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街是傅城的中心大街,位于西城中心位置,东南西北走向,街上酒肆店铺林立,多是明清二三层小楼样式,是傅城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
这街原来叫什么已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清初有位康熙年间的宰相就是傅城人,他的家就在文华街上。
这位宰相被康熙帝封过文华殿大学士的,年老退隐就住在他的老家的宅子里。民间传说他还曾经做过乾隆皇帝的老师,乾隆爷下江南时还专程绕道傅城来看过他的老师,于民间留下许多有趣的故事。
宰相大人回家后也没闲着,走访乡野,写成一书叫做《傅城杂记》,详细记述了傅城的历史、民俗、物产、地理,后人再写关于傅城的事情时,多是参考这位宰相大人的这部著作。
宰相大人去世后,大家为纪念这位傅城有史以来出过的最大的官,也为怀念他为傅城做出的贡献,便把这条街改名作文华街了,取宰相当过文华殿大学士之意。
已经过了中午,雪已变的小了许多,零零星星的了,文华街上行人比往日少许多,但仍是三两不断,多是沿街挨个店铺地逛着看景,也有买衣物古董或者是花鸟鱼虫的。这街是傅城所卖花样最全,也是大家最爱来闲逛的地方。
池田春芳穿了呢大衣,带着一帮宪兵队的便衣进了文华街南口。
在一个角落里,便衣们听她布置抓捕方案。她让六个便衣分成两组,分别从街的南北方向向那间古董铺靠过去,五分钟后行动。
自己则打开手里拿的长条箱子,就地取出德制的阻击步枪,现场组装好,进了旁边一个三层的布衣铺。
布衣铺的掌柜的正忙着在楼下招呼客人,见一个穿长呢大衣戴灰礼帽的人进来,二话不说就往楼上闯,手里还拿个长长的象枪又不像枪的怪物,不由就喊:“那位先生,楼上是仓库,不招待客人。”边说边甩了身边的客人跟过去。
待掌柜走近了,池田春芳才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小声说:“宪兵队办案。不想死就闭上嘴,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做你的生意去!”说罢放开掌柜上了楼。
掌柜吓得动不了地方,一泡尿差点就撒在裤子里。
池田春芳上到布衣铺三层的阁楼,打开窗子小心的翻出去,将大衣脱下来铺在屋顶厚厚的积雪上,自己半蹲在大衣上,端起阻击步枪,向目标瞄准。
随着步枪的移动,那间古董店的门脸出现在阻击镜的十字标尺上。
这是一间前店后院的平房,六个便衣已经接近了店门,各自掏出了怀里的手枪,领头的一挥手,大家一窝蜂般冲进了古董店。
后院墙头冒出一个人的头,接着是大半个身子。
池田春芳移动阻击步枪锁定那个人,待他扒着墙头即将落到院外时扣动了扳机。
那人小腿上冒出一团血雾,一屁股坐在院外的雪地上。
从古董店里冲出堵截的便衣迅速跑来,将那人围在中间。
池田春芳收起阻击步枪,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便衣们把那人架起来带走,收拾好衣物,重新由窗子进了阁楼。
池田春芳的办公室里,她和古董店老板马福生对桌坐着,桌上有盒美国产的骆驼牌香烟,一个朗声的打火机放在香烟盒上。
两人手里都拿着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卷,沉默着,气氛十分古怪。
古董店老板受伤的腿缠着白色的纱布,中枪处洇出团血色,看情况伤口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
池田春芳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许久,合上文件夹,仰头闭目思索,然后睁开眼,吸一口手里的烟说:“马先生果然是明白人,在这种环境下,和皇军作对,对你本人,对你的组织,都没有任何好处。”
对面坐着的人就苦笑了,也抽一口烟,低下头去不说话。
池田春芳没有介意对方的无语,继续说:“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这很重要。”
马福生想一下说:“他个子比较高大,挺胖,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般每月会来城里一次,到我店里留下情报立刻就走,所以,我很难注意到他的具体形貌。”
池田春芳双手抱臂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马福生。
马福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只好绞尽脑汁地思想者着。
屋子里顷刻变得异常安静。忽然,马福生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他手上有有一块铜圆大小的青色胎记,在食指和手掌连接的地方。”
池田春芳眼中闪出一丝亮色,追问:“哪只手?”
马福生做出极力回忆的样子,半天说:“应该是右手。”
然后两人就又沉默了。
池田春芳将手中燃尽的烟蒂按死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笑一下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治对方于死地呢?按常理推论,你们和gd共同的敌人应该是我们。”
马福生苦笑说:“傅城南部山区是秦启荣将军的地盘。共党近年来一直和他争夺地盘,抢夺民间武装。秦将军是我们的人,我们中统是在帮他。我们自己公开铲除他们于舆论上不好交代,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借你们的手收拾掉他们。”说到这里,诡异地一笑,“我们的上级认为,你们终究是要离开中国的,你们走后,我们最大的敌人,仍旧是共产党!”
池田春芳重重吐出一口气说:“明白了。”随后就吩咐手下带马先生下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带了桌上的文件夹直奔驻军司令部大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