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NO.82 突出意外
嘉佑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明白灵歌因何有此一问。
“你父母外出,你就沒有跟着去吗?”灵歌仍是不死心地追问,也许,嘉佑真的知道点什么呢?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可以给她一点线索,不用像现在这样沒头苍蝇一般乱转。
“他们出去,就一定要带上我吗?”嘉佑有点摸不清头脑,但觉得灵歌的话有点怪怪的:“难道我当时应该在车上!”
听到嘉佑这么一问,灵歌知道不能再逼问他,否则他可能怀疑到什么?而这一点她无法跟他解释,因为连她自己也沒有把握,沒有把握的事情,灵歌不会轻易冒险,也让她心里堵得慌,她摇摇头,说:“只是觉得你很幸运,能够从这场劫难中活下來,怪不得你可以这么乐观、坚强!”
“我那时候倒真是想过,如果我也在车上就好了,就不会被孤孤单单地留在这世界上,那天父母是要去参加一场筵席,按理说是应该要带我去的,也不知我怎么就在柜子里睡着了,如果我也在车上,我们一家人应该也不会阴阳永隔了!”嘉佑的目光有些黯淡,叹了口气说。
“嘉佑!”灵歌不知道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让人觉得有点可怕,万一他哪天想不开……
“放心!”嘉佑看灵歌紧张的模样,不由笑起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想开了,大概真是老天爷可怜我,所以让我留了下來,替我父母活着,所以我更要活得好好的,不会做什么傻事的,何况现在还有那么多事情值得我去珍惜,我更加舍不得离开,我要连着父母的份,一起活得精彩!”
灵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多虑,所以笑起來,仿佛遇见嘉佑之后,她就格外喜欢笑一些,这些日子她笑的次数仿佛已经超过了这两百年來的总和:“那就把今天当作全部新生的开始吧!所有的精彩,很快就要揭幕了!”
嘉佑只当灵歌是在庆祝他能够从黄美熙的阴影中走出來,所以也笑着点点头,跟灵歌推着车在儿童商店里购物,然后又去买了些别的吃穿用品,直到中午的时候,才从租车公司要了一辆货车装了一车的东西,他们则租了一辆轿车走在前面,往孤儿院的回路走。
“这个很可爱啊!”灵歌摆弄着手上的玩偶,脸上带着欢欣的笑意。
嘉佑看着灵歌自娱自乐的模样,沒想到她也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不由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玩偶!”
“长再大又怎样,我的童年可沒有这些东西!”灵歌满不在乎地说,丝毫不介意被当成小孩子,但又嘴硬。
“那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來的呢?”嘉佑满眼笑意地问。
“小时候!”灵歌心里一动,脑海中闪过幼时画面,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一家四口,安安稳稳,偏偏人类的私欲越加分明,奴隶制社会确立,开始有了部落之间的战争,父亲作为壮丁,被拉到战场上,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越來越少,直到那一天,战场传來消息,父亲阵亡,后來,父亲的尸首被母亲认领了回來,箭矢插在他的胸口,血水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再也不能对他们露出微笑,小灵歌哇的一声哭了出來,月歌就捂住妹妹的眼睛转过身去。
母亲悲痛欲绝的表情,此刻似乎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可是……又有谁知道,往后的事情,竟然会是那样。
灵歌的表情变得阴郁。
这冷不防降临的沉默,让嘉佑有些措手不及,他想,是不是自己这句话让灵歌想起了小时候跟父母有关的事情,他不知道灵歌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了父母,只是她的过去,好像真是一道伤疤,容不得人去揭。
“小时候,我最喜欢和爸爸一起做游戏,坐在爸爸的肩膀上,让他带着我疯跑,母亲会一边焦急地跺脚,一边又露出温暖的笑容,大概我的笑,就是遗传母亲的吧!”嘉佑说话打破尴尬的沉默,与其带了一点唏嘘,其实谈起从前,他又何尝不是一阵伤心,即便过去再久,那毕竟是自己的血亲,无论如何也不能完全释怀。
灵歌好像也被嘉佑的释然所感染了一些,她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父亲宠溺女儿,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似乎沒有对她发过一次脾气,他是那样温和的一个人……不知为何,灵歌的眼里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带着复杂无比的情绪,她叹了口气说:“若那些美好的记忆能一直停留,多好,所有悲伤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嘉佑面上也有些伤感,但却笑了笑,说:“如果那样,也许我们就不会相遇了,很多生命中的人和事,都会被改变!”
灵歌一想,若那时候一切真的沒有发生,她的确不会遇见嘉佑,她应该是两千年前作古的先人,幸运的话会被人发掘出尸骸而重见天日,可那样就得被送进考古学的研究室了:“那也未必不好,也许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呢?”
“如果沒有遇见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嘉佑忽然认真起來:“所以老天还是公平的。虽然夺走了爱我的父母,却给了一大群爱护我的亲人一样的朋友,还有你!”
灵歌扭头看着嘉佑,他笃定的表情让她蓦地心口一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心跳的感觉,可她根本就是无心之人,她有些慌乱地别开眼,沉默不语,可她心里却想着:嘉佑啊!可知若是沒有遇到我,你的生命会比现在美好多少倍,从他身为林公子那一世开始,他的命运因她而改变,她发誓要让他拥有本该有的幸福,那个诅咒,她一定会阻止。
就在灵歌专心冥思的时候,车子正驶上人烟稀少的山路。
因为山顶是孤儿院,所以基本上沒有什么行人,这一条路安静地吹着风,旁边的树林罩在接近十月的稀薄阳光中,哗啦啦地飘飞着落叶,偶尔竟有一只昏鸦飞起,弄出细碎的声响。
灵歌往车窗外看去,耳膜轻微的震动声,似乎不只是鸟儿的翅膀声音,这让她莫名的有些不安,她紧紧盯着窗外,似乎快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突然,她眼里闪过一道影子,穿行过树林,正朝着……
灵歌的心一紧,还來不及作出反应,就听见司机猛踩刹车后车轮与地面急剧摩擦出的尖锐的声音,像用碎玻璃在水泥地上用力地划出一道痕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把抓住了嘉佑的手。
嘉佑原本安稳地坐着,车子忽然失控,他的身子剧烈震颤,好像五脏内服都要抖落出去,他有一刹那的失神,大脑里的思维一片空白,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片段。
那是一辆开在去参加筵席的路上的小轿车。
面目温和的男人在前面开着车,女人坐在副驾驶座上。
而后排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一家人笑得那样开心。
忽然,迎面一辆大卡车失控地开來,小轿车已经來不及避开。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焦灼的空气,剧烈的碰撞,整个世界天翻地覆,惟有一道光,从后座那小男孩紧握的手中放射出來,照亮了轿车狭小的翻滚的空间。
嘉佑的思绪犹如一张被撕裂的白纸,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涂鸦,只一闪而过,模糊却不容置疑。
那是,。
嘉佑感觉到脑子里的剧痛,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意识,只听见耳边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嘉佑……嘉佑……”
嘉佑打了个激灵,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有并不太刺眼的阳光照进眼底,他看见一个颠倒的身影在他眼前,带着焦急的表情。
灵歌看见嘉佑半睁开眼睛,心里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嘉佑现在被卡在了后座里,额头淌着鲜血,她必须先想办法把他拉出來:“嘉佑,你撑着点!”灵歌大喊,用力地拽着他的胳膊,灵歌虽然力大无比,但她并不敢用力拉扯嘉佑,因为她不敢肯定,嘉佑被卡住的双腿是否能经受得住她的大力,否则,就是能把嘉佑拉出來了也要经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很可能会失去双腿。
嘉佑浑身酸软,沒有半分力气,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灵歌,口里反复呢喃着两个字:“我在……我在……”
灵歌已经听不清嘉佑在念叨着什么?她一心只想把他从车里拉出來,她半个身体钻进车里,试图把压着嘉佑双腿的器皿给抬起头來,但两者贴合太紧,如果她用力,就会伤到嘉佑的腿,而且在这样促狭的空间里,她根本施展不开,她满面焦急,眼看着嘉佑额头的血流得急,双腿亦是血流如注,再这样下去,嘉佑根本不可能支撑下去。
“嘉佑!”
灵歌双手紧握,眼中几乎迸发出火光,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手指硬挤进嘉佑的腿和铁器之间。
“啊!”嘉佑吃痛地大叫,痛意加上流血过多让他的思维混沌不堪,他仿佛看见了一座院落,满地都是一些穿着古装的人的尸首。
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看见这个。
灵歌看着嘉佑痛苦的表情,心中有些发软,却不能再抽出手,否则上面抬起的铁器再压下來,嘉佑的腿就真的保不住了,她咬咬牙,企图屏蔽嘉佑痛苦的呻/吟声,可偏偏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安稳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