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2
折腾了一夜,甄强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下炕后,先看了看炕沿下那块能活动的砖,昨天摸黑把从破庙废墟下拿回家的包裹藏在了炕洞里边。
那块砖看上去,和别的砖没什么两样,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这块砖是能活动的,这才放下心来,急急地吃了口饭,就去了砖厂。
甄强进砖厂时,耿天旺四人已在砖厂办公室门前等着了。
“他们几个是说找你的,让他们进屋也不进来坐,问他们什么事,也不肯说,非说等你来再说,你在外面,没得罪人吧?”
王厂长见甄强从外面进来,先迎上走前去,截住他后,小声音地说道。
显然,他是抢先要甄强知道有人在等他,以让甄强有个思想准备。
“没事,都是我认识的朋友。”
甄强先向王厂长解释了句,然后对着他们四人说道:
“你们几个在这等会,我和厂长先说句话。”
甄强向耿天旺四人打过了招呼,拉着王厂长进了砖厂办公室。
“这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砖卖不出去,工人发不出工资,不可能再招新工人了。而且,这一下来了四个,你脑子没发烧吧!”
王厂长的说话声一下提高了八度,不要说就站在门外的耿天旺,就是站在砖厂大门口也能听得见。显然,王厂长这话的目的,一是告诉甄强他的态度,另一个是也让耿天旺等人听见,也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甄强连着点了三四下头:“你不用那么大声了,我明白你的想法。有几句话,我必须说,听完我说的话,你要留就留,不留也没什么,不用演戏给他们看的。这四人,是我城里一朋友介绍的,也没强求我一定帮找个工作,但我却必须全力帮他们四个,不然,我想城里的朋友也不会全力帮我拿到销售红砖的定单,人情往来,这点我是懂的,如果我今天帮不了他们,我也没脸再求别人,你说呢?”
“这个…你早说啊!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嗯,也不算过,我唱的白脸,你来红脸,这样更真实,行,你让他们四个留下来吧。正好有间空屋让他们住,吃,就跟值班的搭伙吧。”王厂长的声音一下小了很多,这种高度,绝对是屋处面的四人,听不到的。
王厂长的反应真快,态度转变化也快,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水平也高,本来是他断然拒绝,到后来,演变成,他只是配合甄强而演出的双簧,嘿嘿,甄强都不得不佩服他的临变能力。
其实,王厂长并不一定相信,这四人就是甄中在城里的朋友托付找工作的。城里的朋友那么有权势,还至于到一个农村小厂来托人?但是,甄强的话,却分明是一个等价交换的条件下,同是,也是一个够份旦的要挟,他明白,如果不答应甄强的要求,很可能带来的坏结果。所以,他不管甄强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但他都不得不作出妥协。
“好,那就这样吧。我今天还得进城,争取尽快拿下订单。对了,他们四个,你最好少向他们打听私事,如果那句话说错了,传到我朋的耳朵里,别再起反作用,影响了签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甄强走之前,特意跟王厂长强调了不要象审查犯人似地套他们的底细,这点,他是不得不称给王厂长打预防针。
他能预测到,如果自己不先采取防备措施,自己一走,以王厂长行事风格,肯定是要向他们刨根问底。虽然,自己已叮嘱他们少说话,多干活,但总也难应付王厂长这老油条,那样,甄强刚刚对王厂长撒的谎言,很难不穿帮。
而甄强更相信,自己提前说出不让他乱问的要求,王厂长肯定不敢再问。从王厂长刚才的由不同意四个人留下来,到顺水推舟地同意的态度转变之快,也能推断出这个结论。
之前,其实甄强已试探过王厂长的底线,那一次,他就有了一个结论,王厂长只要能得到订单,是可以在包括权利和权威内的任何其它方面,做出尽可能的让步的,这也是在山上,没经过王厂长的同意,甄强就敢擅自答应耿天旺四人来砖厂工作的底气。
在甄强回砖厂,汇报了凌海钢厂很可能随时下大订单时,王厂长曾试探他:没想到你在凌海钢厂还有路子吗,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甄强当时的回答是,你别多问了,知道的人越多,可能走漏消息的可能性越大,如果真要有人半路杀出来,或者在没下订单前,把消息让竞争对方知道,会对我们很不利。
其实,这理由一听就很牵强。
甄强才刚刚开始外出联系业务,就敢对王冠军厂长有所隐瞒,这明摆着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尽管有甄镇长的后台在,甄强这样做,总有过分之嫌。而甄强正是故意做出过分的举动,试探王厂长究竟能给自己多大的权限。
王厂长当时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却说出了令甄强意料之外的话:“我没有查你底子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你需要送礼或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先跟我打招呼,这样,更有利于你签下订单。”
王厂长为了得到订单,对甄强做出了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这也让甄强明白,王厂长虽然不容许在砖厂内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但在订单面前,他却可情以做到不要任何权威而要订单。
特别是,甄强被镇党委书记亲自点名参加镇长办公会,接着,又把自己砖厂的相关材料递进了凌海集团总公司,争取到了合格供应商的入围资格,这样的业务成绩,对于王厂长自己也曾跑过业务的人来讲,当然知道这对砖厂意味着什么,这可是能令砖厂摆脱困境的最大希望,所以,对于甄强的要求,他所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答应。
安置好耿天旺四人,甄强就从砖厂出来,到镇里找顺风车搭车去县城。
路上没人的候,一直崩着脸跟王厂长打交能的甄强,终于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终于成功的验证了一个事实:他有能力,让那些曾经对他指手划脚,趾高气扬的人,最后都成为由他摆布和利用的棋子。王厂长被搞定了,下一个是甄镇长还是孙鹏程?甚至还有更多。。。总之,一个一个来吧!
王沟镇的交通情况,实在是有些落后,由于从县城到王沟镇虽然只有二十多公里,但中间却隔了两道干枯的河道。
这两道干枯的河道,平时没有水,但在夏天,却时常有洪水流过,一发洪水,公交就要停发几天。恢复通车后,车要在河道里的鹅卵石上经过,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因此,县城的运输公司,都不愿在这条线路上加车次。这也形成了,只要错过上午的公交,要进城,就得搭马车或拖拉机进城。
甄强现在要进城,面临着就是这样的难题。
镇的中心有个十米高的,方形水泥塔,是用来架高扩音喇叭而修建,因为地处镇的中心,镇上的人都管它叫中心塔,而中心塔下,就是甄强等车的地点。
在中心塔下,甄强耐心地站在马路边等过往的车。
期间经过了几辆进城的拖拉机,也搭走了几个人,但甄强年青,认识的当地熟人也少,开拖拉机的人也不熟,所以也没能搭上车。
快两个小时,还没等到车,甄强心里有点着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