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冬天来得早,一场大雪过去,草原已经披麻戴孝。
“哎!快点!都快点!今天天黑之前赶不到龙城,我们都得冻死在草原上!”一文弱的中年男子紧捂着身上的袍子,浑身瑟瑟发抖的大声吆喝着。
在他的身后,长长地车队在沃雪中艰难行进。大车上插着大汉的龙旗,几百名兵士费力的推动着大车。
竟是大汉的车队!
“良县侯大人,咱们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苦差事!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可叫人怎么生受得了啊!”一年轻校尉窜出来说道。
竟是袁盎的车队!
“陛下的命令,我也没办法。”袁盎抱怨一声:“谁叫咱们赶上了呢。”
“唉!”校尉叹了口气,不在言语了。
月前,长安正是秋风凉爽之际,袁盎打扮的像个老农,急冲冲的闯进了汉宫。
“陛下,您要的东西臣弄出来了。”人影一闪,袁盎冲进了宣室。
“呈上来!”景帝很兴奋,辛苦了两年半,终于出了结果了么?
袁盎手一挥,一名御林军手托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盛一暗红色光滑的事物。
“这就是福寿膏?”景帝捏起这东西问道。
“这只是生的,胶东王殿下说还得将此物置于火上慢慢烘烤,直至颜色发黑发亮,那才是成品。”袁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一共有多少?”景帝很稀奇这东西。
“回陛下的话,足足五百斤!”
“很好!”景帝大喜:“你马上将它全数烤熟!记住,不准丢失一丝一毫,否则朕拿你是问!”
“诺!”
三天后,刘彘看着堆砌在正殿前的近五百斤黑黝黝发亮的福寿膏,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要搁在前世,五百斤毒品,枪毙我十回都不过分吧!
想着,刘彘趴在景帝耳边耳语了好长一阵,景帝的眼睛慢慢发亮,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袁盎。
袁盎被盯得有些发毛,装起胆子,弱弱的问道:“陛下,臣,臣做错了什么了吗?”
景帝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拉起袁盎的手走到角落里。
挥退左右,景帝笑眯眯的问袁盎:“袁爱卿,你对我大汉朝忠心吗?”
“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同辉啊!陛下若不信,臣立马掏出心来请陛下一观,看看臣的心上是不是刻着一个忠字!”一听这话,袁盎急了,立马跪地,华美的言语张口就来。
“嗯,很好!”景帝扶起了袁盎:“爱卿真是我大汉的忠良啊!朕这里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唉!不知道找谁来完成啊!”
“臣愿为陛下笑死!”袁盎立马呐喊:“请陛下吩咐!”
“嗯,看来满朝文武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也只有袁爱卿你了!”景帝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朕需要有人为朕出使匈奴,将那五百斤福寿膏献与匈奴单于,袁爱卿深的纵横之术,真相信你一定能完成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的!朕,真是太感动了!”说着,景帝重重的拍了拍袁盎的肩膀,一边假装抹着眼泪,一边默默走开。
袁盎傻了!这个任务是挺艰巨的,艰巨的像是根本不是人干的!出使匈奴?这年头,十个出使匈奴的汉使能回来五个就不错了,剩下的那一半,多半是让单于给杀了!
怎么办?辞职不干了?袁盎没那个胆,且不说到了匈奴,单于会不会杀他,要是不干了,景帝的屠刀立马就落下来了!
唉!干也是死,不干也是死,那就干吧,起码还能多活几天呢。没准单于一高兴,不杀他了,那不就赚了嘛!
袁盎默默的走开,来到那一堆福寿膏前,开始收拾。
刘彘走上前来,拍了拍袁盎的肩膀,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好的绢帛,言道:“良县侯,这是父皇给你的密旨,言明让你到了匈奴再打开。放心吧,父皇和孤是不会抛弃你的!”
袁盎默默的接过密旨,朝刘彘拱手拜了一拜,命令兵士收拾行装。
龙城,是匈奴人祭祀祖先的地方,历代单于的尸骨均埋于此地。龙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座用土墙堆砌起来的村落而已。匈奴人没有汉人的奇思妙想,做不来那种巍峨的城墙。
下过了一场大雪,已经算作入冬了!游牧的匈奴人将帐篷搭建在龙城外,围绕着龙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居部落。
军臣单于待在他的王帐中,整天饮酒作乐。
车队渐行渐近,已经看到龙城的轮廓了。
“瞧!是汉狗的车队!”龙城外的部落里,几名壮硕的匈奴汉子对着车队指指点点。
“对!是汉狗的皇帝又来给大单于送东西了!”
“汉狗真没用!打不过我们大匈奴就送金子送女人!”
“哈哈,汉狗的女人可是身躯柔软啊,去年我就享用了一个,比咱们大匈奴的妇人强多了!”
“对!不知道大单于什么时候再带我们打汉朝!我想念汉狗的女人了!”
无视匈奴人的白眼与嘲笑,袁盎领着车队进了龙城。
“喂!汉狗!大单于在这里!还不过来跪拜?”
“哈哈……”
进了单于的王帐,几名匈奴的王公大臣便嘲笑袁盎。
袁盎不顾嘲笑,对君臣单于拱手一拜。
“大汉使节袁盎拜见大单于!”
“本单于听说你们汉人都是跪拜的,你怎么不向本单于跪拜磕头?”君臣单于眼睛一瞪。
“大单于不是汉人,是草原上的英雄,这是英雄之礼。”袁盎不卑不亢的答道。
“哈哈!”军臣单于大悦:“说的好!那么你这次来是不是把本单于的阏氏带来了?”
军臣单于说的阏氏就是汉朝的南宫公主。
“回大单于的话,南宫公主尚且年幼,这次却没有跟随前来。待南宫公主长大,我皇必当遣使送亲。”袁盎婉转的答道。
“哦,那就算了。”军臣单于不以为意:“你叫袁盎?本单于听说过你,听说你口才不错,能把死人说活?”
“大单于谬赞。”袁盎答道:“陛下派小使来是给大单于送礼的。我们陛下刚刚得到一件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不敢独享,特命小使来献给大单于,愿与大单于共享。”
“汉皇倒是有心了!”军臣单于对袁盎的态度很满意,大手一挥:“礼物呢?呈上来!”
袁盎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黑色的事物,呈现给了军臣单于。
军臣单于随手接过,疑惑问道:“这黑乎乎的东西就是汉皇献给本单于的礼物?”
“是的。”袁盎解释道:“此物名乃福寿膏,是南越国王赵佗献给我皇的特产,十分珍贵啊!”
“怎个用法?”一听是南越产物,军臣单于来了兴趣。
袁盎骚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烟锅来。此烟锅是刘彘命少府打造,袁盎此次带来了一千杆。
袁盎亲自掩饰,将福寿膏取下一小块,塞进烟锅,置于篝火上点燃,递给了军臣单于。
“大单于,吸食此物燃烧的烟,请试用。”
军臣单于接过来,置于嘴上,饱饱的吸了一口,顿时一股辛辣的烟气顺喉而下,呛的军臣单于眼泪流了出来。
“汉狗,你竟敢欺骗本单于!”感觉味道不对,军臣单于怒了。
“大单于,此物第一次吸食会有辛辣之感,但请慢慢品尝,这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出来了。”袁盎惶恐的解释道。
“哦?那本单于就试试。”军臣单于将信将疑的又吸了一口,将烟气慢慢咽下,一股舒畅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还不错!”军臣单于赞叹一声,再次猛吸一口。这次的感觉更强烈,浑身通泰,飘飘欲仙。
这次匈奴的大臣们看出来了,这黑乎乎的东西还真是个宝贝,纷纷冲袁盎叫嚷:“喂,还有吗?给我来点儿!”
袁盎阴阴一笑,亲自出去取了几个烟锅,并亲自点上,一一递给了匈奴的王公大臣们。
看着匈奴人凑在一起吸毒,袁盎阴险的笑了。
“大单于,此物名曰福寿膏,取多福多寿的意思。小使此次将此物带来了近五百斤,与其他礼物一起敬献给大单于,愿大单于多吸食,此物很销魂啊!”
“汉皇真是好心思。”军臣单于放下让他陶醉不已的烟锅:“你回去告诉汉皇,就说本单于很满意他的礼物,以后每年都要献给本单于万斤福寿膏。”
上钩了!袁盎大喜,赶忙答应道:“回大单于的话,我皇已经派人前往南越,讨要此物的制作方法。只是,听说此物十分珍贵,万金难换,连我大汉的臣子都无福消受此物。大单于每年索要万斤,恐我汉朝拿不出来啊。”
“也罢!”军臣单于想了会,说道:“那就把每年要上贡我大匈奴的黄金白银统统换成福寿膏!”
“多谢大单于体谅!”
“来人,送汉使下去休息。”军臣单于又拿起了烟锅,美美的吸了一口:“他是本单于的贵客,好酒好肉招待,不可怠慢!”
“是!”
看着聚众吸毒的匈奴人,袁盎阴险狡诈的笑着。
吸吧,尽情的吸吧!等你们的头颅都被殿下砍下来的时候,你们想吸也吸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