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死了!
梁王呆在长安的别院里,正冲着几名手下大发雷霆。
刚刚拉拢的朝中大臣竟被逼死了!这让梁王感觉很失败。
“大王,听说柏至侯是被魏其侯等群臣逼死的?”羊胜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说八道!”刘武断然否认:“许昌就那么招人恨?他是被皇帝玩弄死的!可惜这个笨蛋,临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死在谁的手里,让孤做了无用功,浪费孤的精力!”
“是,是,大王说的是。”公孙诡赶忙送上马屁。
“大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羊胜接着问道。
刘武沉思了一会儿,安排道:“孤继续做孤的孝子,你们二人拉拢周亚夫,不惜一切代价!”
“周咧嘴不是与大王您有仇吗?您干嘛还拉拢他?”羊胜很费解。
“周亚夫这人确实很讨厌!”梁王狠狠的言道:“但他确实很有才干,又身居丞相之位,若能为孤所用,孤大事成已!”
“可据说周咧嘴这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死心眼,很不好办啊。”羊胜公孙诡二人很为难。
“附耳过来。”梁王在二人耳边轻轻耳语几句,吩咐道:“快去办!”
“大王,藩王不准与朝中大臣来往密切,望大王三思而行啊。”这时,梁国内史韩安国走了进来。他刚刚从睢阳赶来长安,刚才梁王的话,他在房外听了一半儿,赶忙进来劝阻。
韩安国,是梁国成安县人。曾经在邹县田先生之处学习《韩非子》和杂家的学说。事奉梁王,担任中大夫。吴楚七国叛乱时,梁王派韩安国和张羽担任将军,在东线抵御吴国的军队。因为张羽奋力作战,韩安国稳固防守,因此吴军不能越过梁国的防线。
吴楚叛乱平息,韩安国和张羽的名声从此显扬,皇太后也对她的幼子梁王刘武更是宠爱有加。她请求皇帝同意让这个梁文王可以自行设置自己的国相。而朝廷在诸侯王那里设立国相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有监督的含义,而现在梁国的国相是自己设立的,那监督的价值还有几分呢?于是,这个梁王开始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当起皇帝来,仪仗、车马、宫室都和皇帝搞得一样一样。这可是僭越的大罪!但是谁也不敢说,就是天子也只是心中有些不快和而已,他也不说什么。
窦太后知道景帝不满,就迁怒于梁国派来的使者,拒绝接见他们,而向他们查问责备梁王的所作所为。当时韩安国是梁国的使者,便去进见长公主刘嫖,哭着言道:“为什么太后对于梁王作为儿子的孝心、作为臣下的忠心,竟然不能明察呢?从前吴、楚、齐、赵等七国叛乱时,从函谷关以东的诸侯都联合起来向西进军,只有梁国与皇上关系最亲,是叛军进攻的阻难。梁王想到太后和陛下在关中,而诸侯作乱,一谈起这件事,眼泪纷纷下落,跪着送我等六人,领兵击退吴楚叛军,吴楚叛军也因为这个缘故不敢向西进军,因而最终灭亡,这都是梁王的功绩啊。现在太后却为了一些苛细的礼节责怪抱怨梁王。梁王的父兄都是皇帝,所见到的都是大排场,因此出行开路清道,禁止人们通行,回宫强调戒备,梁王的车子、旗帜都是陛下所赏赐的,他就是想用这些在边远的小县炫耀,在内地让车马来回奔驰,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后和陛下喜爱他。现在梁使到来,就查问责备。梁王恐惧,日夜流泪思念,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梁王作为儿子孝顺,作为臣下忠心,而太后竟不怜惜呢?”
刘嫖也是个缺心眼的家伙,便把这些话详细地告诉了窦太后,窦太后在自己思考停当后,通传景帝来窦太后的寝宫晋见。在景帝向母后请安的时候,窦太后不经意地把这件事给皇帝说了一嘴。而早就心知肚明的景帝很清楚太后的含义了他马上对窦太后解释:“刘武是您的小儿子,也是我的亲弟弟,还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让他吃亏的。我会好好处置这件事的,请母后放心。”
窦太后自然觉得很满意,在下来后,她马上下令重赏千金给了梁王手下的韩安国。梁王的确是受到了一些惩罚,但是相比家破国亡来说,真是九牛一毛了,简直就是毛毛雨对倾盆大雨。梁王在心中也终于明白了韩安国对他的好处,他很感谢和感激韩安国。在朝廷上,皇帝对这个韩安国也是非常低器重和喜爱起来。一向低调和老成的韩安国在汉朝朝野成立名动一时的人物。
然而,历史总是很悲催的!韩安国这样老成持重的人也犯罪了。于是操蛋了:他被下到了大牢之中!一个狱卒可能小时候受到过某种刺激,心理阴影非常大,对于像韩安国这样的落难高官,他是百般折磨、侮辱为。韩安国虽然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但是面对这样的羞辱,他还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很凛然地警告狱卒:“死灰也会复燃的,你不怕到时候烫着你自己吗?”
狱卒很嚣张的答道:“死灰要是敢于复燃,我就用尿灭了它。看它可以烫到谁?”
然而,韩安国在朝有皇帝的器重,在外有梁王的信任,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死灰,启用是必然之事。皇帝的圣旨很快下来,梁国内史出缺,任命韩安国为梁国的内史。这个内史仅次于国相,是一个王国第二号的官职了。韩安国现在却不想出狱了,他把那个说要用尿浇灭他的狱卒找来,说你现在可以尿了,因为我已经死灰复燃了。狱卒浑身颤抖求饶道:“您不是死灰复燃,而是上有太阳抬举,下有月亮保佑,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有火也会燃烧的,何况您原来自己也有一把火在内呢。”
韩安国听这个狱卒这样说,哈哈一笑,没有为难这个狱卒。一笑泯恩怨,简直就是长者的作风,这点使得那些基层的人对韩安国又多了一点认识。
梁王是特意把韩安国从睢阳叫来,打算让他为自己多出主意,没想到韩安国这么不通情理,上来就劝自己打消意图。梁王顿时气得不轻,狠狠一甩袍袖,怒道:“孤的事情,不用你来多嘴!”
羊胜二人看到向来与自己不对路韩安国吃瘪,窃笑几声,朝梁王拜了一拜,下去忙活了。
啪!啪!啪!
长信殿里,窦太后几个狠狠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抽在侄儿窦婴脸上。
景帝立在一旁,看着窦婴浮肿的双颊,想笑却又不敢笑,脸色憋得通红。
“你个混蛋!破坏哀家的意图,窦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窦太后冲窦婴破口大骂,失明的双目里闪烁着她的怒火。
“母后息怒,先坐下再说。”馆陶长公主刘嫖搀扶着老太太劝解道。
窦婴跪在老太太身前,欲哭无泪。
啪啪!仿佛还没抽过瘾,刚转过身去的窦太后回身又给了窦婴两个大嘴巴,口中怒骂道:“混账!败类!”
怎么还打?窦婴委屈的看着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的景帝,眼泪婆娑,可怜巴巴的不说话。
景帝是在看不下去了,赶忙走过去搀扶住老太太回榻上坐下。毕竟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让窦婴替自己背黑锅已经挺对不起人家了,何况还连累了窦婴连吃了窦太后十几个大嘴巴。
瞧瞧,都给抽成啥样了?猪头也没这么肥吧!
“姑母,侄儿冤枉啊。”窦婴说出的话都走了音。
“放屁!”老太太破口大骂:“朝堂上反对立梁王为储的是不是你?”
“呃,好像是我。”窦婴答道。
“带领群臣逼死许昌的是不是你?”老太太接着诘问。
“呃,可能也是我。”
“那将哀家气成这样的是不是你!”窦太后咬牙切齿。
“不是!”窦婴看了景帝一眼,刚想反对,景帝一瞪他,都应只好承认:“好吧,的确是我。”
“那你承不承认你该打?”老太太冲窦婴一瞪眼,眼中迸出的神光仿佛让人觉得这人不是个瞎子。
“好吧,我确实该打。”经窦太后这么一说,窦婴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打。可是,那些事情都是你儿子教唆我去做的,干我什么事!
“那你还觉得自己冤枉?”
“不冤枉,侄儿确实做错了”窦婴撇着嘴承认了。
啪啪!
窦老太太飞快的起身,又是两个巴掌狠狠的扇在窦婴的脸上。
“母后,您干嘛还打他啊。”刘嫖拉住还不解恨想要再来上两下的窦太后。
“他都承认了,还不该打?”窦老太太眼一瞪,耳光又要落下。
好嘛!感情刚刚打的那十几计耳光算是在严刑逼供啊!
“母后,母后,小惩就是了。怎么说魏其侯也是您亲侄子,再这么打下去,可就要把人打坏了。”景帝赶忙拉住了窦太后扬起的手,替窦婴求情。
“也罢!”窦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就给启儿这个面子。窦婴,给哀家滚!滚得越远越好,哀家以后再也不想再看见你!”
窦婴连滚带爬的出了长信殿,景帝在安慰了窦太后一会儿后也退出了长信殿。
“爱卿,今天辛苦你了!”宣室殿里,景帝拉着窦婴的手,深情的安慰。
“陛下,臣不辛苦。”窦婴苦着脸:“臣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