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布置的是什么来着?”
沧海看着已经逼近一楼拐角的蒲安庆他们,突然问道。
晴天白了他一眼:“刚才你不是亲自下去摆弄了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沧海耸耸肩:“这点小事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是电网。”玲珑在旁边说道:“在一楼安置的,是那张透明的捕兽网,你当时吩咐她们拉上电线的。”
“哦,我都忘记了,脑子不好使。”沧海呵呵一笑,看了眼面前颦眉俊俏的玲珑,旁边的婉君却说道:“最差的佣兵服,也有电免疫功效的,电网,对他们没用吧?”
沧海微微摇头:“没事,看他们马上就上了。”
众人都面露狐疑,不过一想当时沧海亲自下去似乎布置了什么?就没再想什么。
三十多个文职佣兵,聚集在监控室,齐刷刷的看着一楼的动静。
*****
蒲安庆的心跳很平稳。他自己认为很平稳,甚至手心都没出汗,他很喜欢这种状态。
他可以很稳的瞄准目标,可以很稳的变魔术给女儿看,他可以很稳的握住妻子**的形状。
而且,只要今日功成身退,以后或可以成名立万,或何以流芳百世。因为,沧海在上面,那个佣兵传奇。
“杀死第二任佣兵传奇的,是我江西蒲安庆!”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到时候他甚至有勇气对那艳惊十里八乡的老婆说他有了个二房,是他的小姨子。他可以脱离这拼死拼活都没时间和女儿在一起玩耍,和老婆温存和小姨子幽会的佣兵界。
不错,十年前的他,凭着一腔热血,从军队退役后参加了佣兵公司的培训——当时还没有演变出家族佣兵——认为自己能打拼出一片天。慢慢的,等他爬上自己公司的首席佣兵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肤浅,才发现,几年后的他,早已经厌倦了厮杀,厌倦了**,厌倦了生死离别。只想安稳的过日子。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说眼前的公司情况,就是杀了佣兵传奇后获得的钱,就不是他以往敢想的。1000万,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大数。他一年的薪水就是百万,那还是在佣兵界的和平时期,各自发展巩固。他有车有房,别墅好几座,但这些都是在公司的名义下,除非你告老还乡,一旦你脱离公司,就会发现一切都会被收回。虽然在此期间的所有消费都是公司在付账,相对于自由的一千万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他想好了,等退出该死的佣兵界,自己和下属这么多有情有义的兄弟,弄个保镖公司,一年少说也得几百万,而且没有佣兵界的生死悬念。虽然说不再有激情和荣耀,但那些东西,还是让年轻人去争取吧。他已经,快四十了。
“头,头!”
后面的喊声让他豁然醒来,面对未知的现实。
“鬼喊什么?”他不由老脸一红。虽然在佣兵服内别人看不见,他还是尴尬的很。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
“怎么不走了?马上到二楼工作室了。”还是那个多嘴的老七。
这个老七,是他小姨子的同学,听说俩人以前还谈过恋爱,才不到30岁。性格阳光外向,长相俊俏,曾参加过青年歌手选拔大赛,得过亚军,进入佣兵界后就跟着自己。
因为他和小姨子的暗中关系,对他多少有些醋意。蒲安庆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楼梯,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些危机感。这是长久走在生死边缘练出的直觉。就是这玄之又玄的感觉,让他活到了现在。
“噤声,小心。”他随口吩咐道,举步上前。却见一个身影跑到自己前面,防护口罩下满是戏谑:“没事,头,我刚才试了,除了一张电网外什么也没有。放的电量咱们的佣兵服可以无视,没事。”
“没事?”蒲安庆感觉自己特没面子,一脚踹过去:“那还不快上去?”
老七已经摸透了这个头领的脾气,闪身躲开,嘻嘻笑了:“我也想啊!不过得穿过这张网吧?”
“怎么?”蒲安庆听出了蹊跷:“工具弄不开?”
“何止弄不开了。军用坂头钳子匕首刀都用过了,都没动静。电网还是那样,我刚用子弹打过,只是出了些裂痕,你看。”老七指给蒲安庆看自己刚才的杰作。
蒲安庆微微上前,手一伸,才感觉触摸到了一层透明的网,手上还传来微微的战栗,是佣兵服化解电压导入地底的感觉。
“哼,这些丫头片子是病急乱投医,完全没有章法。弄张破电网来阻碍咱们。”蒲安庆的心情开始轻松起来:“看样子沧海确实有些病入膏肓了。”似是说给下属,又是说给自己后,又补充道:“也不排除沧海故意混淆视听,趁机偷袭,小五,小八,既然电网划不破,就破坏电网和墙壁的结合处。他们肯定是临时凑合的,不可能多结实。其余人戒备。哼,再厉害的防守,只要是防守,就会有破绽。”
监控室里。
“看看,都学习学习,只要是防守,就会有破绽,多么精辟的理论啊。”晴天扔掉零食袋,感慨的说道。冷不防妻子李薇薇轻拍他的头,矮身把零食袋拿了起来,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看看,都看看。跟我老婆学习学习。”晴天摸着李薇薇隆起的肚子,嘿嘿笑着。
旁边的婉君没心思开玩笑,对沧海说道:“沧海先生,当时我就说这个捕兽网有这个漏洞的,一旦他们发现不能破开网的话,肯定会从旁边的连接体上想法子。两边的墙壁都是暂时镶进去,根本不牢固的。”
沧海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坐在那,他伤口未好,坐在这里就已经很费力,加上刚才折腾了好久,身上已经起了汗。伤口被浸湿,痛的他一阵阵一阵阵轻微的抽搐,他努力控制不被看出来,奈何他靠的玲珑很近,玲珑感觉周围的男子气息慢慢变浓,转头一看,沧海的脸上满是细微的汗水,那汗气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而沧海为了不让其他人闻到,特意往监控器面前蹭,更是靠上玲珑的身边。
玲珑不知道沧海的身体已经不会出汗,此时出汗肯定会让其他人分心来关心他。不过晴天早就知道沧海的变化,也不拆穿,看着屏幕上正在拆墙的众佣兵,眉头紧锁。他也没看出来沧海怎么在一楼设置陷阱的。不过见沧海那么沉着,也就耐心的等着。
见大家都在紧张的看着屏幕,玲珑犹豫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沧海的胳膊肘下面,搭在了控制室前面的台子上。沧海登时感觉浑身一轻,对玲珑微微一笑,看向屏幕。
蒲安庆狠狠踹了那无形的电网一脚:“都过来,一起推,我还不相信了,都快半个小时了,连这里都进不去。”
“头,都已经把墙壁弄的差不多了,只要再等半小时就能把网拆下来。如果一起用身体撞的话,估计五分钟就可以了。”
“没时间了,外面那么多势力都还等着呢。时不我待。”蒲安庆在心里更加确信,估计沧海真的不能出手了,不然的话自己在监视器下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来干涉。
“都他妈快点。”蒲安庆都爆口了,他重拾了信心。
十六个人,并排四人成四行,鼓起腮帮子一起往里推。
“一二三,一二三。”低沉紧促的声音响彻监控室,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那就要被推开的电网。菲儿一直在后面陪着李薇薇,她不甚在乎事情的结果,和沧海在一起短短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玲珑第一次接触男子。虽然是为了沧海好才扶着他,但还是一阵阵的悸动。不时的瞄眼看向身边的沧海。而就在这时,她发觉沧海眼里多了些怜悯。刚刚诧异,就见众人脸色都变了。她不由看向屏幕,也和众人一样,脸色大变。
屏幕上早已经不见了刚才的众人,出现在上面的,是一大堆零散的血肉,人的内脏和**满地都是。铺满了地面。血水顺着楼梯咕咕流淌。
在原来的电网上,多了还在不断旋转了银色东西,上面还夹带着慢慢滴落下来的血水。
原来沧海设置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的卍兵带了下来,拆下电网上的一根铁线,连在电网对面的墙上,卍兵也保持在压缩状态藏在了墙里。蒲安庆他们撞破了铁网,把墙里的卍兵给弹了出来,从压缩式变成沧海对战时用的形态。八根银丝爆射出来,十六个人的身体瞬间被那螺旋劲绞成了碎末。
“啊。。。。。”
监控室里,瞬间就有几人吐了起来。或许她们见过死人,却肯定没有经过这种场面,几个活生生凶神恶煞的男子,瞬间成了血水和**的混合体。
那楼道的血腥味,似乎传到了监控室一样。
“沧海先生。”婉君面色也是苍白无比,不过还能镇定的说出话来,此时他指着屏幕:“第二批又快进来了。”
沧海吩咐众女佣兵都整理地面,稍作休息,见屏幕上第二批果然有人开始检查装备要进来了,脸色一沉:“我去解决这一批吧。”
菲儿眉头一皱:“不行,你伤害没好呢?咱们能撑到凤凰姐她们回来的。”
“是啊!沧海先生,你不能冒险。”
“没事对付这样的佣兵,说不上是冒险,只是些小角色而已。”沧海婉言说道,微微一笑,轻轻把玲珑的手放下,慢慢站起,从楼下慢慢走下去。
玲珑却担心起来,她知道沧海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战斗了,就是能在众人面前好好的站稳都很困难,她略微担心的看着慢慢走出去的沧海,心里,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那怜悯的眼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