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于黑暗里把春芳紧紧搂进怀里,搂的死死的,唯恐是自己做梦,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
春芳觉得难以正常呼吸了,深喘着气试图让他松开,小声说:“强生啊,这是在外面啊,随时都会有人来的!”
周林的眼泪流下来,滴进她的脖颈里,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失态了。
一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他一定急坏了。
可是,她当时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久,在宪兵队不出门又无法通知他。
但无论如何,是她让他着急了。
她的男人为她流泪了,泪水打湿了她的脖颈。
她任他抱着,不再动。
许久,他方松开她,定睛看着她。
她说:“咱们回家,我把发生的都告诉你。”他点点头。
这时候,春芳才发现,周林消瘦了许多,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凹陷下去,看得出眼窝了。
她的心不由的一疼,发誓以后再不可以让他担心了。
春芳先回到那院子,打开门。
德国狼狗看见她回来,也是兴奋的扑到她跟前呜呜的撒欢。
她并不经常回来,顾着个老妈子白天来给她打扫卫生的,有了这狗,老妈子自是顺便给她喂着。
不然,她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狗岂不是饿死了?
春芳蹲下身去抚摸狗的头,一月不见,它又长大不少。
狼狗享受的把头昂起来让她抚摸。
没一会儿功夫周林从大门外闪进来,顺手将大门锁死,便奔向刚从地上站起身的春芳,再次将她拥入怀里,深深的吻下去。
春芳站着不动,任他吻着。
狼狗以为他要侵犯它的主人,愤怒的叫了两声,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人的气味它好像也认识,便轻声呜呜两句,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两个人携手进屋,春芳提了水壶要去屋外的地炉上烧水,周林不让,把她按在沙发上,要听她说这一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芳无奈,只得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和他说。
周林听完,长出一口气,悬了一月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沉思良久他说:“这么说,你是因祸得福了。渡边这一闹,反而让鲁仁方面不处理你了?”
春芳笑一下说:“我宰的是从宪兵队调过来的特务,就是他不闹桥本也不一定会处理我,顶多就是把我叫济南去训我一顿。
他现在以为我是大桥雄熊的人,对我很客气。其实大桥照顾我完全是因为土肥原,才找个理由给我升的少佐。
桥本不知道,以为我和大桥有什么关系呢。”
周林点点头,想一下说:“春芳,以后不能这么冲动,这样很危险啊。”
春芳分辨说:“你不知道,这三个畜生都干了些什么事!要是你的话,你会当场就把他们宰了!”
她对周林讲述经过,当然不好意思把当时奸污的场面详细描述出来,周林自然不知道。
周林坚持说:“不管怎样,都不要把自己至于冒险的环境里。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没有你的消息,我都要急疯了!”
春芳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看着他消瘦了许多的脸,看一会就伏进他怀里,轻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周林搂住她,把她的长腿放在臂弯里一用力,抱她到自己腿上坐着,看着她。
春芳眉目如画,双颊晕红,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眼睛闭起来。
他忍不住去吻她的面颊,随后就找到了她的唇。
她让他吻的喘不过气,将头伏在他的肩上,双臂环了他的头颈抱着,闭了眼,睡着了一般。
离开爱人的怀抱一月,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周林感受着她的躯体传导过来的温柔,忍不住侧下身,让她靠着沙发后背,腾出一只手来解了她上衣的衣扣,手很快进入内里。
但接着就不动了,终于将手抽出来,苦笑一下说:“习惯了。”
春芳羞涩地一笑,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怕。”
周林放开她说:“你不怕我怕。这一个月我都快得心脏病了,可不能再让你出什么危险,要不你没事也会把我吓死!”
春芳说不怕是她想到了她看到的那个强奸的场面。
帮男人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发生关系呀,原先她从没有想到过可以那样的。
其实,在宪兵队这一个月,她不止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开始想到时不免面红心跳,后来就感觉非常恶心,再后来想到周林,想到她是不是可以为他那样做?
想到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她忽而就不感到恶心了,反而在内心升起一种渴望,浑身发烧。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不然真就受不了了。她决定为自己的爱人去尝试。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总是无法避免肌肤相亲的,总不能再让他大冬天的往脑袋上浇凉水吧?
可恶的日本男人总是欺负中国女人,这回,就让她这个日本女人给中国男人欺负一回,算作补偿吧!
她差一点就让自己这个离奇想法把自己逗笑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春芳双手用力环一下周林的头颈,把两个人的头挨的近些说:“别难为自己,我有办法了。”
周林自然知道她说什么,心中一喜,接着就黯然了脸色说:“你搞到那东西了?不过也不行,那东西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这个风险不能冒!”
春芳嗔他一眼说:“什么呀,不是。反正我有办法。
”
周林看着他问:“什么办法?”
春芳狡颉的一笑说:“不告诉你。”随后就撒娇说,“吃饭吧?我饿。”
周林没法,只得放她下来。
两人来时周林买了熟食,此刻去找来放到茶几上。
春芳从柜子里找出碗筷,又拿出一瓶法国葡萄酒,两个高脚玻璃杯子,接着去外面地炉上添煤炖水。
这是两人第二次在这间屋里吃饭了。
外面的街上很宁静,十点过后日本人是要实行宵禁的,只有日本人和周林这种帮日本人做事,有夜间通行证的人才可以出门。
虽然此时离宵禁时间还早,但天黑以后毕竟不安全,寻常百姓早早睡觉,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是不会出来的。
就是白天,在日本人统治之下,汉奸恶霸横行,日本军人为所欲为,谁又可以保证安全?
两个人在茶几上吃着饭,周林就不免长叹一声说:“我小的时候,临近年关,这时候街上应该是最热闹的。孩子们已经在放鞭炮,大人们在准备过年的年货。
商铺十点以前是不会关门的,整个小城一片繁忙,人们无论贫富,脸上都会挂着喜气。可是现在,”
他说不下去,将杯中的酒喝了,苦笑摇头。
春芳陪着他也将酒喝了,觉得这都是日本人做的恶,连自己也感觉心里歉然,不知如何去安慰周林。
许久,她把玻璃杯又倒满酒说:“日本民族犯下的这个大错误,早晚是要偿还的。”
周林又摇一下头说:“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啊,同中国一样,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从根据地回来的同志讲,日军俘虏中有不少十六七岁的小兵,这些小兵说,政府已经把征兵年龄扩大到十五岁到五十岁,兵员枯竭了。
一个民族的中坚力量都用来充做了炮灰,对一个民族来讲,也是悲惨的事情!”
这话题太沉重了,春芳只觉得胸口发闷,不愿进行下去。
听他说有人从根据地回来,就问:“我的事,你们领导怎么说?”
周林微笑说:“领导要亲自对你传达省委的指示,我不好多讲。总之,省委对你很重视,很信任。”就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春芳正思考他话里的含义,听他问就问他:“干啥?”
周林说:“领导要见你,传达省委指示啊。”
春芳说:“我随时有时间,等侯领导召见。”
周林想想,就把郝绪禄煤铺的地址告诉她并告诉她怎么走,和她约定明天中午十点半到那里碰头。
春芳答应了。等半天他没了下文,就问:“咱们结婚的事,省委答复没有?”
周林不由咧嘴苦笑,心说她怎么还没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