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来到春芳院子的时候,春芳已站在台阶上等了他许久。
春芳见他进来不由埋怨问:“怎么才来?”
周林在家里让玉姝闹得头昏脑涨,想想全都是因为春芳和他捣乱才会这样,不由没好气说:“你还问我?不都是你捣的乱!”
春芳知道派韩素真捣乱的事早晚会被周林识破,这几天玉姝正和他闹别扭,心里也是觉得自己闹得有点过分了,也不争辩,只嘿嘿笑了两声。
周林看见她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想生气,发脾气,可看到春芳淘气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自觉的没了。他过去一把抱起她说:“走,进屋打你屁股去!看你还捣不捣乱了!”横着抱起她就往屋里去。
春芳没防备,被他吓得轻声尖叫。但知道他不会真舍得打她,就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由他抱着向屋里去了。
进到屋里,周林把春芳放在在中间的双人沙发上,自己顺势压住她,手进了衣里,挠她的痒。春芳挺直了身子,咯咯笑着讨饶。
终于闹够了,安静下来,春芳问:“怎么啦,和你使小性子啦?”
周林叹口气,把今晚的事对她讲了,然后说:“玉姝这里是个弱点,我必须尽快培养她,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特工。她对我反感了就会听不进我的话去。”就说她,“你以后不许胡闹了!”
春芳酸酸地说:“我说怎么闻着你胸口有香味呢,来这么晚,原来有美人缠身呢!”
周林就喊声:“春芳!”严肃了说,“这是工作!”
春芳撅着嘴,一脸委屈说:“工作就是抱着美人享受啊?你是趁机占便宜!”
周林虎下脸来,严肃看着说:“翠鸟同志!我们处在敌人的心脏里,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你前几天做的事情和现在的思想情绪是极端不冷静的,你必须接受批评!如果你不立刻改正,我会向上级报告,请求你立刻离开这里,返回根据地!”
春芳这回嘴撅地可以挂住油瓶了,而且开始吸鼻子,然后眼泪就流下来,抽泣着说:“你怕我影响你和玉姝,要把我赶走!”
周林拿她没了办法,只好把她又放在腿上,搂进怀里说:“芳啊,你让我怎么好啊!我一堆的工作要做,你还要跟我捣乱!我周林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受党多年的教育,我会干出对不起你的事吗?如果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不仅你不答应,组织纪律也不允许啊!抛开组织不谈,咱俩多少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春芳把头枕在他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小声嘟囔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周林真生气了,把她从身上放到沙发上说:“你,你简直是,”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语,最后说,“我不和你讲了,我得走了!”
春芳见他真生气了,就笑了,说:“和你闹呢,不禁闹!我要是不为工作,会让你给她当男人去啊?”
周林仍旧一脸严肃说:“这种事是好开玩笑的么?这是原则问题!如果真闹出什么误会来,我不仅没法向你交代,也对不住人家玉姝,更没法向组织交代!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春芳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看周林的样子,知道他快真急了,就说:“好,好,不开玩笑就是啦,干嘛呀?急赤白咧的。”就从茶几下的隔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说:“我给你准备了化妆油彩。行动的时候还是尽量别让太多的人认出你来。”就问,“你自己化成么?要不我现在给你化好了吧?”
周林觉得春芳说的有道理,不使更多的人认出他,以给将来工作增加危险,这是正确的。这次行动不得不参加,化妆参加还是比较好一些,这一点春芳想的很周到。
他从春芳手里接过那个盒子说:“现在化上,待会出去,城门的士兵认不出我,怎么出城啊?放心吧,你过去教的我都会了,你夫君不笨。”
春芳却真正严肃起来。明天他是去参加战斗啊,肯定有危险。想想说:“你个高,目标大。一般战场上士兵射击,会首先选择容易击中的目标。行动开始,你要尽量伏低身子,尽量减少暴露身体的面积,不要顾及动作难看。战场上保住性命最重要,其他都无所谓。在一个位置上不要停留超过十秒钟,射击一次就要转移,不要在一个位置开第二枪。”
周林知道她担心,就故作轻松地一笑说:“放心吧,这个我知道,再说,宝江会安排专人保护我。”
春芳点点头,过一会又叮嘱说:“杀人的时候千万不可以手软,权当是杀狼杀狗一类的动物。动作要快,要简单实用,能一下置对方于死地就不要用两下。”就看着他问,“你一直从事地下文职工作,没杀过人吧?”
周林笑了,说:“这回你可猜错了,我这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延安的时候,我多次参加过剿匪的战斗。我枪法不错的,死在我枪下的土匪有五个呢!”
春芳还是不放心说:“那只是没经过正规训练的土匪。日军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和土匪不一样。”
周林知道她为自己不安,心中感动,搂住她说:“有些老土匪都是身经百战的,照样死在我手里,他们的战术素养可一点也不比日军差。放心吧,我在抗大特训班经过专业训练的,没事。”
毕竟是自己的爱人要去参加战斗啊,春芳怎么能放心呢?想想就又问:“近身杀人你做过没有?”
周林说:“做过。延安有股土匪,领头的叫老孩儿。有一回我们包围了他们,这家伙很狡猾,从包围圈跑出去了。我们三个追了他一天一宿。他功夫不错,那两个同志都死在他手里了。他捅了我一刀,我捅了他三刀才杀死他。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用刀近身杀人。如果我当时不手软,至少可以救下一位同志,也不会负重伤,差点把命搭上!从那以后,我没有再手软过,面对敌手,基本是一刀致命!”
不管春芳有多么担心,周林还是必须要去参加这场战斗的。为了中华民族的未来,周林没有理由退缩!这道理,春芳是明白的。明知道明天爱人会面临危险,自己恨不得替他去面对这危险!但是,不能,不但不能,而且,要目送着他奔向战场,自己只能在这里为他默默祈祷。
终于要走了,春芳恋恋不舍地送他到门口,看他转身又喊住他,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一定要回来!”她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周林重重地点头,就吻住她,许久放开,头也不回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