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涯相隔

　　挖完野菜已经是傍晚时分，王晓伟提着一篮子的野菜匆忙忙的往家赶，苗叔已经走了有些日子了，可是奶奶的眼中却还是一丝生机都没有。奶奶的情况让王晓伟十分害怕。不敢在外边耽搁一分种。而且自从下午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切，让王晓伟瞬间惊在了当场，篮子也掉在了地上，野菜洒落一地。刹那间的停顿后，王晓伟快速的朝着倒在地上的奶奶冲去。

　　“奶奶，你怎么了？”王晓伟扑通一声跪倒在奶奶面前，看着不省人事的宋高慧，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为什么怕什么来什么？王晓伟痛苦的朝着天喊了一嗓子，他恨，恨这人世间的一切，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点亲情。

　　突然想起苗赌徒曾经救一位落水者的画面，王晓伟快速的用手指掐宋高慧的人中穴，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宋高慧苍老的脸庞上。

　　“奶奶，你醒醒，不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王晓伟的心仿佛被撕碎了一般，不停的呼喊着。眼泪敲打在宋高慧脸庞上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也许是因为王晓伟的哭声感动了老天，宋高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奶奶，您终于醒了！”王晓伟抹着眼泪趴在了宋高慧的身上。

　　“奶奶没事，就是困了，睡了一觉！现在奶奶睡醒了，没事了！”宋高慧看着哭得不成人样的王晓伟心疼的说道。刚才只感觉昏天暗地就倒在地上，本以为就可以这样的死去，可谁知王晓伟的哭声竟然让自己从阎王爷那逃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晓伟乖，扶奶奶起来！宋高慧嘴角抽搐的笑了笑。

　　抬起头，正好跟宋高慧四目相对，看着奶奶的眼神，眼泪又再一次流了出来，破碎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现在奶奶眼中的死气越来越多，睡了一觉之后显得格外有精神，这不是回光返照？为什么苍天要这样对我。

　　“别哭了，在哭就成小花猫了！”宋高慧替王晓伟擦拭去眼泪。

　　“奶奶，我不哭，我不哭！”王晓伟说着扶起宋高慧。

　　“嗯，这才是奶奶的好孙子，走去奶奶那屋，奶奶有东西给你！”突然间感觉到脚步格外有力，宋高慧也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难怪阎王爷现在不收我，是老天爷来让我嘱托后事。

　　王晓伟扶着宋高慧一步一步朝着屋中走去。

　　“去那”进屋之后，宋高慧指了指衣柜的方向说道。

　　“嗯！”没有迟疑王晓伟扶着奶奶宋高慧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柜子前。

　　“晓伟，打开柜子，帮奶奶把里面的那个包袱拿出来！这就是奶奶留给你的！”宋高慧说着，咳嗽了几声，原本有力的身体突然间变得摇摇欲坠。

　　“奶奶别急，您先坐下！”王晓伟打了一个机灵，强忍着悲伤扶着宋高慧做到炕上，依着墙。

　　王晓伟快速的来到柜子前，拿出包袱送到宋高慧面前。

　　宋高慧微微一笑，艰难的打开包袱，眼皮一直在不停地抖动着，嗓音慢慢的哦开始沙哑。

　　“晓伟，这是奶奶跟你苗叔一辈子守护的东西，今天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了……”宋高慧艰难的说道。

　　“嗯，奶奶，您先别说话了，我一定会守护好他的！”王晓伟悲伤的说道。

　　宋高慧点了点头，从手上摘下一对手镯，递到了王晓伟手中。“这是苗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已经有十几代了绝对不能在我手中断送了，晓伟以后找个媳妇，你要亲自给她带上！”

　　“咳咳，咳咳！”

　　“奶奶，您别说了，您先休息一会！”王晓伟悲伤的说道，“奶奶，您先等着，我去给您叫医生，您一定要坚持住！”王晓伟说着就要离去却被宋高慧一把拽住了。

　　“没用的，晓伟，奶奶已经灯尽油枯了，让奶奶再好好看看你，我们苗家亏欠你的，下辈子就让赌徒给你做牛做马！”宋高慧不断的咳嗽着。

　　“奶奶，您别说了，你们都没有亏欠我，是我欠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的收留，我早就死了！奶奶，您别说了，别说了！”王晓伟跪倒在奶奶宋高慧面前，拉着奶奶的手，激动的说道。

　　“晓伟，等奶奶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个包袱里面有房子的地契，以后……以后……”

　　“奶奶，您别说了，您别说了！我不让您走！”王晓伟哭着拉着宋高慧的手，苗赌徒撇下他们走了，如今奶奶又要扔下自己走了。以后自己该怎么办？

　　“晓伟乖，听奶奶说完！”宋高慧还没有说完哐当一声倒在了炕上。

　　“奶奶，您别吓我！”王晓伟哭着爬上了炕，看着奶奶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趴到了宋高慧的胸前。“奶奶，我不哭，我不哭！”

　　“晓伟……奶奶……最放心……不下……就是……你！现在我……才明白……当初……我犯下……的错误……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承认……我当年……的过错了……只能去……地下……跟父母承认……我错了，晓伟……我看到你……苗叔来……接我了……”

　　“奶奶！你不要走！苗叔，你不要带走奶奶！”王晓伟坐在宋高慧面前嗷嗷大哭。

　　“奶奶……不走……奶奶……不走……奶奶……”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宋高慧睁着眼睛失去了生机。

　　“奶奶！”

　　“奶奶！”

　　“奶奶！你不要走！”王晓伟用手轻轻的摸着宋高慧的眼，希望她可以闭上双眼。可是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使奶奶的双眼合闭。

　　“老天爷，难道真的要让奶奶死不瞑目吗？四十多年的恩恩怨怨，如今奶奶也去了，难道就不能消散了吗？”王晓伟对着天空喊道。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苗家的债就是我王晓伟的债，您就安心的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王晓伟站在宋高慧身边对着苍天说道。声音徘悬在院子的上空，迟迟不肯散去。

　　王晓伟双眼紧闭，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宋高慧的眼睛，在心中摸摸的为奶奶祈祷，也许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宋高慧的眼睛竟然奇迹般的合上了。

　　看着双目紧闭，慈祥的脸庞，王晓伟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声音在房中回响。静静的站在奶奶身边，一动不动，看着逐渐冰冷的奶奶，王晓伟的心仿佛碎了一般，这一夜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昏迷了多少次。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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