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李少魁就带着他的剿共大队百十号人到达了石斛村。果然如李俭之所料,石斛村的民兵都赶到上庄村附近帮县大队抵抗山奇大队,村里没有任何抵抗武装。
在村口和村里主要道路上布置了警戒,李少魁带着几个亲信去了李少根家。
这时候李少根带着民兵队去了上庄,家里只有他父母老两口和一个十岁的孙子。还有就是赵小慧母子了,刚从自家的地里回来,他的哥嫂带着十二岁的大儿子还在地里没回来。
本来李少魁记着他爹的嘱咐,接了儿子就走的,赵小慧是无论如何不会跟他走的。不料三岁的儿子离不开娘,哭闹起来,还骂他是汉奸,不跟汉奸走。
李少魁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劈手给了赵小慧一个耳刮子,骂道:“都是你这个骚娘们!你跟了你的奸夫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把我儿子也他妈教坏了!”
孩子见娘被打,更加的哭闹起来。母子连心,赵小慧本就舍不得儿子,只是迫于剿共大队人多势众没有办法,此刻再也顾不得,和李少魁撕扯起来。
李少魁带来的几个亲信过去大都跟着孙凤武混过,每当孙凤武到村里抓捕共党干部的时候,那些干部的家眷也往往难逃恶运,里面有看得过去的女子经常会被这些手下奸污后杀掉。自跟随了李少魁之后就没了这好事。今天看赵小慧人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就动了歪心思。
几个人相互使个眼色,一起上前把赵小慧拖开,摁在了里屋炕上。其中一个和李少魁关系好的就嘻皮笑脸的凑到李少魁跟前说:“队长,这女人您还要不要?不要就便宜一下弟兄们吧?弟兄们跟你这么长时间,憋都快憋死了!”
李少魁脸上让赵小慧的手指甲划了老长一道血痕,疼的呲牙咧嘴,听那亲信问,想也没想,顺口就说:“不要这臭娘们了!”他的意思,是不带赵小慧回傅城了。
这帮家伙就等他这句话,根本就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听明白的此刻也装糊涂了。这时候如得了军令一般,一窝蜂扑过去。很快,赵小慧身上就没了片丝半缕,接着就是大家的狂笑和赵小慧撕心裂肺的哭嚎。
李少魁这才明白那亲信问他的意思,急的叫:“你们这是干啥?这不行啊!”
到了这时候,这帮与土匪没什么区别的家伙兽性大发,又怎会理会他的叫喊,权当没他这个人了,都围在炕边,为在炕上活动的叫好或者嘲讽,伴随着赵小慧的凄惨哭嚎,上演了一部人间惨剧。
毕竟做过夫妻,看着这样的场面,李少魁还是有些不忍心。但他自己说不要的,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见自己的话已经没人听了,心想,活该,你个骚娘们,让你改嫁,都是你自己找的!终究是看不下去,心情复杂的从屋里出来,竟忘了领着儿子豆儿一起出来。
豆儿人小,从人腿的缝里挤到炕边上,见娘赤着身子被一个也赤着身子的大汉压在身下哭喊挣扎,炕沿上还有几个人抓着娘的手脚,手在娘身上揉搓。豆儿知道他们在欺负娘,急了,扒着一个光光的小腿就咬了下去。
那汉子正在赵小慧身上动作的兴奋,猛然间小腿上传来剧痛,不由恼羞成怒,想也没想,回身一脚就踹出去。
豆儿幼小的身体又哪里经得住壮汉的一脚?一下就被踹飞出去,倒撞在墙上掉下来,没了声息。
赵小慧眼见着儿子被活活踹死,惨叫一声便直挺挺的躺下去,大睁着两眼不再挣扎,任这帮畜生蹂躏。
李少魁晕呼呼的从屋里出来,还没回过神来,脑袋上就挨了一棍子,却原来是李少根的老爹从正屋出来,抄了一根木棍打在他头上。
老人七十了,没了力气,这一棍子没有把李少魁打晕。
李少魁看清来人,心虚了,抖嗦着掏出驳克枪指着他问:“你,你要干啥?”
老人气喘吁吁,以手指点着他骂:“你这个畜生!她给你当过媳妇啊,你还有人心肠吗?”说罢就往前来。
老人是要往前进屋去救赵小慧,李少魁误会了,以为他还要拿棍子打他,大叫:“你别过来!”手一哆嗦,手里的枪就响了,一枪打在老人肚子子上,老人倒了下去。
李少魁自己也吓一跳,没扣扳机呀,这破枪咋自己就响了呢?看老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就想过去看,没准还有救呢?
这时候,正屋看着孙子的李少根娘在门里看见这一切,疯了一般扑出来,嚎叫着冲向李少魁。
李少魁被老太太的疯魔样子吓坏了,本能的抬手又是一枪,老太太刚扑出正屋门,没走多远,也倒在血泊里。赵小慧屋里,三个享受完了的队员听到院里有枪声,提着手枪冲出来。
李少魁蹲在在李少根爹身边,傻在了那里。他家跟李少根家同宗,他要喊李少根爹五伯的。
在地里收拾最后一点活计的李少本得了村里人报信,让媳妇照顾着大儿子在后面,自己撒腿往家里跑。赶到家的时候,爹娘已经全倒下了。他大叫着爹娘冲过去,被三个剿共队队员用手枪逼住了。
恰在此时,赵小慧里屋”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窗户连着碎石、尘土、破布,还有人身上的零件、烂肉一起飞了出来,院子里的人全趴在了地上。
剿共大队的队员有带着日军的瓜式手雷的,脱衣服时放在了炕上。人多,不知怎么就滚到了赵小慧手边。赵小慧痴了一般任人摆布,却不说明她真的傻了。
当瓜式手雷滚到她手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李少根手里有两个这种东西,教过她怎么用。她此时反而异常镇定,摸索着去掉保险销,松开手,脸上露出笑容来……
巨响过后,李少本首先反映过来,抄起不远爹留下的棍子,爬起来抡圆了照李少魁头上劈过去。
李少魁吓得大声惨叫,一个趴在地上的队员眼急手快,抬手给了李少本一枪。
棍子从李少魁眼前砸过,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接着倒下来的就是李少本,大睁着双眼,死不暝目!
队员们扶着李少魁站起来,看着满院的尸体狼籍,冒着黑烟的窗口。李少魁这才想起儿子,冲队员大叫:“看到豆儿没有?我儿子!”
队员知道豆儿早死了,又哪里敢告诉他?吱唔半天说:“屋里尸体都没整的了。”
这时另一个队员凑在他耳边说:“队长,事儿闹大了,得斩草除根啊,要不早晚人家的人长起来寻仇,后患无穷啊!”
李少魁傻子一般点点头。那队员就招呼门外听到枪声赶过来的几个,挨屋搜索,自己和剩下的三个向正屋走去。
李少根家的所有房子都被点燃,滚滚黑烟直冲上半空,大火照亮了夏日的山村。
两个剿共大队的队员架着木头一般的李少魁,其中一个劝他说:“队长,就这样了,想也没用,先回去再说吧?要不招来县大队咱们就完啦!”
李少魁这才清醒过来,叫道:“撤,撤退!”
当李俭之听完儿子讲述回石斛村的经过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李俭之缓过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着儿子骂:“你!你这个杂种!畜生!你,你让我今后怎么有脸回去见祖宗啊!”说罢嚎淘大哭,“我的豆儿啊,疼死爷爷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