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淼喊出来的男子却是沙鹰。殷少华还在郊区别墅的时候,被沙鹰的手下突袭,如果当时不是恰逢艾薇儿带着沧海去“偷东西”,疏于防备的殷少华肯定早已经中伏。而后来到来的沙鹰也和沧海交上了手。虽略有败相,也能和沧海走上熟招。
殷少华的心沉了下去,他早就应该想到,曹刀的基地,肯定有沙鹰了,上次沙鹰就是奉这个老家伙的命前去捉拿他的。
“咦,真是罕见。你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沙鹰打着呵欠,满脸的惺忪之意,显然未把殷少华的处境放在眼里:“沧海呢?”
“在隔壁嘿咻呢。”回答他的,却是一身紧身衣的淼。
沙鹰微微一愣,看向殷少华:“她说的是真的?”
“我又不是这里的主人,你何故问我。”殷少华硬气的说道,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儿。
沙鹰这才看向曹刀,后者满脸的微笑:“是啊!沧海是我带回来的,现在我的人正在追问流星尘埃的下落。”
“用这种方式能问出什么?你当他是谁?”沙鹰淡漠的说着,坐到了殷少华的身边,看了看昏迷的艾薇儿:“你只要用这个小丫头,就能让沧海说实话。”
“劳你看的起。”殷少华冷冷的说道:“不过沧海并不喜欢我女儿。”
沙鹰不置可否,曹刀却呵呵笑道:“沙鹰先生你放心,现在的沧海,以为他身下的女子是他的女友呢。”
他慢慢说道:“此时的沧海因为前几天被杀手重创失忆,脑思维本来就紊乱异常,而那个房间,是特意布置的,里面的檀香和床铺都是夹杂着浓郁的催化气体,我想不到明天早晨,沧海是不会停下,而且在此期间,会对雪儿千依百顺,什么事情都会说的。”
“哼,你这个老头,可不是一般的笨,他就是再想说什么?失忆的他能记得他把流星尘埃放在哪里了么?”淼开始看殷少华怀里的艾薇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自始至终,我就没想沧海会把流星尘埃放在别处。”曹刀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本来我以为这次的流星尘埃拍卖,黑凤凰是知道真相的,但从拍卖了两粒晶体后,黑凤凰还是坦然自若,并信誓旦旦要替死去的沧海报仇来看,她并不知道流星尘埃的晶体是假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沧海还活着,不然的话,她不可能让失忆的沧海落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沙鹰听不下去了。
曹刀慢慢说道:“从头到尾,都是沧海一手策划的,他让黑凤凰相信他,然后弄出假的流星尘埃让重佣兵公司抢夺,狗咬狗,他却一点伤没有,而且黑凤凰却因为得罪了众多的佣兵公司而成为事后的众矢之的。现在飞鹰集团就已经开始部署最后的力量,准备在第三次拍卖后,对黑凤凰公司实施突袭了。唉!想不到沧海这招,使得青岛的公司都跟小孩子一样被人戏耍,而吃亏上当的,为了见其余的也跟着受骗,反而都保持了缄默。都说沧海有勇无谋,这才是大智若愚啊。”
“还没说到正题上。”淼白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流星尘埃就是在沧海的控制之下。并没有其他的可能,上次还传言沧海已经赠送了一颗给那地下基地,但这次拍卖的依然有三次,其中的猫腻如果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马马虎虎当做是那个地下基地用完了还给沧海的话,那到了现在,只能说这次拍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阴谋。”
说到这里的时候,曹刀一顿,对周围的墨色说道:“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众手下这才躬身离开,几人抬着昏迷的三公子从另一处离开。
曹刀又等了一会,才慢慢说道:“现在流星尘埃只有两处下落。”
沙鹰和淼,以及殷少华都凝耳倾听,想知道这个老狐狸到底想说什么。后者更是知道,自己这个以前的合作伙伴,是多么的老奸巨猾心智敏锐,敢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他也知道,之所以自己能坐在这里不受限制的听,是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第一,流星尘埃在他自己身上。”曹刀的话惹得三人一阵无语。
“像功夫练到你们这种层次的高手,是很难信任其他的东西的,打个比方,要做什么事情的话,总是相信自己能比别人做的好是一样。这是对自己强大的信任。而要守住某些东西的话,最可以信任的,也是自己。”曹刀呵呵笑了:“当然,沧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就在刚开始的时候,慕容复旗下的女特工萧衍就趁沧海大意,一脚踢在他下阴,致使他短暂休克,而在那期间,她就短时间内搜查了沧海全身,包括肛门――哦,很抱歉,我只是想说的彻底一点!”曹刀见淼皱起眉头,解释了下带过去:“而后来几次和沧海的战斗,好几次都是在房间里布下了扫描仪,但始终扫描不到沧海身体内部有什么异状。没看见任何藏在体内器官的痕迹。”
曹刀叹息道:“本来大家都以为沧海已经把流星尘埃藏起来,不过前些日子,我偶尔知道了一些秘辛,关于伪刺心杀手组织的。也同时获得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沧海分属的部门,是通过各种方式带回古董文物急重要资料文件的。而其中的科学家,研究出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物质。这种物质,不受任何光线透视,可以承受强酸程度的腐蚀,而且,对人体也没有放射性危害。而最重要的是,这种物质,似乎在伪刺心里可以批量生产,最起码,沧海的部门可以随便使用。也就是说,只要一小块这样的物质,沧海就能藏在肠胃里而且不被任何探测工具发现,还能不受排泄系统限制,永远停留在那。除非――”
“除非?”
“除非可以让他吐出来。”曹刀慢腾腾的说道。
“看样子伪刺心的底蕴不小啊。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出来。叫什么名字?”沙鹰诧异了后,懒洋洋的问道。
看了看同样倾听的淼,曹刀苦笑:“它的全名很长,不过那个朋友告诉过我,沧海他们起的名字是――包皮。”
“真是个猥亵龌龊的男人。”淼厌嫌的说道。沙鹰阻止了她:“那第二种呢?”
曹刀郑重的说道:“第二个可能,沧海把包皮和流星尘埃都交给了他身边的一个女子,然后那个女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淼微微一愣:“你感觉沧海是这样的人么?”她是特地从海外赶来的。因为沙鹰说这里有个内劲高手,他打不过。而到了国内后,听到的传闻,都是沧海杀人不眨眼,从没听过沧海会信任身边的女子。
“淼小姐或许不知道,沧海其实是个很多情的人,他身边的很多女子都是带着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从最开始的日本山口组的黎祈,到后来慕容复的萧衍,还有雪儿,甚至是当时住在他楼下的段玉旭,这些人,很明显都和沧海有过亲密接触,但现在走出众人视线,并很有可能携带流星尘埃的,只有两人。山口组的黎祈和医生段玉旭。并据萧衍和雪儿分别证明,医生段玉旭和黎祈都和沧海有过肉体接触,包括雪儿。而俩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消息。像是已经死去很久的样子。”
“真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男人。”淼再次总结。
曹刀呵呵笑了,脸上皱纹一颤一颤的,他摸着光洁的下巴:“淼小姐不要把男女之情看的那么肮脏不堪。虽然我和沧海不是同一阵线,但我却是很欣赏他的。”这个老人能站在众多人之上,果然有常人难以抵达的胸襟和眼光。
“那些女孩子,最后都不知为何的,竟然就那么放弃了本来的任务,而选择要和沧海在一起,她们在潜意识里,是那么的想真正和沧海在一起。不管是生性冷淡的黎祈,还是已有爱人的雪儿,抑或者是已经四十多岁的萧衍。沧海的个人魅力,真的是无法阻挡啊。”他似乎想到自己的过去:“这样的男子,是最容易成功,也是最容易被人伤害的。他和这些女子发生关系的时候,没有利用,没有隐瞒,可以说,他是个段正淳一样的男子。多情而不滥情,而且,对每个都很专一。”
“看你说的屁话。这还专一呢。”淼的语气里多了些狰狞:“这样的男子,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和沧海有着绝对性的利益冲突的话,我想谁都会和他成为好朋友,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曹刀呵呵笑着:“就拿我――”
“嘘,不对。”淼突然止住了曹刀的话头:“有窃听器。”
沙鹰一皱眉,手猛的一颤,一股土黄色的气体从手上散发出去:“不错,真有。”他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慢慢拿起来:“这个标志,是――”
“行吟诗人。”曹刀的瞳孔收缩:“竟然能渗入我这里来。”
沙鹰微微沉吟,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是黑鬼。”
曹刀此时如被侵犯了的少女,暴怒着就要叫人把奸细找出来,沙鹰冷哼一声:“不用喊了,我知道是谁。”他转而看向角落处:“黑鬼,还不现身?”
“咯咯,就知道还是原来的主子理解我。”一道俏丽的女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接着黑鬼那外媚的容颜显露出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又见面了。”
沙鹰怒极生笑:“好你个黑鬼,当时在组织里,我之所以没有拆穿你,是觉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死了会很让我伤心才没有动手,想不到你不仅没有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反而被沧海那个家伙勾引。”
“哼,沙鹰啊!不是我说,你确实不如沧海啊!别怪我哦,我怎么说也是个杀手,在组织里没有动手杀人就不错了。”黑鬼咯咯笑着:“怎么?打不过沧海,叫来个小妞帮忙啊。”稍微看了看淼:“恩,别说,长的蛮特别,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清爽感觉。和你那感觉可是截然相反啊。”
沙鹰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下黑鬼:“你这样的嚣张,不会是有所依仗吧?你认为你在我的组织里沙的了人么?”
“咯咯。”黑鬼掩嘴一笑百媚生:“你真是开玩笑,我哪里敢嚣张啊。我只是和你说说话,联络下感情而已。一会下手能轻点。”
“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曹刀终于忍不住了。
“我 啊?曹老爷子,你别误会,我可没混进您这里面,我只是最近对飞鹰家的三少爷很感兴趣而已,恰好在酒吧的黑衣人里也有我而已。怎么?这样说,你的气会小一些吧?”
黑鬼咯咯笑个不停,浑身乱颤。其实她是跟踪从别墅地下通道出来的沧海的。传出沧海的死讯后,行吟诗人自然大为震动,为了辩证下组织的未来合作伙伴是否真的身陨,黑鬼才亲自日夜盯着凤凰别墅。他们杀手,认人从来不看相貌,而是凭借接触过的感觉。一旦感觉到位,那就不用怀疑其他了。
随后跟踪到了鸡尾酒的酒吧。见沧海和众人掰手腕,那个老妇人又出手后,她才溜进酒吧!隐秘的击晕其中一个黑衣人,顶而替之,回到了这里。刚才曹刀吩咐众人离去时,她就安了窃听器。又在窃听器里察觉已经被发现,怕引起更大的骚乱,这才主动现身,在这里拖延时间。
以她如此等级的杀手,自然能发现,外面跟踪沧海的不下两拨人。一部分是黑凤凰的人,清一色的便衣女佣兵,另一部分隐匿功夫很到位,却是些没见过的佣兵。不过从说话内容上,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敌意。很明显也是暗中保护失忆的沧海的。而这些人,都已经在阴曹地府外面布防,随时可能进来营救了。
曹刀刚才的论断她也听到了,不过她至少知道一点是曹刀不知道的,那就是流星尘埃的拍卖,即使是个阴谋,那黑凤凰也是执头执尾的,和沧海应该是共同操作,而不是曹刀说的被懵在鼓里。
她知道黑凤凰其人。虽然是女子,但心智成熟上,远比一般的商业奇才要圆滑,别的不说,当时能第一个退出流星尘埃的争夺,就显现出强大的决策感。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这是需要千万次的考虑才能做到的。
黑鬼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组织为何不要流星尘埃,但流星尘埃的意义,她还是知道的。沧海很显然并没有想把流星尘埃拱手让出。想把沧海拴在自己的阵营里,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帮助他,让他感恩。而且沧海还治了黑鬼的病,佣兵世界的繁琐和残酷,注定着他们都有着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行事准则。黑鬼与公与私都要舍身相助了。
“不好,她在拖延时间。”一直沉默的淼突然娇声说道。
曹刀和沙鹰都在气头上,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响,脸刚变色,外面的弹簧门却被敲响了。
“曹老先生在不在?黑凤凰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曹刀的位置是在大厅中,这个大厅是地下大厅,在最底层的三楼。弹簧门是一般的商品房的样式,在地面上。而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
“不是黑凤凰的声音,是她身边的高手。”曹刀的脸阴沉了下来。
“小三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后面没有跟踪的么?真是虎父犬子啊。”曹刀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两位,看样子,今晚咱们是不能平静了。”
沙鹰和淼都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黑鬼倒是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先说好啊!我两不相帮,你们挟持我也没用,一会为了自保我还有可能和你们一个战圈呢。我拖延时间只是和沧海的个人关系而已。”
沙鹰冷哼一声:“你一个声名狼藉的杀手谁会救你,你老实呆着吧。”黑鬼说的这话,他倒是深信不疑。因为行吟诗人一向是里外不讨好的主,黑凤凰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和这臭名昭著的白眼狼杀手组织有牵连。
“开门,迎客。”曹刀话一出,长椅旁边的红色灯一闪,阴影里就走出几个精悍之人,上楼开门。
“沧海怎么办?”沙鹰皱眉问道。
“哼,我倒要问问黑凤凰,沧海明明活着,为何她要欺骗整个佣兵界。”
曹刀嘿嘿冷笑,看样子是准备“将错就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