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老人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莫东升的手,沉声道:“侄子,去帮忙把那小混混弄醒!”
那中年人着急儿子安危,却也不敢上前救助,也不敢出声催促。
莫东升的手被盲目老人牵着,他亦不愿见那恶人多受痛苦,便抓起桌上的茶水,来到那人身前蹲下,把茶水往那人脸上一浇,再在几个穴位上那么一按。
那粗汉“咳”地吐出一口酒,悠悠转醒,翻身而起,他的酒已醒了大半,疯再也发作不出。
盲目老人拄着竹竿,对赵刚道:“走!”
当先下了楼梯,他双目虽盲,脚步却甚是轻盈,已不复是先前的老态龙钟。
赵刚才抽空向那中年人道:“方哥,你怎么会惹上了他?”
方姓中年却反问道:“此人是谁?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赵刚一字一字缓缓道:“此人便是刘天龙!”
中年人失色道:“他便是昔年人称‘貌胜潘安心似刀’的‘枪神’刘天龙?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莫东升心中赤是大为惊奇:“素来极少在社会上露面的‘黑道十大奇人’今天竟教我遇上了一个……”
只听赵刚匆匆道:“这些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会知道内情……”
方姓中年人沉吟道:“我们也可以去?”
赵刚道:“你放心,老大不会亲自出面,我不过只是代三少,假借老大之名,将刘老头召去而已,你们自然去得!”
刚才莫东升曾出手帮助救醒其儿子,方姓中年自然对他颇有好感,转头对他道:“你呢?意下如何?”
莫东升满心好奇,实在也想去看看他们口中的老大、三少是何模样?自然点了点头。
当下与他们一起下楼。
黄昏时刻,金色夕照,刘天龙仰天负手,静立路旁,皓首苍须,微风轻拂,果然依稀还有三分昔日风采。
赵刚掏出电话说了几句,街头突地车声大震。一辆豪华房车,急驰而至。
莫东升只见这车豪华非常,宽敞大气,绝对的全球限量版,心中不觉颇为诧异。
众人上了车,刘天龙远远坐在角落里,神情傲岸,显然是不屑与别人为伍。
方姓中年对此人显得敬畏,他那儿子却欺他眼瞎,不断恶眼相加。
莫东升对这姓方的父子颇为不满,却也不动声色,只作不见。
车子虽然宽大,但开得很稳,坐着很舒服。
一路驰过,路人尽皆侧目。
幸而不久就顺着国道出了城,路广人稀,车子更是加速奔驰。
莫东升等人坐在车内,有如坐在沙发上一般安稳。
坐这样的车,真是享受,只可惜享受没有多久。
前面隐现山峦起伏,车子钻进岔路,一路上山。不多久,赵刚展颜一笑,道:“到了!”
下车一望,只见山坳中一座别墅,高耸飞檐,气象颇宏。
此时天色已昏黑,别墅内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却又不闻半点人声。
好像知道客人已到,别墅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条鲜红的地毯,自别墅门口一直铺到那房门的石阶上去。地毯两边站满了衣着暴露、身材高挑的美女。
石阶上,正负手立着一个年轻人。
莫东升虽是见过无数大场面,却也未见过这等美艳的排场,不觉心中颇为不屑。
那刘天龙昂然而行,衣衫虽褴褛如丐,神情却一如从前,沉声道:“肖老友在哪里?”
灯光辉煌中,只见石阶上那年轻人,身长玉立,剑眉星目,风吹衣袂,宛如玉树临风,见了众人来到,也不下阶,傲然一笑,举手延请道:“刘老请!”
刘天龙大步而上,直入大厅,莫东升紧跟在后。
方姓父子却已向那年轻人讨好:“见过三少!”
莫东升看到这个年轻的三少,亦不知是该气还是笑。但见了这家伙如此英姿,暗中又不禁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这三少显然是与这方姓父子相识,颔首道:“好,你也来了……”
三少目光一扫站立一旁的莫东升,面色立沉,厉声道:“此人是谁?是谁带来的?”
刘天龙重重地冷冷哼一声:“他是老子的侄子!”
这位三少面色微变,凝视着莫东升,目中现出极大敌意。
莫东升却谈笑自若地向刘天龙道:“他好像很不欢迎我。”
刘天龙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道:“别理他……”
莫东升扶着刘天龙在一张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三少也不招呼旁人,自管在上首坐下,双掌一拍,喝道:“给各位上茶!”
不一会儿,茶水、点心都已摆好。
三少道:“晚辈不习惯出入酒店,只有借这小地方,聊为驻足之地,匆匆而成,诸多草率,还望刘老不要见怪?”
刘天龙冷冷道:“是好是坏?反正老头也看他不见,只要你说话莫要如此张狂,教老子听得舒服些,也就行了。”
三少怔了一怔!脸色变得铁青。
刘天龙道:“我来了这许久,怎地主人还不出来?”
三少沉声道:“主人早已出来了!”
刘天龙道:“在哪里?”
三少道:“便是晚辈。”
刘天龙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请老子来此?”
三少道:“小的姓肖名飞,奉家父之令,到渝都一行,家夫曾嘱咐晚辈,见到刘老时,多加问候……”
这刘天龙面色稍好,道:“原来你便是肖……肖友的儿子,想不到二十多年,他还没有忘记老子。”
莫东升暗中奇怪,那姓肖的老头究竟是何许人物?
这刘天龙,言词锋锐,傲骨峥嵘,却也不敢直唤他名字?
一时之间,不禁对这传奇人物,起了极大好奇之心?
只听肖飞朗朗笑道:“父亲怎会忘记刘老,常道二十年来,枪神的枪法必定越发精进了……”
莫东升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言的聊着些无聊的话题,直打瞌睡。来之前的那一点点好奇早就随着见到三少和无聊的交谈消失得一干而尽。
蠢蠢欲睡的莫东升实在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坚持,缓缓起身,走到了别墅外呼吸新鲜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