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个热水澡,顾青青擦着头发,突然发现自己背后有一块疤痕,一寸长短,很细,好像是用铁丝划下去的,颜色倒是很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心里好奇,娇生惯养的顾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人弄伤至此,于是等小诺端着热茶上来的时候,她装作无意的问道,“小诺,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摸到后背上好像有一块凹凸不平的疤痕,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诺把茶放下,漂亮的褐色眼珠子一转,凑到顾青青眼前笑道,“茶里我放了姜片驱寒哦,小姐你要是全部喝完,我就告诉你!”
顾青青瞪圆了眼,用手指戳了戳小诺的脑门,“你个小鬼头,什么时候还学会讨价还价了?学坏了啊。”
“小姐!”小诺故意拖长语调,声音软软糯糯,好听极了。他对着顾青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厨房的奶奶都说了,天天喝姜茶就不会感冒了,小姐你喝了,就不用担心会着凉了。”
“好吧。”顾青青点点头,捂住鼻子将姜茶一口喝干,嘴里辣呼呼的,但是胃里却是暖呼呼的。
小诺见顾青青乖乖的把姜茶都喝完了,清了一下嗓子,故作深沉的道,“这些都是小姐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但是我听府里的奶奶说,小姐背后的疤痕是为了救墨少爷弄伤的。”
“萧墨存?”
“是啊,自从小姐救了墨少爷后,墨少爷对小姐可好了,还当着老爷子的面发誓,一辈子要保护好小姐呢!”
“呵呵,是吗?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感觉到他的好呢……”顾青青悻悻的笑了笑。
虽然说萧墨存不像萧宸熙那样粗暴,对着她也总是一副淡笑的温柔表情,但却是很疏离,好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呆在她身边一样……
“那是因为后来小姐做了些让存少爷伤心的事,存少爷才……”小诺赶紧解释,又连忙用嘴捂住手。
“我做了什么?”顾青青拉开小诺的手,着急的追问道,看来这顾家还隐藏着很多秘密啊。
“小姐,墨少爷下了命令,不准人再提起此时,否则就要把人的舌头拔出来的。”小诺摇了摇头,大眼睛里有些害怕。
“小诺别怕,有我在,谁敢啊?放心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啊。”小诺越是不说,顾青青就越是好奇。
“你想要知道,为何不亲自来问我这个当事人?”房门被打开,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萧墨存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偷听我们讲话?”顾青青气恼的道。
“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萧墨存走了进来,看了小诺一眼,不温不火的道,“出去。”
小诺一向胆小,双腿都打着颤,但还是担忧的看着顾青青,没有动。
“小诺,你先出去,有事我叫你。”顾青青安抚的对小诺一笑。
“那我就站在门口,小姐你有事就叫我。”小诺看都不敢看萧墨存,快速的走出去把房门关上。
“这小鬼倒是被你带的很忠心。”淡淡的一句,萧墨存又往前走了两步。顾青青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体型,只觉得压力山大。这个男人,天生就有一股慑人的气质,单单只是靠近就让她觉得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呼吸不畅。
“我很喜欢小诺。”顾青青回了一句,又觉得不对,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所说的喜欢,不是……”舌头打结,越说越乱,她干脆不解释了。
萧墨存也不说话,只用炙热的目光打量着她。久到顾青青几乎忍不住跳起来了才听到萧墨存淡淡的声音,“你为了讨阿熙的喜欢,故意接近我,甚至不惜弄伤你自己,只是为了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好让你能够利用我划花别的喜欢阿熙的女孩子的脸,最后还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我身上,让我替你在监狱里呆了整整三个月。”
“十年前?那我多大啊,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七岁。”
离间兄弟,借刀杀情敌,最后再来一招栽赃陷害,李代桃僵!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能有这么深的心机和如此歹毒的心思?
看来这萧墨存以前应该是喜欢顾青青的,只可惜后来被伤了心,所以现在才会对她这么冷淡吧。
顾青青暗暗吐槽,抬起脸尴尬的笑了笑,“对,对不起啊。呵呵,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都忘了,而且,当时年纪小,做事欠考虑,也没想过后果,你别介意哈。”
一向把姿态放的很高的顾青青居然也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萧墨存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收敛情绪道,“陈年旧事罢了。”说完,又接着淡声道,“我听说你今天在爷爷那解了块豆地金丝种出来,梁老还邀请你去参加赌石博览会,是吗?”他的声音温温的,有一丝欣慰。
“嗯,运气好而已。”顾青青看着素白的手指,回想起今天上去赌石时那轻微的颤动,心想,难道重生后她的身体获得了某种异能吗。
“不。”萧墨存在她身边坐下,表情严肃的盯着她,“虽然说你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但你若是继续不学好,将来董事会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让你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你可以趁着赌石博览会的机会,在众人面前露面,为自己积累声势!”
赌石,起源于缅甸,是在滇缅边境十分盛行的一种翡翠原石交易形式。刚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表面被一层风化皮所包裹着,称之为毛料。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年,如果不切开毛料,我们也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翡翠。
一刀穷一刀富,赌石可令人一夜暴富,也可令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其中心惊肉跳的程度俨然已经不是股票期货所能比拟的了。当然,也正是由于这种极度独特性的交易方式刺激了四面八方的人沉溺于赌石。
顾氏集团作为帝都最大的珠宝加工企业,对于高档翡翠原料的需求自然是与日俱增的,所以珠宝行业自古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家的必须要有丰富的经验,眼里要足,手感要准,最起码要能从一批毛料里把翡翠给挑出来,要不然又岂能服众呢?
第二日,萧墨存照旧一身严谨的黑色西装,配上烟枪色的衬衣,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威严贵气。今日,他要亲自开车带着顾青青去参加梁老举办的赌石博览会。
“丫头,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萧墨存看着后车镜里正在打瞌睡的顾青青,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昨天他帮顾青青恶补了一整晚,全都是关于赌石一些常识技巧,也不知道她记住了多少,等会可不要闹了笑话才好。
“放心好啦,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到时你提醒我就行了!”顾青青耷拉着眼皮,一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模样。
可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萧墨存有些无奈的看了后视镜一眼,没有再言语。
梁老的店铺位于帝都城区最为繁华的古玩街上,从人群拥挤的入口进去,开车行驶不到一刻钟,人群便渐渐的稀少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身穿黑衣黑裤的侍从、保安。
聚集在这里的全都是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动则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买卖,当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消费得起的,而赌石的规矩就是银货两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有人敢违反规矩,可就要问问这里满负核弹的侍从保安们了!
“到了。”萧墨存把车停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店铺前,立刻就有两名侍从过来恭敬的弯腰,“欢迎到来,我们老板已经恭候两位多时了。”
“咦?他们?”顾青青走下车来奇怪的看着萧墨存,无声的询问,这两位侍从认得我们?
“呵呵。”萧墨存轻轻一笑,牵起顾青青放在自己的臂弯处,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语,“顾家千金,谁人不识呢?”
他这话说的含糊,不知是指顾家千金的名头太响亮,还是在嘲讽顾青青以前的名声太臭,简直是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哼,是吗?”顾青青气闷的哼了哼,甩开萧墨存的手自己一人独自走了进去。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向两边敞开,正中间堆放放着几百块翡翠毛料。顾青青好奇的走了进来,发现也有一些毛料被切开了指甲盖到巴掌大小的小口子,单独用玻璃罩罩了起来,放在一边由侍从照看,想必这些毛料价值不菲。
“莫太太,都说圆儿尖女,你的肚子这么圆,一定是个男孩呢!”
“是啊,是啊,可真是好福气呢。莫太太你今天戴的这枚胸针应该就是前日莫总花五百万拍下来的吧。”
“呵呵,是吗?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还以为是什么便宜货,没在意呢。”许成馨假装诧异的一挑眉,摸着礼服上的宝石胸针笑着接受这些女人的奉承话,莫家是近几年才起来的新贵,资产雄厚不说,企业的发展潜力也很大,也难怪这些往日里最瞧不起暴发户的女人今日不得不低三下四的来奉承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