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溜进春芳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从兜里掏块包了油纸的馒头给那德国狼狗,那馒头是蘸了肉汤的。
狼狗对他已经熟悉了,摇着尾巴含了那馒头到它墙角的窝里吃去。
春芳在外屋门里已经看到他进了院子,待他进门埋怨说:“怎么才来?”后面的话却被他的吻堵在嘴里。
许久,直到春芳喘不动气,他才放开她。
春芳嗔怒地打他一下说:“想憋死我啊。”
他把她拥进怀里轻声说:“想死我了!”
春芳说:“要不咱们改改规矩吧?一星期见一次。”
他赶紧就把她放开了。春芳就咯咯的笑。
春芳已在茶几上泡好了茶,两个人坐下来,开始交流半月来自己知道的情况。
周林说:“鹧鸪讲,秋山义隆的第一联队开始从南部山区撤军了,四支队尾随在他后面,消耗了他一部分实力,也不让他有太多机会四处祸害老百姓。
但是,鬼子经过的沿途还是受到了极大破坏,这帮没人性的家伙走一路烧杀一路,老百姓死伤五百多人!
四支队在这次春季反扫荡斗争中损失不小,减员接近一半,现在南麻外围休整。
国民党吴化文部趁机占据了南麻县城,有向我发动进攻的迹象,斗争形式依然严峻。
第一联队回傅城后,我们面临敌人防守兵力增加的困难,县委和工矿特区领导指示各地武装,暂不做大的军事行动打算,保存实力,伺机而动。
指示地下情报系统严密监视敌人部队调动,随时掌握敌最新动向,为上级提供准确情报,粉碎敌人的一切企图。
省委方面,敌人对临沂地区的扫荡同样遭到失败。省委指示我们,注意安全,自由行动。”
春芳等他半天,见没了下文就问:“完了?”
周林说:“完了,老郝就是这么讲的。”
春芳问:“那咱们结婚的事呢?”
周林说:“这是私事。老郝没讲,我也没问。”
春芳撅了嘴说:“明天我就去找老郝,说话不算数!”
周林就嘿嘿的笑。
春芳看出他话里有诈,突然就跨到他双膝上坐着,看着他说:“快说,老郝咋说的?”
他抱住她的腰,嘿嘿的笑,就是不说。
春芳两手伸到他肋下挠痒,他终于受不了说:“罗荣桓政委说,等咱们回到根据地,他亲自给咱们主持婚礼!”
春芳就不动了,很久才问:“罗将军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么?”
周林没有见过罗荣桓,这事还真不好说,想想回答说:“八路军讲究官兵平等,指挥员更应该爱护普通士兵。
在延安的时候,我见到过周副主席,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亲切,很客气。我想,罗政委也是这样吧?关心爱护他的每一个战士。”
春芳从他身上下来,规矩的坐在他身旁说:“日军十二军尾藏司令官都头疼罗将军,拿他没有办法,悬赏十万大洋买他的人头。
下面的军官更是传说罗将军会中国法术,可以撒豆成兵。
这样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了不起的大将军竟会这么关心我,让我真的很感动!”
周林拍拍她的肩说:“春芳啊,咱八路军共产党和日本军阀不同,和国民党也不一样,咱们是人民的队伍呀。
我在延安时,远远看到过毛主席主席,在田间地头和农民聊天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你想,咱们的领袖都可以这样,咱们的军队更是这样啊。
所以啊,全国各地的有志气的青年都向往延安,都想去加入那个令人热血沸腾的队伍,延安,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呀!
我当年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去的延安啊。”
许久,春芳幽幽的说:“我相信,有着这样的领袖和这样的将军的军队,一定不会失败,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就一脸向往的看着周林问:“我可以去延安么?”
周林回忆起自己在延安的生活和学习来也是心情激荡,听她问就说:“可以。等咱们完成任务,我陪你一起去延安!”
两个人热切的讨论一阵,周林有意无意的就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了春芳,使她对共产党和八路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更加喜爱这个政党和这支军队。
这是与她在鲁仁公馆理论性的研究完是全不同的,这里面含着奔放的激情和对祖国对人民的热爱!
恰如今日某些人,坐在家里研究半天,会得出共产党不如国民党的形而上学结论。
试问,果真如此的话,为何拥有大部分国土和人口,拥有八百万军队却最终被一个小小的政党和军队消灭,且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事实才是真理!
说一会题外的话,看看时间不早,春芳知道必须说正事了。
她整理一下思路说:“第一联队这次损失四百多人,武器弹药消耗很大,除留下山奇大队六百余人驻扎傅城,代替被消灭的岗崎中队担任城防任务以外,其余调至张城至石城一线安全地带休整,暂时不会有大的动作。
李俭之的儿子李少魁接替了孙凤武的两县剿共大队长职务,现在正在到处招募人手。
这个人过去在他的老家石斛村担任民兵队长,李俭之逃跑后也带着五个部下一起出逃,慌乱中没有找到李俭之,一直躲在山里隐藏,后来得到确切消息后来到傅城和他父亲汇合,他的妻子听说他投敌后已经和他离婚另嫁。
李少魁只有二十四岁,头脑不是很灵活,好色,经常出入傅城各种沟栏妓院,不是个难对付的人。
他的父亲李俭之却是厉害角色,前段时间傅城郊外各乡搞的保甲制度就是他干的,取得过很不错的效果。
这个人胆子比较小却很狡猾,心机很深,善于分析。
孙凤武进圈套的事他竟可以分析到是我们的人给他出的主意,你以后对他要小心!
另外,秋山义隆已经答应成立矿警大队的事,也见了安平四郎,下一步极有可能找你谈话,他的目的是看你为什么活着,为自己还是为理想。”
就把那天在秋山义隆办公室里看到和听到的告诉周林。
周林听了靠在沙发上闭目思索。
春芳也拿出烟来点上抽着,不知为何,守着周林抽烟她总感觉别扭,可是思考问题的时候不抽一支她就感觉大脑好像凝固了一般,什么也想不明白。
周林闭目思索很久说:“我已经想好了对付秋山义隆的办法。”就将自己想好的说辞对春芳讲。
春芳听了琢磨一阵点点头,她没有发现有漏洞。
周林继续说:“李俭之和他儿子咱们只能随机应变了。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少干坏事咱们就不管他,如果他们和孙凤武一样,那就想办法除掉他!
目前咱们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夏收马上就要到了,估计那时候敌人还会和以前一样四处出动,和我们争夺粮食。
我最近想了一个方法,与其应付敌人的四处扫荡,不如牵着他的鼻子让他入套!
我已经和老郝商量过了,他也跟县委和四支队通了气,他们也认为可行。
这法子还是你上次提出来的,算计渡边的事。如果这法搞得好,没准就会把渡边这小子绕进去,给你出口恶气。”
就和春芳详细的说他的设想,听的春芳不住点头。
最后周林说:“想算计他,咱们就得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你把宪兵队可以利用的人的资料设法弄出来,看咱们的人里面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春芳说:“没问题。宪兵队人员的资料照片我都有现成的,前一段时间成立情报部门,选人的时候我把他们的资料都弄来了,明天就可以给你。”
周林说:“不用,下次见面你带过来就行了。”
春芳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但知道周林是为她的安全考虑,也没有办法。
看着周林严肃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说:“你坏点子真是不少,一个比一个坏。这次如果成功了,估计比算计孙凤武还热闹!”
周林侧过脸来看春芳,见她笑颜如花,不由就有些春心荡漾,故意板起脸说:“那么,咱们就讨论下一个问题。”
春芳见他还有问题要讨论,就严肃了,问:“什么问题?”
周林脸上露出坏笑来说:“就是研究一下,我媳妇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说罢伸手就去抓她。
春芳看到他的笑容就知道不好,不待他说完已和身扑向另一只沙发。
周林伸手抓了个空,也迅速向另一只沙发扑去。
春芳已经站起身来,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追,围着茶几闹开了。
论近身小巧功夫,周林远不如春芳,始终抓她不到。
围着茶几转了两圈,周林计上心来,隔着茶几便扑向春芳的预计落点,一下就将她扑进了沙发里,呵呵笑着说:“这回看你怎么逃?”
春芳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被他恰巧扑入怀里,叫着说:“你耍赖,不算!”
周林说:“算不算的,等我研究完再说!”
春芳被他弄得咯咯的笑。
一会儿,笑声就变了两人深重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