼物,接到了礼物的月儿非常开心,她也要给她可爱的浪哥哥买份礼物,当月儿问刘岚想要什么时,她的浪哥哥却一句话都沒说。
那晚,他和月儿爬上了街边的低矮粗大的梧桐树,他和月儿躺在梧桐树斜躺的分杈上,他和月儿舔着各自手中拿着的冰淇淋,凉风习习的夏夜,他们仰望着璀璨夺目的星空,有一种淡淡的幸福弥漫开來,淡紫色的梧桐花像是一个个随风叮当的小铃铛。
月儿看着她的浪哥哥默默流下的泪水,伸出她柔软的手为他擦干,刘浪的嘴附到月儿白皙的手上,他张开自己的小嘴,两颗洁白的虎牙落到月儿的手上,月儿惊讶地看着浪哥哥平淡的神情。
“浪哥哥,你掉牙了,疼吗?”月儿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嘴角,她沒有想到掉牙那么痛,她的浪哥哥竟然像一点事沒发生那样平淡,月儿看着手里的两颗洁白的虎牙,仿佛是天边划过的流星,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心形的暗盒吊坠把两颗虎牙放在里面。
刘浪一双清澈如深潭的眼睛看着她,瓜子脸,杏目,樱桃小口,柳叶眉,白玉的容颜,有一种陶醉的感觉,刘浪缓缓伸过双手把她抱在怀里,月儿美丽可爱的脸上一片潮红,他在拥抱之中似乎找到了归宿。
可是?眼泪仍然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流下,滑过月儿白皙的脸流到嘴,那味道仿佛是记忆让月儿体会到他的喜怒哀乐。
夜晚,凉风习习,月儿和刘浪躺着梧桐树上看着夜空中眨眼的星星,拥抱之中,两个人轻盈的梦仿佛是梧桐花的香味越飘越远,直到弥漫到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个地方。
和月儿这样同龄的孩子在一起他感到十分的自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月儿玩,在月儿面前开心的笑,大声地哭,刘浪曾经也一度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可是命运去人给了他另外一条道路,他的人生才变得如此神秘诡异。
刘浪每天都给月儿讲很多的故事,有的是流浪中听说的,有的是他自己改编的,而他沒有想到月儿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他仿佛成为了电视机的荧光屏让月儿目不转睛,自从他和月儿在一起学习汉字之后,月儿那本破旧的新华字典就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他像小时候在养母家里翻看小人书那样兴奋。
渐渐地他就能理解和掌握月儿书本上的知识,有很多月儿不懂的地方他都能讲明白,很快月儿的成绩就从一般窜到了年级第一,每次月儿兴奋无比的回家捧着烫金的奖状和大红花,都第一个來找她的浪哥哥,月儿喜欢和刘岚分享她的喜悦,或者说是他们的喜悦。
刘浪在月儿眼里是那么地神秘和聪慧,月儿打从心里愿意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尽管她还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她曾试图用自己长长的乌黑秀发圈住刘浪,刘浪总是很沉默,他似乎看透了许多,在月儿的眼中他就是一个万事通,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地容易,月儿曾经以为她的浪哥哥无所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