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顾青青语气淡淡的,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想的那种兴奋感,她甚至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终于彻底的看清了莫爵这个人。
失去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反而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青青妹子,你真善良!”莫爵微微一笑,笑容里还带着一点莫名的意味,他在心里暗道,这顾青青八成是看上自己了,要不然依她以前刁蛮任性,凶狠霸道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说算了呢?她一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勉强如此的!这么一想的莫爵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看向许成馨的眼神里也就更加充满厌恶,“你还不快点谢谢人家!”
“谢,谢谢……”许成馨低着头,声音小小弱弱的,额前的刘海盖住她流泪的双眼。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长指甲戳破掌心的肉,血肉模糊,可她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忍受着,她发誓,今天的屈辱,她一定要讨回来!
“走吧。”顾青青没有心思去在管莫爵心里在想些什么,语气淡淡的,与萧墨存和萧宸熙一起,三人转身离开。
夕阳余光的照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拖的格外的修长,而医院里面的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怨毒。她恨的发了狠,她嫉妒的发了疯!
三人走了出来,站在医院的门口,一时间,竟有些尴尬起来。
“刚才……谢谢你了。”顾青青微抬头,看着萧宸熙俊逸的侧脸,小声而真诚的道谢。刚才她怒声指责他,说他幸灾乐祸,殊不知,他竟会去找证据来证明她的清白。
“我不过是走出来的时候碰巧听到护士说的话而已!”萧宸熙别过脸去,脸上露出别扭的神情,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自己是特地去找医生,还利用美色从护士嘴里把事实真相给套出来的话来的!
“呵呵,不管怎么样,你都帮了我,谢谢!”顾青青闷笑一声,远处的风吹了过来,吹起她的一缕发丝,连睫毛都好像脆弱的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他禁不住走近了一步,发现,她的睫毛真的很长,扑闪着,就像春天漫天飞舞的绒毛似地,不经意的飞到了心里,又痒又麻,让人难受的紧。
“你想怎么感谢我?”他向来都随行惯了,感觉一起,直接伸出手去半搂住她的腰,逼她仰头看着自己,轻浮的勾唇,“一度春宵?”其实他想说的是以身相许,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一度春宵这么香艳的词汇了。
果然,顾青青脸上浮现出恼怒的表情,想要动手推开他,可是萧墨存的动作比她更快!
“阿熙!”
“你好烦呐,大哥!”萧宸熙顺手推了萧墨存一把,不料两人在推搡中,竟愈演愈烈,最后双方动起手来了!
“住手,你们都住手!”顾青青见此赶紧冲上来拉开他们两个,她将萧墨存拉到一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嘴唇微微嘟起,脸上略微带着埋怨的表情,而萧墨存竟只是用温润的眸子看着她,眼角也泛上了丝丝笑意。
萧宸熙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由平静变为阴寒,眼里带着一股狂风骤雨席卷而过的愤怒!
在如何对待顾青青这个问题上,大哥从来都没有跟他争论过,更甚之是主动退让,把她推向他的身边,可是最近,大哥总是跟她同进同出,现在还为了她对自己动手!
“稀罕!”他愤怒的冷哼一声,甩手就走。
“阿熙!”身后传来萧墨存的叫喊声,可他只觉得更加烦闷,头也不回的开着车就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的尘土。
“他可真是有够奇怪的……”顾青青咕哝一句,看着萧墨存紧皱的双眉,伸出手指去把它熨平,道,“再皱眉,你就快成老爷爷了!你也是的,明知道他不过是开个玩笑,干嘛就认真了。”
“你真的觉得阿熙是在开玩笑?”他看着她,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难道不是?”她哑声反问。
“也许吧。”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率先走在前面。她明明是喜欢阿熙的,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行至一处亭廊,爬山虎浓浓密密的顺着青灰色的石柱子向上伸展着,遮天蔽日的将整个亭廊覆盖住。亭廊内部,夕阳透过参差不齐的树叶间隙,一缕一缕的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暮霭沉沉,浅浅的弥漫开来。
“我对阿熙……”她跟在他的身后,突然很想开口解释。
“我知道。”
顾青青看着他,突然很想大声的质问他,你知道什么?但她没有,她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呢?就算她说了,他就会相信吗?
一阵风来,她额前的刘海,耳边的碎发全都向后吹去,露出她赌气的小脸,带着一点点气愤,一点一点倔强,一点点隐忍。
“时间不早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他移过眼去不看她,他想压下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似地,明明想看她却又拼命忍住移开眼,明明想见她却又故意找借口躲开,明明想跟她说话却又开不了口。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动了情,他只知道,当他看见记者围攻她和莫爵,拼了命的忍住想要质问她的冲动;当他看见莫老态太掌掴她时,第一反应竟是自责,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当他看见阿熙轻薄他时,他忍不住动了手……
他一向都是恪身自守的人,从不饮酒,从不沉沦于情欲,从不……因人改变自己行为处事的方式。可是,他发现,自从她出了车祸之后,他一再的因为她,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他想,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为了她,失去理智……
“不要!”顾青青一口拒绝,双眸看着他墨黑的眼,忍不住想要看到里面去,“不,不如我们去把剩下的一块毛料解了?”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提议道,实际上只是找了个由头岔开话题。
“好。”他一愣,随即点头答应,很有效率的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吩咐人准备,接着他便开车带顾青青一起去了他的公寓。
他带着她穿过花园,来到一个地下室,里面摆放着两部解石机,还有一个工作台,工作台上很多工具整齐有序的堆放着。
“没想到你这里还别有洞天呢。”顾青青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下室,发现这里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就连床都有一张,床单被套都很洁净,想必这里的主人经常在这里夜宿。
“有时手痒就忍不住想雕点东西玩玩,这里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萧墨存指着一旁的工作台,笑了笑。
顾青青走了过去,钻子,小刀,尖刀,刷子……一应俱全,台面上还随意的放着几块半成品的翡翠,雕刻的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你手艺不错嘛,以后有时间也教教我吧。”她触摸着那些工具,想,自己要是也能够亲手雕刻一块玉佩出来,那该多好!
“翡翠雕刻很费事的,而且要极其的细致,要不然,很有可能毁了心爱之玉。你要是想学,以后可以让公司里的雕刻师傅教教你。”萧墨存语气淡淡的,似乎不怎么想亲自教她。其实,他只是想避免与她接触……
“也好。”顾青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苦笑了笑,他大概是厌恶她的吧,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姓顾,才不得不勉强敷衍……
她觉得有些挫败,但是很快恢复过来,亲自将那块黄沙皮毛料搬上了解石机,不沉。她想亲手解出来!
先固定好,浇了一点清水上去,用刷子把表面的泥沙刷掉,露出毛料原本的表皮来。上面零散的分布着几条莽带和松花,但都以左上方的一个点为中心。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去用异能看清翡翠的位置。
“绿从莽生,有莽带和松花的地方,往往出绿的可能性也就高一些。你看这里,散步着一大团的松花还有莽带,所以画线的位置也应该在这附近,顺着莽带画线。”萧墨存淡淡的解释,把粉笔递给她,“试着画一下。”
“顺着莽带……”顾青青默念一句,接过粉笔下笔画,画到一半,莽带断了,她也就停在半路,不知道该继续下去,还是应该峰回路转。
“接着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她的手落在了一个宽厚的掌心里,带着温热的触感。
脑子里好像有电流激过,她猛的抬起眼,神经线却忘了下达指念,她只能无措的站在原地,望着他……
“怎么了?”他也抬起眼看她,发现她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在她褐色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看清了他瞳孔里千回百转的情绪……
他低回头,有一种宿命般的觉悟,“涨了。”轻语一句。
“涨,涨了吗……”她错愕的回过神,望下解石机上那一抹淡淡的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