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5
孤夜行看着那个被羽赫称作羽王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在下一刻,场景转换,一座大花园中,奇花异草无数,风景醉人,但佳人更加醉人。
熟悉的黄金瞳,但没有一如既往燃烧般的光彩,而是柔和的情绪,垂着眼睑,安安静静的站在一片海蓝色的花海前,伸出青葱玉指,用指尖偶尔点点这些花。
孤夜行站在她的右前方,刚好能看到羽赫右眼角那颗红色的美人痣,妩媚动人。
“羽赫……”不知为何,孤夜行明明知道羽赫听不到他的声音,却还是想开口唤她一声,说不上是下意识在作祟,还是内心的渴望,渴望这个时候的羽赫能看见他。
“你来了。”
羽赫抬起头,燃烧的黄金瞳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严,看向孤夜行,孤夜行吓了一跳,刚想回答,但见羽赫的眸子里毫无他的倒影,反而多了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孤夜行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和羽赫一样的同款式白色长袍,连那盘桓的五爪金龙都是一样的逼真威严,她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及腰,带着强烈却不刺眼金色光芒的温柔银色眸子,整个人与羽赫的居高临下不同,有种身旁人的气质。
她看着羽赫,眼底说不出是怨还是伤感,她听到羽赫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垂下眼帘,视线朝向羽赫指尖点过的花,良久不语,羽赫看到她这幅模样,似乎有点不耐烦,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女子开了口:“羽赫,我们都很悲哀。”
羽赫闻言,止住脚步,转身看着女子,平静道:“羽婼,不是我们悲哀,而是我们不够强大。”
羽婼笑了笑,那股柔弱的气质引人怜惜,她道:“是啊……如果我够强大,羽王身旁的人,应该是我吧。”
羽赫皱眉,道:“如果要选择托付一生,羽王并不适合你,哪怕你们相爱。”
羽婼的贝齿轻咬下唇,道:“是的,因为我不是最好的。整个亚特兰蒂斯,你是最好的女人……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互相了解,所以我们都知道,羽王想要的,只有最好的。”
羽赫闻言,冷冷一笑,道:“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他。”
羽婼抬起眼,看着羽赫一如既往骄傲的模样,苦笑着,道:“你们都一样……”
“你太天真了。”羽赫道,“我们不一样。”
说完,羽赫不想再纠缠下去,离开了,留下羽婼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何时,一滴晶莹落地,化为无色水晶,而水晶的主人却视而不见,黯然离场。
孤夜行看着羽婼的背影,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却又没有实力,只能退回一样,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孤夜行的心房,他面无表情的捂着心口,脚步蹒跚的走到落在花丛中的无色水晶前,弯腰把手朝它伸去,但伸到半途的时候他又缩回了手。
“我对于这个回忆来说,不过是个外人,哪里碰得到这个呢……”看着无色泪滴形状的水晶,孤夜行自嘲一笑,但他的视线依然紧盯那无色水晶。
“算了!傻就傻吧……!”孤夜行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捡水晶,本以为会穿透而过,但没想到手心突然有种充实感,仿佛是隔着千万年的时光距离又重新获得了什么一般!
孤夜行愣愣的摊开手掌,水晶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中,柔和的阳光下,水晶散发出迷离的色彩。
突然,天地失色,一片黑暗!
“为什么要骗我!”
这声音是……
羽王?!
孤夜行一愣,想转头看羽王在哪里,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连转动眼珠转移视线这种事情都做不到了!仔细看周围,这是一片黑暗的海洋,乌色的海水翻滚着,他正身处海洋的一个海浪上,驻浪而立,在他的前方百米远的地方一名穿着黑色宫装,模样柔和但表情冷漠的黑发黑瞳女子。
羽婼!
孤夜行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这女人除了发色瞳色以外其它所有都和羽婼一模一样!
“因为你的骄傲让你显得好骗。”羽婼表情淡淡。
“羽婼!”
羽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孤夜行心下一惊,这次他能分辨出来羽王的声音在哪里了!
——自己,变成羽王了!
只不过羽王的身体控制权还是在羽王自己手里,自己无法动弹分毫罢了。
羽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不同于往常的倨傲,反而带着挫败与难受。
羽婼看着羽王这般,并没有心软或者什么,只是开口讽刺道:“怎么了?感觉自己是最强的,不应该被我这种毫不起眼弱者所骗,感觉自己收到了侮辱,是么?”
羽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开口,带着忍隐的颤抖,他道:“羽婼……有些东西,对于某些人,是不用的。”
羽婼回答道:“真可惜,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堕魔了……按照族规,必须……”
“必须以死相抵。”没等羽王说完,羽婼冷笑一声,“死又何足惜,能打开亚特兰蒂斯的天防阵,引来天降之物毁掉一切,很值。”
“羽婼!你疯了!”羽王怒道,“这是你的家啊!你忍心看到这里的人受到天降之物的摧残吗?!”
羽婼闻言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她抬起右手,乌色的光芒闪烁,羽王见此不为所动,没有迎战的打算似的。
“如果你要杀的人是我,这样可以解开你的恨,我愿意付出,只要你能在我死后关闭天防阵就好……”
虽然只见过一次全盛时期的羽王,但从孤夜行的观察来看,羽王是一个很骄傲的男人,能让他三番四次的低声下气容忍一个女人,孤夜行感觉有些惊奇,但是想想羽赫说的,羽王和羽婼相爱,他又释然了,虽然不明白羽王为何宁愿抛弃自己所爱,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追求所谓的最好,但是孤夜行也能感受到羽王对于羽婼的爱是真的!
“杀你就能解除我的恨么……”羽婼看着羽王,眼神怜悯,“羽王……有些事情,你还是不懂……”
“嗖嗖嗖——”
突然,乌色的海水涌动,以一种极速朝某个方向射去,羽王开始以为这是朝向自己的攻击,但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羽婼——!”
羽王大吼一声,朝羽婼飞驰而去。
“噗噗噗——”
与海水一般的黑色血液,带着浓重的甜腥味,溅了羽王一脸,羽王伸手,羽婼无力跌倒在他怀里,羽王抱着羽婼,表情有些呆滞的看着羽婼被穿透的胸口,无言以对。
“羽王……”羽婼带着惨淡的笑容看着羽王,“我多想……你能恨我一辈子……”
羽王看着羽婼,抱住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他看着羽婼,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答非所问着,他道:“不……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亚特兰蒂斯的王族都有着不死之身,你怎么会死呢……你还会活下来的,那样我就不会有任何愧疚,我会把你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会渐渐不恨你……我会遗忘你……我不会记得你……别说一辈子,就算是一天,都不会……”
羽婼看着羽王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迷离,她看着羽王,面无血色,气息逐渐微弱,眼神慢慢变得认真:“羽王……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有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羽王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你再怎么做我都不会对你有感觉的!以前不过是骗你的!现在我跟你说了实话!所以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徒劳无用的!羽婼!你必须活下来!活下来你有大把的时间报复我!活不下来你什么都得不到!”
羽婼看着羽王,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她轻声道:“傻瓜……可惜了……亚特兰蒂斯皇族的不死之身也是有缺陷的,那就是自我放弃……只要没有活下来的信念,不死之身就不会起作用的……”
“为什么……”羽王隔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黯然无光的黄金瞳,带着微微的水色,看着羽婼,“为什么要这么做……”
羽婼笑着,声音细不可闻:“这都是命啊……你的命,我的命……我的王……忘了我……”
羽婼的表情定格在她最后的笑容里,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啊啊啊啊啊——”
羽王将羽婼用力抱在怀中,大声喊叫,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那叫声掩盖了他的哭声,他埋在羽婼发间的脸泪痕交错。
发泄够了,发泄累了,羽王安静下来。
羽王抱着羽婼的身体,看着乌云密布没有一丝光线的天空,眼神冷厉。
“以朕王之名发令,此海一日不涸,便一日为羽婼司之棺!”
“轰隆隆——”
羽王话音刚落,乌色的海洋从中裂开,露出幽深的海底,羽王一路飞驰,到了海底某处,那里有一座水晶棺,他小心翼翼的将羽婼放了进去,轻轻推动棺盖,眼神温柔,棺盖闭合一刻,羽王消失在海底,下一刻出现在半空中,俯视着渐渐平和的乌海,直到最后一丝波浪平息,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天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尽的恨。
“自今日起,朕之命,以逆天为终,不死……不休——!”
“轰隆!”
天空突然降下雷电,照亮羽王冰冷的脸庞!
孤夜行在这一刻两眼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
“啊——!”
耳边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孤夜行一瞬间惊醒,睁开眼,入眼处,是一双廉价的黑色帆布鞋,抬起头,蓝色的发丝掠过他的鼻尖,带起一阵微香,孤夜行问到这味道,心中一安。
“以朕王之名,赐汝一死!”
那声音带着威严,带着冷漠。
那人一双黄金瞳,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女王大人!
“羽赫——!亚特兰蒂斯的后!你怎么会……?!”
孤夜行知道自己的视线很无良,但他没有往那方面想的心思——
他的头正处在羽赫的两脚……哦,不,应该说是两腿中间,看着面前被锁链不停穿透肆虐的奥克兰,奥克兰的表情痛苦而愤怒。
“卑贱的生命,汝有何资格直呼朕之名?!”
“轰——!”
羽赫话音落下之时,锁着奥克兰的蓝水晶锁链发出刺眼的光芒,奥兰克的身体在那一刻爆炸开来!
“卑贱的亚特兰蒂斯人!吾神总有一天会将你们全部消……”
奥克兰话还没说完,他就变成了一蓬血雨,惨烈而壮观!
羽赫表情淡淡,前进两步,转身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孤夜行,孤夜行傻傻一笑,道:“女王大人……”
“我带你出森林,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记住,快点变强,我不想保护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我的男人。”
羽赫一把将孤夜行抱起,以公主抱的形式。
孤夜行的表情瞬间变了:“喂……”
羽赫黄金瞳一扫,孤夜行谄媚一笑:“女王大人开心就好……您做的都是对的,您是无敌的……”
羽赫满意的点点头,背后展开一对海蓝色的翅膀,朝头顶的微弱亮光处飞翔。
孤夜行带着笑,右手却一直紧握,那里,躺着一份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