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这批东西落到鲁化文手里!”秦宅周林的屋里,从池田春芳那里得知给鲁化文的军火即将从傅城起运后,周林咬牙说,“不然,咱们的根据地就会面临巨大的损失!
屋里坐着田德水和金大为,还有一个是手枪队的小队长林宝江,也是周林这个组的成员之一,四个人围着桌子假装打麻将。
县委仍旧没有翟恒武的消息,周林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把自己的小组成员召集起来,商量对策。他想利用已经掌握的矿警大队的部分人员,半路打伏击,炸毁这批武器弹药!县委得不到,也绝不能让鲁化文得到去进攻我们的根据地!
原来他们小组开会商量事情,是在商会他的宿舍里的。现在成了亲,再到那里去不合适,只能到秦宅来了。
田德水沉吟许久说:“现在我们完全掌握在手里的部队,只有宝江的手枪队。如果动用其他部队,保密工作是无法保证的。”
金大为说:“我看,咱们还是尽量少用人手。还是用炸药,半路上把车给他炸了!”
周林说:“情报说,敌人用了一个中队来护送这批武器,有二十几辆汽车。如果这些汽车拉开距离,我们用炸药是无法摧毁这些汽车的。”
这的确是个难题!
林宝江问:“县大队那边怎么说?”就说,“如果他们配合我们,人手就够了。”
田德水摇摇头说:“这边一路都是敌人的守备区,碉堡林立,县大队是没有办法在这边打仗的。唯一可以动武的地方就是青石关。
但是,如果武器运到了那里,张灵武的直属团和鬼子的一个中队也就碰头了。别说县大队,就是把武工队和工矿大队都拉过去也难以取胜!”
周林说:“这些我都考虑了,我们没有机会。想摧毁这批武器,只能用巧,蛮干是不行的。我已经让内线尽量探听敌人的详细计划。”他说的内线就是池田春芳了。
他继续说:“我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傅城到青石关,大部分是砂石土路,汽车跑不快,顶多也就是30公里每小时。
这样,敌人到达青石关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估计他们中途不会停留,会一直前进到青石关下的冢子坡,在那里等候张灵武占领青石关。冢子坡原来没有驻军。昨天宝江的人侦查,发现那里已经有敌人的部队活动了。”
林宝江接话说:“我的人看到,敌人在冢子坡主要隘口和山坡上都建立了临时阵地。鬼子有十来个,保安军有四十来人,估计是一个小队。”
周林说:“我们核对了敌人最近的兵力调遣,驻守冢子坡的鬼子是缁重联队驻福山煤矿的一个班。保安队是从傅城过去的,应该是黄其善直属中队的一个小队,前段时间保安队被歼后刚刚组建,战斗力不强。”
田德水摇摇头说:“就是战斗力不强,加上鬼子那一个班,我们人少了很难消灭他们。而且,只要打起来,枪声一响,敌人势必警觉,很快会派部队增援,不成。”
周林笑一下说:“不能打,我们混进去,然后争取用冷武器消灭他们。”
混进去?另外三个人不解地望着他。
他说:“表面看,秋山义隆布置得非常严密,没给我们任何下手的机会。可是,他疏忽了一点。
第十七混成旅团是临时组建的预备役部队,不像其他常设师团一样,兵员大都来自日本的一个地方,而是全日本统一抽调组合起来的,人员互相之间不熟悉。
缁重联队大多分散在矿区或者据点里,平时和野战部队很少在一起。也就是说,冢子坡的这个班并不认识押运武器的山奇大队的人。
我想,我们可以化装成山奇大队的人,以前锋部队的名义出现在冢子坡。
只要接近他们,我们一个手枪小队,再抽调其他部队的十几个骨干,完全可以在没有太大声响的情况下消灭这股敌人,控制冢子坡!”
田德水想想说:“这倒可能。我们以一个小队的建制出现,鬼子里面带队的很可能是个上等兵,顶多也就是个曹长。我们的小队长最少也是个少尉,他得听我们的。
利用集合训话的机会,手枪队的小伙子们在老金的训练下,身手都不弱,冷兵器解决他们不是问题。就算敌人有开枪的,只要不是连续射击,动静也不会太大,传不出多远。”
金大为说:“我还可以抽其他小队十几个我们的人,就在周围守着,避免有漏网的。可是,”他接着就问,“控制住冢子坡以后我们怎么办?”
林宝江倒是明白了说:“周哥的意思是,占领了种子破,咱们就是守备部队了。”
周林点点头说:“对。干掉冢子坡的守卫,咱换上他们的衣服,等着运武器弹药的鬼子中队。他们赶四五个小时的路,肯定要到冢子坡吃饭休息。
冢子坡的炖全羊在傅城是出名的。咱弄两只羊炖上,趁他们吃饭的功夫,把每辆车都给他安上炸药!”
想一下又说:“就是这炸药怎么让它延时爆破,给咱留出撤退的时间来?”
田德水说:“这个好办。咱们队里有个民间高手,用土化学办法延时,最多可以延时一个时辰。”
周林笑了说:“半个小时就够了!”
金大为就犯愁说:“咱装鬼子得有鬼子的军服啊,上哪弄去?”
林宝江就笑,说:“这个我包了。车站那里的仓库里有的是,不是军火,鬼子看得很松懈,从后围墙下面的下水道就可以钻进去,要多少有多少。”
看一眼周林说:“就怕没有周哥这么大号的少尉军服,鬼子个小。”
大家就都笑了。
田德水皱起眉来说:“周秘书长你不能参加这个行动,太危险!你是我们的领导,万一出事,关系重大!”
周林分辨说:“没有我这事办不了。跟鬼子得讲日语。你们只有宝江能讲两句,也不怎么样,我都能听出味道不对来。”
大家严肃起来,沉默了。
沉一阵,周林知道大家担心他的安全,思考一下说:“任何工作都会有意外,不能因为怕有意外就不做工作了。我也考虑好久这个关于意外的问题了,现在我觉得需要对你们讲一下了。
如果我出现意外,会有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代替我的这个同志代号叫翠鸟。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四个和上级知道,要严格保密!”
大家正要说话,院子里就传来贺嫂的声音:“太太,您还没歇着呢!”
大家知道是贺嫂传递信号,玉姝往这边来了。于是互相望一眼,全都把桌上的麻将搅乱,装作洗牌。
玉姝听着屋里传出的洗牌声,微微叹一口气。
父亲去南麻后,周林纨绔子弟的恶习就渐渐暴露出来,先是被她发现了那个相好的妓女,接着就无所顾忌了,公开带一帮人在家里赌钱!
看来,父亲老了。也许是监狱里艰苦的生活磨尽了父亲的气节和豪情,竟让自己嫁给这个人,真的就是为了换取他自己的自由!
但无论怎样,父亲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自己,他孤单了一生。作为女儿,用自己的身体换取父亲的自由,就算尽孝吧。
想到这里,眼中不由涌出泪来。
贺嫂看见了问:“太太,你怎么哭了?”
玉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说:“我没有哭啊,是不小心让沙子迷了一下眼。”
突然心里就空荡荡的,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她留恋的了,何苦再去和那个无赖讲道理呢?打消了进周林屋里的念头,回身往自己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