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睛里那么愤恨怨毒之色,就像是恨不得跳起来一口把他咬死。
但四个人却还是全都跪在那里,被捆得像大闸蟹,非但跳不起来,连动都动不了。
四张脸变得白里透青,汗如冷冷雨点般的落了下来。
那两个中年汉子笑道:“那小子虽然也是个王八蛋,但倒真是个好样的王八蛋……倒也值得咱们二人亲自动手宰他!”
两个人的笑声突然停顿,因为他们又看见外面有个人垂着头走了进来。
一个最多只有十八、九岁的‘公主’。
虽然努力把她打扮得满脸脂粉,但还是掩不住她脸上那种又可怜、又可爱的孩子气。
她垂着头,有些畏缩,轻轻问:“两位是不是来找莫少的?”
其中刚才开车的那位沉着脸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公主’嗫嚅着,道:“刚才莫少好像已经快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刚好坐在他旁边,就偷偷的替他喝了两杯酒……”
那人冷笑道:“看来他在女人堆里,人缘倒真的不错。”
‘公主’涨红了脸,道:“谁知道他后来忽然又醒了,说我的心地还不错,所以就送我一样东西,叫我送给你们。”
另一个中年人立刻问:“他送给你的是什么?”
“是……是一句话!”
“一句话?一句什么话?”
“他说这句话至少值三万块,连一分都不能少,他还说,一定要两位先付过钱,我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很荒唐,话没说完,脸更红了。
谁知这人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就拿出三沓一百元的钞票,抛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道:“好,我买你一句话!”
‘公主’张大了眼睛,看着这三沓钞票,简直无法相信天下竟有这么荒唐的人?竟真的肯拿三万块买一句话?
那人又道:“你过来,在我耳朵旁边轻轻的说,千万不能让里面那四个白痴听了去。”
‘公主’迟疑着,终于走了过去,在他耳畔轻轻道:“他的这句话只有六个字:‘金老板,珠宝行’……”
那人一怔!什么话都不再问,向他的伙伴一招手,就大步走了出去。
金老板的珠宝行,除了为人制作、修改、加工首饰,不单独出售任何珠宝。
你自己带或者选好他的图样,注明尺寸与分量,他就保证打造得完全合乎标准,一厘都不会差。而且他所用的材质都绝对精良,所以他的手工费用很高。
莫东升来找他,并非是要求他打造什么首饰,而是请他取下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怪异戒指。
谁知这位金老板,不管是敲、打、锤、锯、凿、弄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无法把戒指弄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发动机轰鸣,一辆奥迪疾驰而至。
金老板道:“是来找你的?”
莫东升笑道:“当然,自从戴了这只戒指,我就行情看涨……”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钻了进来,直勾勾地瞪着莫东升。
开车的厉声道:“他就是莫东升?”
另一位道:“不错,他就是莫东升!”
“你能确定?”
他瞧瞧莫东升的戒指,道:“我确定!”
司机道:“这么说,我若杀了他,绝对不是杀错了罗?”
“你尽管杀,我只负责剁他的手指!”
突然背后有一阵敲门声。
不是在外面敲,而是在里面敲。这个人不知甚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他也并不是用右手敲门,因为他没有右手。
他笑着望向这两名男子,见他们手中正持着手枪,不由笑道:“我最讨厌用枪的家伙,一店技术含量都没有。”
两人吓一跳,立马转身用枪指向他。结果就见其左手一甩,一把刀准确地插入开车的那家伙喉咙,鲜血狂喷,开车的连呼声都没有发出来,就仰面倒了下去……
另一人立马开枪射击。
独臂人一个前翻躲掉子弹后就到了他身前。
等他大惊抽手后退之时,已经来不及了,脖子下面发热,大量鲜血飙射而出!他的喉管已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割断了。
他吃惊地低头望着自己被切断的喉管,除了大量的鲜血,还有大量的气泡。
他不相信,他临死都不能相信!不管相不相信,他还是倒了下去,死了……
这就是**人的悲哀,永远只看到别人的死亡,却忘了自己有一天也会死亡。
那个独臂人也不理莫东升两人,只是从兜里掏出铁链,将两具尸体全都拖了出去,消失在暗夜里。
金老板忽然道:“你看不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莫东升坐到椅子上,道:“我看不出,但我知道好戏才刚刚要开场!”
金老板吃惊道:“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几名娇俏女子,提了水桶,将地上血迹冲刷一番,又用抹布将地上、墙上擦得干干净净。
这几名女子才退走,屋外就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一阵缥缈的香风,出现一个俊俏女子。
莫东升看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很丑,也有的很美,但他却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套黑色皮质柔软的皮衣,是一套精心设计改过的皮衣。
她漆黑的秀发柔顺地垂下,是那么自然又巧到好处,即便是刻意装点,也不会比这样的自然更美。
里面的打底衫紧紧地包裹着身体,突出一对傲人的双峰。前胸领口开得很低,事业线展露无疑。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这种美已不是世间的美,已显得超凡脱俗,已显得不可思议?这种美,应该是私下凡尘的仙女!
莫东升的呼吸好像已经停止了,但他还是像刚才那样坐着,并未打算要站起来。
金老板却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要用力地深深吸口气才能开口讲出话来:“好美!”
女子连望都没有望他一眼,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莫东升,一双眸子清澈得就像春日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她的微笑也轻柔得像是微风,夏日黄昏时,吹动池上涟漪的清风。
但她的微笑却是神秘的,又神秘得仿佛静夜里从远方传来的笛声,飘飘渺渺,令人永远也无法捉摸。
她凝视着莫东升,很久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轻移莲步,来到他的面前,再向他鞠了个躬,就像一朵白云忽然飘落在人间……
莫东升再也无法坐得安稳了,他突然就跳了起来。他的人就像忽然变成了一颗子弹,忽然射出了窗口。
金老板自己也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匡啷”落地,忍不住道:“美女对他如此多礼,他为什么反而逃走了呢?他怕什么?”
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
她只是慢慢的站起来,轻抚着自己流云般的柔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道:“他的确是个聪明人,绝顶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