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0
原来,去年乡长换届选举投票前,在位的乡长和竞争者之间的拉票活动也进入冲剌阶段,据小道小息说,两人的支持票数相差无已,这种情况下,竞争者可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去拉中立的选票。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二虎子一眼的赵三柱,却主动找到二虎子,许下了,如果他能帮他拉上十张票,每票至少五十元钱不说,还可以把二虎子的大爷安排村委会值班。
钱的诱惑还在其次,能安排自己的大爷到村委会值班,这诱惑对于二虎子来讲,绝对算是挡不住的诱惑。
王瘸子之所以有这外号,因他天生就是个瘸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没讨上老婆,跟二虎一家一起生活。
二虎家生活条件并不好,主要是,母亲有病,常年需要花钱买药。也正是由于家境不好,一家五口人再加上王瘸子,挤在三间土坯房中。
二虎子年纪小时,这样对付着住还过得去,随着二虎子长大成人,两个妹妹也日渐成熟,一家人挤在两辅土坑上,实在是有些不大方便。
给王瘸子找一个管吃住的地方,而且还能拿到和壮劳力一样的工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而对于二虎子来讲,拉到十票并不是难事。
他的拳头在镇上有名,可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中心塔附近的露天台球厅,常年有游手好闲之辈设圈套骗钱,二虎子第一次站在台球边上看,就被这些人三说两劝地上了道。
玩法很简单,十五个彩球,由十五张扑克牌代表。五个人,每人抽三张牌,互相不知道其它人的牌,按顺序轮流打球入袋,谁先打完自己手中扑克牌代表的彩球,其余四人的钱就由一人赢得。
第一盘,二虎输了,第二盘,输得更干脆,他还没摸杆打球,到他这就该掏钱了。这里边有猫腻!
第三盘,二虎在打球时,眼角的余光终于发现输钱的秘密,他们在换牌!
“把我输的钱还给我!”抓住了他们作弊行为,二虎子很强硬。
好不容易骗来的钱怎能轻易吐出去,那四人当然不肯还钱。
“不还就揍你们!”
二虎子说道做到,挥拳就先打了说话的人。四人本就是一伙,打架当然也是一群。四个人同时上来,拳脚也就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而二虎子却不躲,你打我可以,我一定要打到你。打到后来,二虎子满脸是血,但那四个人,却不敢站起来。
“还钱!”
“都给你,虎爷!”
自那次以后,没人再敢骗二虎子,而且,他还成了这些人追逐的小头目:“这次选举,我们都听你的,你说选择谁,我们就选谁。”
“赵三柱那孙子太贪了,也不为老百姓办实事,选谁也不选他,暂时都别言语,到时候,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这帮街头混混,虽然讲究仗义,但却不是什么严格的组织,这话很快传到赵三柱的耳朵里,也才有了赵三柱私下找二虎许诺拉票的事。
诱惑难挡,却有违二虎的做人原则,他一时难以抉择,只好把痛苦说给最好的伙伴狗蛋听。
“答应他吧,你跟弟兄们就说,这赵三柱虽然不怎样,但必竟也当了七八年乡长了,贪得也差不多了,再上来一个,花了选票的钱,没准贪得更狠,老百姓更得不到好处。所以,在兄弟们中间没有能力竞选乡长之前,大家还是把票投给赵三柱。”
赵三柱顺利连任,王瘸子得到了一份稳定工作,二虎子心里却系了个心结:虽然从赵三柱那里拿到了好处,却总感觉,被赵三柱给自己的人格带了顶绿帽子。自那以后,他就对赵三柱子敬而远之,也不打算和他再有任何往来。
王瘸子见到二虎来看自己,满脸皱纹,在那一瞬完全松弛开来,也难怪,他们老兄弟两就这一根独苗,靠他传宗接代呢!说不喜欢,那是不可能的。
“前几天别人给我了几根好烟,我给你留着呢。”
说着话,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几根用烟合拆下的锡纸包着的几根烟卷,递给二虎子。
二虎子没好意思接,抬头看了看甄强。
“你大爷的心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吧,等你有钱了,给你大爷买几包,孝敬他就行了。”
甄强这样说了,二虎子才接过来。
“大爸,帮我们一个忙,把那个库房的大门锁开了,我们去看看庙上折下来的木头。”二虎子不想多耽误时间,直截了当地对王瘸子说道。
“你们看它干吗?赵乡长说了,谁也不让动的。”王瘸子有些害怕地说道。
“就看看,也不拿走,赵三柱又不知道,快点!”
二虎子在外面虽然是个二愣子,在家里应该也是被惯坏了,对王瘸子说话,一副命令的口气。
“你们等会,我先把院子大门锁上,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过了一会,王瘸子把院大门锁上,又把仓库的铁门打开才回到值班室。
三个人没多言语,直接进了库房。
甄强事先有准备,用手电筒照了照堆放的木头:“嗯,不错,虽经历了百年风雨,竟一点没腐烂,先辈们用的木材,还是真材实料啊。我们走吧,别让你大爷再多担心了。”
甄强几人没多在此停留,因为,他看到,王瘸子一直担心地在大门口处把风,相信他心里会很担心害怕,让老人这样,心里确实有点不忍。
进了值班室的屋,二虎子对王瘸子说道:“大爸,我们看了那些木头,都还能用。听说赵乡长要卖给城里人,有这回事吗?”
“有!今天就来了一拔人,开轿车来的,听赵乡长说了一句,说差几千块钱,不然,就成交了。”
“甄强说,王沟庙还要重修,这木头可是祖先留下来的,不能卖给城里人。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赵三柱卖不成,你得帮我们一个忙,等那个城里人再来时,你偷偷地给我往砖厂打个电话。”
“虎子,咱家可不敢得罪赵乡长啊!他让我来镇上干活,对咱家可有恩的。你知道的,你妈有病,我能赚点钱,也能多帮点家里,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媳妇了,你可不能乱来的,要是得罪了他...。”
王瘸子显然不知道,赵乡长为什么让自己来村委会值班的背后原因。他的话中也说明,赵三柱在王沟乡有绝对权威。
“行了,行了,你就是一辈子被人欺负的命。我又没说和他作对,我们是找来买木材的人算账。你到时候,打电话到砖厂,我接了电话你就挂,一句话不用说,我就明白了,别人不会知道的。别忘了啊,要是忘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叫你大爸。”
“唉,你这孩子,就是不省心。我给你打电话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不准和人打架。”
“行,保证不打架。”
二虎子答应的太快,以至于狗蛋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王瘸子自然也明白,二虎子是在应付他,可是他的脸上,还是流落出欣慰的表情。
从村委会大门出来,甄强在挨着村委会一墙这隔的一个大门前停了下来。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在甄强的印象里,自从注意到这个个大门,从没见这门打开过。
“这间房子我记得以前是超市,关好久了,没人再租?”
“这家店租给了一个城里人,开了一间超市,以为会赚大钱,谁知,开架的超市只开了两个月,丢的东西比卖的东西还多,然后欠了房主的租金,夜里来了辆大车,装走了商店里的货和值钱的东西,走后再没回来。现在还没人租。”
狗蛋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嗯,狗蛋,你明天找着房东,问他多少钱往外租,我要把这间屋子租下。”
“你租房做什么?这要好多钱的。”
“这个你先不用管,就给房东说,有人要租下做办公室,记住要把价钱压到最低!”
“谈价钱这事,你放心把,肯定会把价钱压到最低。我可是从六岁起就一个人在集上卖菜买作业本了,这个我可在行。”
甄强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狗蛋家更穷,穷得连上学时的学费都经常交不起,为了能买个新作业本,他要自己去把园子里的韭菜割下来,再背到集上去卖,用来换些钱买点新文具。
“这事就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