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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翟二瞎子与苗世...

傅城谍恋 老余 3855 2026-08-08 05:43

  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院子里黑暗一片,唯有客厅透过布帘传出的幽暗的白炽灯光,照在门前高高的青石台阶上,偶尔那只德国狼狗从台阶前走过,留下一个移动的长长的黑影子。

  虽已是严夏,两个人在屋里也不敢开门开窗,唯恐声音传播出去。春芳从办公室里拿来一个电扇,在屋里嗡嗡的吹着。

  即便如此,屋里也不凉快。两人早已如胶似漆,相互间没有了忌讳,就穿得极少,浓情蜜意之际,不免做些不便言传的事情。很快,两人就将电扇挪进里屋卧室,关了灯,在床上坦诚着说话了。

  黑暗里,周林说:“这次抗击山奇大队,县大队和工矿武装大队伤亡三百多人。我们的武装还是没有和日军正面作战的实力啊。边书记也负了重伤,到临沂后方医院治疗去了。现在负责和我们配合的是县大队长翟恒武。”

  春芳说:“这个人我有印象。孙凤武原先说起过他,打仗比较愣,不知死活,但对共产党忠心,和孙凤武矛盾很深。”

  周林说:“孙凤武的话不可以全信。他是因为在会道门的时候两个帮派结过仇,后来又嫌翟恒武比他职位高,才有了背叛的意识。从这一点上看,孙凤武有贬低翟恒武的动机。”

  春芳不说话,这意味着她同意周林的观点。

  过一会儿,春芳问:“孙凤武为什么叫翟恒武翟二瞎子呢?”

  周林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说:“你还真问着了。这事原先我也纳闷,问过老郝。老郝不知道,但老郝这人认真,还专门找县委的联络员问了。

  原来呀,翟恒武年青的时候不想像他爹娘一样跟山区的土坷垃打一辈子交道,可别的他又不会。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把家里的山羊胡子铰了,粘到自己下巴和嘴唇上,又偷了乡里教书先生的大褂,还弄了副墨镜,拿着个瞎子探路的竹竿,跑到傅城来了。

  他自己号称崂山道士,学艺不精,被师傅赶出来了,在西关大街东头摆摊算掛。

  人家问他眼咋瞎了?他说,他因为学道,看见过凡人看不到的东西,不学道了,上天不能让他泄密啊,就让他变瞎子了。所以,凡是算命准的,都是像他一样学过道又没学成,成不了仙的,睁眼算掛的都是骗子!

  可他那时候二十刚出头,粘了山羊胡子也不像老人啊。你猜他咋说?他说,他修道小有所得,自然就返老还童了,他爹看着比他还年青呢!人家问,你爹也修道?他说,可不么,不过也和他一样,没修成正果,比他稍强点,可以避谷不吃东西了,所以不用出来找饭吃。

  人家又问,那你爹瞎了没瞎?他说,当然也瞎了,他是翟大瞎子,俺是翟二瞎子!

  大家就笑,说你们这不成哥俩了么?他还阵阵有词,说你知道啥?学道不分父子,只论先后。我爹进师门早,所以才排行在前面,要是俺进门早,俺还翟大瞎子呢!

  他这翟二瞎子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春芳听得咯咯直笑,听完了说:“这个翟大队长还真有意思!”随后就问,“你们俩不会是师兄弟吧?”

  周林没琢磨过她话里的味来,问:“啥师兄弟?”

  春芳嘿嘿地笑,说:“你装傻充愣的本事很像这位翟大队长啊。”

  周林这才知道春芳是骂他,侧过身来压住她,手在她肋下抓挠。春芳受不了,一个劲讨饶,周林方住了手。

  二人都没着片缕,黑暗里肌肤相亲,不免又要亲热一番。只是时间长了,周林已经有些经验,极其小心,在成就好事的时候不使春芳受孕还是可以做到的。

  热闹够了,静下来,周林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从翟大队长装瞎子算命这件事看,他还是相当机智的,所以,孙凤武说他打仗愣,不知死活,这话是不可信的。和山奇大队交手,他不贪功,在重创山奇后及时撤退,也可以看出他的机智。”

  春芳没有说话,而是半坐起来,点了支烟在床头抽。她抽烟已经完全不避讳周林了。

  周林仰躺在床上说:“我看杂志,说男人喜欢事后抽支烟。”就问,“哎,咱俩谁是男人啊?”

  春芳责怪说:“你怎么老是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以后不许看!”

  周林就叹息一声说:“碰上你这么个馋死人不要命的媳妇,我不看咋整啊。我看的可全是正经的专业书,我得确保你不会有事才行啊。”就抱怨,“我现在都可以做妇产医生了!”

  春芳笑一声说:“刚才你那句话也是专业书上的?胡说八道。”

  周林说:“啊,那是专业书上的扉页广告,属于副产品。”

  春芳就让他逗笑了。

  玩笑过后,春芳严肃了说:“我还在想上庄村半山腰上的事。如果县大队士兵的枪械好一些,我和赵丙坤很难逃出他们的枪口布成的火网。”

  周林宽慰她说:“这是一次失误,县大队不应该追出山口的。我会向老郝反应,提议他们总结这次失误的教训,下次合作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

  春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县大队的武器太差了,和日军作战远距离上吃亏很大!这次秋山义隆答应给鲁化文提供武器弹药,肯定是要从傅城的军需仓库运到南麻县城。”

  周林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咱们想办法把这批军火半途截下来?”

  春芳就责怪说:“你才明白?我都琢磨好几天了。只要截下这批军火,县大队的战斗力就会迅速提高,就是鲁化文真的进攻他们,也不会是县大队的对手!”

  周林来了精神,也坐了起来,搂住春芳的肩头说:“芳,你脑子真快,我还没想到呢!”

  春芳不让他搂,甩开他说:“别捣乱!你动我我脑子就飞了,啥也想不成!”

  周林干笑两声,坐在她身旁,也沉思起来。

  许久,周林问:“你可以得到这批军火的什么消息?”

  春芳低着头想半天说:“通过部队调动,我可以推算出军火起运的大致四五天左右的时间。如果我给你信号,就说明军火四五天之内就会装车运走。还有就是大致数目,我可以设法以防范共党间谍的名义在起运前看到实物外形,但那时候恐怕就来不及通知你了。”

  周林猛拍了一下大腿说:“这就够了!”

  春芳疑惑地望向他。这路线,方向都不知道,咋布置部队堵截啊?

  周林说:“芳,你看啊,从傅城到南麻鲁化文的防区,一共有两条可以通行汽车的路线可以选择。一条是走南庄,过松仙岭。这条路山高路陡林密,又大多数是在南部山区我们的控制范围内,秋山义隆不会选择这条路。

  另一条路,是从傅城向东,再向南到青州地界,从青州地界回插,经沂水边界到南麻。这条路虽然远很多,但大部分控制在日军和鲁化文手里,只中间一小段青石关一带是咱们的游记区。你是秋山义隆的话,你会怎么做?”

  春芳闭上眼,想着军事地图上的路线。许久说:“当然向东走青州。我会让山奇大队在青石关西侧的冢子坡待命,让鲁化文派重兵在我们到来之前抢占青石关,在青石关和他交接。一旦鲁化文拿不下青石关,我会命令山奇护送军火原路返回傅城。”

  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说:“是,只要知道大概时间,路线其实只有这一条,还是可以布置部队的。”接着就叹息一声,“如果秋山义隆按我说的这样布置,县大队根本没有机会!”

  周林沉重地点点头说:“秋山义隆肯定会这样布置的。他是个军事专家,想的只会比我们更多更完备。”

  春芳就又摸出一支烟来点上了,打火机燃起的时候,照亮了两个人严肃沉重的面容,烟头一明一灭,不时闪现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青健美的身体。

  沉默许久,周林说:“不管怎样,我明天还是要把这个情况通知老郝,让他告知县委,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准他们能想出高招来也不一定。”就问,“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会搭成协议?”

  春芳说:“原本这个月李俭之就会去南麻找鲁化文谈的。他已经去过几次了,鲁化文先是犹豫,后来又提出缺乏武器弹药。李俭之回来就是劝说秋山义隆支援鲁化文武器弹药的。

  秋山义隆担心鲁化文有诈,后来不知怎么让李俭之说动了,可是李俭之突然病倒了,去不了南麻。据说,是他那个宝贝儿子李少魁回老家和老家里的人打了起来,杀了自家的亲戚,还让亲戚把他唯一的孙子也给杀了,李俭之气病了,起不来床。估计他好之前这件事办不成。”

  周林就把从郝绪禄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春芳,说:“这个李少魁简直没有人性啊!竟让手下轮奸了他自己原来的媳妇!李少根回家后都气疯了,要带着民兵进城找李少魁拼命,谁也劝不住!后来翟大队长听说了带着人抄小路才截住他。县委也希望我们关注一下李少魁,找个机会干掉他和那几个作恶的汉奸,为李少根一家六口报仇!”

  春芳默默点头,这种事只能慢慢寻找机会。在她看来,这不是大事,因为,她知道的这样的事太多了。

  傅城土语把日本人称做“二本”,汉奸保安军自然就被称作“三本”了。

  在傅城的老百姓心里,“三本”可是比“二本”坏多了,“二本”单独出去只是因为惧怕或者执行上司命令才杀人,“三本”却是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无恶不做!

  你自己的同胞都这么干了,“二本”们当然不会客气。

  这些观念兴许对,也许不对,但守着周林说出来,周林会生气,所以春芳不说。

  她还是把心思放在那批军火上,问周林:“你觉得,县委会有办法截下这批军火吗?这对县大队很重要啊!”

  周林笑一下说:“你可不要小瞧县委这些同志,给你讲个小故事,这是才发生的。”

  就说:“鲁化文派部队袭击咱根据地的时候,县公安局长,就是你认识的苗世积同志。

  他带领公安局和武工队的同志袭击了南麻城里鲁化文私人开设的银行,抢了他的金库,砸了他的印钞机器,连他花大钱请外国人刻的伪币模板都给抢来了,还给鲁化文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再敢进我们防区,就不只砸机器,连你的脑袋一起砸!

  苗世积带领大家安全进城,安全出城,一点阻碍没有,当真是来去如风!

  鲁化文吓坏了,连夜通知部队撤出咱的根据地,并专门派人找县委道歉,说是误会了,想要回那几块印钞模板。

  苗世积说,模板就放在公安局,有本事你自己来取!鲁化文哪里敢来取?

  从这些方面,你可以看出来,咱们的同志胆大心细,个个都是了不起的好汉!所以我说,那批军火,他们没准还真就有办法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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