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着,赶车的是个瘦小的少年,面有菜色,身体也瘦弱的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侯爷,咱们到了。”马车在未央宫前慢慢的停了下来,赶车的少年掀开了车帘子。
“咳咳。”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脸色发白,面带病色,身体也歪歪斜斜的倚在车辕上。
“卫青,这一趟,辛苦你了,让我少受了不少罪。”说着,青年从怀中掏出一柄马蹄金递给这叫卫青的少年,并说道:“以往来长安,这一路的颠簸我可要受不少罪。这一次,从平阳县到长安,你驾的车很平稳,这是赏给你的。”
卫青摇摇头,拒绝了:“侯爷,小人不敢收此金。这都是朝廷去年开放了驰道的功劳,跟小人没关系。”
这病怏怏的青年竟是一位侯爷!竟是平阳侯曹寿!曹寿是第四代平阳侯,是汉初功臣曹参的曾孙。自打第二代平阳侯曹窋被孝文帝免职后,平阳侯一脉一直待在封地,过着太平侯爷的生活。这次,曹寿来长安,却是奉了景帝的圣旨,前来迎娶阳信长公主的。
三年前,景帝再次犒赏功臣,并将几位公主下嫁给功臣的子孙,以示恩宠。平阳侯曹寿因为长了一张好脸,竟意外的获准迎娶汉长公主阳信。
曹寿今年十八岁了,他不想再等了。因此,他拖着一幅病怏怏的身体,不顾亲族的反对,亲自来到长安,目的只有一个,把阳信长公主带回平阳县。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曹寿是个和蔼的人,待人宽厚。再者说,他有的是钱,前三代平阳积攒的钱财,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年就落入了他的口袋。
“诺。”卫青同意了。他深知自己伺候的这位侯爷的性格仁慈,对手下从不吝啬,不仅恩准自己可以读侯府里的书简,还让自己的两个姐姐在侯府里做活。
昭阳殿。
此时的昭阳殿已经升级为太子宫了,不仅刘彻居住在这里,十七岁的阳信长公主一年前也看上了这个地方,硬生生的霸占住了含光殿,将整个东阁据为己有。十五岁的隆虑公主看着阿姐的所作所为,有样学样,准备着将西阁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刘彻的直属地盘,已经只剩下昭阳殿正殿的建筑群了。
“阿姐,我收到可靠情报,你未来的夫婿平阳侯曹寿来了。”刘彻对着阳信长公主打趣道。
已经当了七年太子了,刘彻越来越成熟,不仅是处理事务的手段,就连身体也开始成熟了。
年仅十四岁的刘彻,生的剑眉星目,气宇不凡。自打去年,景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将许多国事慢慢的交托给了太子刘彻。刘彻的政治手腕也越来越精明,群臣都称赞其颇有高祖风范。
什么叫高祖风范?众所周知,高祖刘邦出身与市井之间,原来就是个在街市上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一个混混当皇帝,你能指望他行事有多君子?
群臣对刘彻越来越无奈。这小子仗着自己是监国太子,行事无拘无束,一点儿不遵守官场上的规矩。只要明面上吃了亏,暗地里刘彻就会指使自己的手下组织“汉风”明火执仗的祸害大臣。“汉风”组织就是当年刘彘的暗夜,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集间谍,刺杀,情报的多部门组织,除了没有随意逮捕的权利外,活脱脱一个明朝的锦衣卫。
刘彻觉得暗夜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恶俗了,于是仿照秦朝的秦风组织,也给起了个汉风的名号。这个汉风组织,已然成为了朝臣们眼中的祸害。而组织的头目,正是当年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的郭解。
虽然没像锦衣卫那样滥杀大臣,可例如对大臣敲诈勒索,半夜里往大臣们的府墙上刷标语之类的破事,他们可是没少干!如今大臣们府上的墙壁上,可都是花花绿绿的。
本来嘛,刘彻也是混混出身,跟高祖一样,还能指望他能高尚到哪儿去?
“来就来吧,我才不嫁给他呢。”阳信长公主刘莹一撇嘴说道。年芳十七的刘莹,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挽成云髻,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流盼妩媚如秋水般的明眸,挺秀的琼鼻,香腮含嗔,如雪的脸颊甚是美艳,如雪玉般晶莹的雪肌,身材纤弱,娴静自若,活脱脱一个西施再世。
“我打听过了,那个曹寿你还真不能嫁。”刘彻大点其头,对刘莹的反抗大为赞同:“那家伙,除了长的好看点,啊呸,他能有我英俊?嗯,家里还有点钱,没啥拿的出手的了。更何况,他还一幅病怏怏的样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再说了,就他那身体,能爬上女人的炕?”
“你可真粗俗。”刘莹咯咯笑着:“你的两位先生平时就这么教育你的?难怪父皇总是说你是个混账小子。我还听说,你惹魏其侯生气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来授课了。”
“哎哎,阿姐,咱可跑题了啊。现在说的可是平阳侯曹寿的事,不是说我如何气先生的。”刘彻脸色难得的红了红,赶忙转移话题:“你要是不想嫁给曹寿,趁早赶紧跟父皇说,免得到时候父皇圣旨一下,你反悔都不成了。”
“可是父皇已经下旨了啊。”想及自己的婚事,刘莹紧紧的皱起眉头。
“父皇是下旨让曹寿来长安相亲,成与不成还得两说呢。”刘彻解释道。想起历史上的平阳长公主一波三折的命运,刘彻忍不住心底唏嘘。知道最后,平阳公主嫁给了大将军卫青,才算是找到了合意郎君。
搅黄了这桩婚事,必须的!刘彻下定决心。他未来的大将军卫青可已经来到长安了,何况,刘彻记得,卫青还有一个貌如天仙的姐姐,嗯,作为报答,索性将自己的阿姐嫁给卫青得了。反正这两方人原本就是夫妻。
“真的?我现在就去找父皇?”阳信公主兴奋的跑了。作为一个深受刘彻影响的公主,她的思想十分“现代化”——她要找一个自己看得上的驸马。
“刘彻,你在哪儿!快出来!”殿外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
刘彻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走了出去。
在后殿的水池边上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如云的黑发随风飘拂,如淡烟般的峨眉,美目如星辰如明月,娇巧的瑶鼻,玉腮微晕,点绛般的两瓣樱唇,瓜子脸晶莹如玉,细腻不带丝毫瑕疵的雪肌,身姿优美,风姿万千,让人看了目眩神迷——正是半年前与刘彻成婚的太子妃陈娇。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刘彻的声音颇有无奈:“第一,孤乃是太子,你要维护太子的尊严,不能对我大呼小叫的;第二,你是太子妃,要矜持,要淡定。”
“你看,我抓了一条好大的鱼。”陈娇不理刘彻的埋怨,反正刘彻已经习惯了。
“确实是一条好大的鱼。”刘彻看着陈娇兴高采烈的手里捧着一条足足有三斤多重的鱼,鲜红的鳞片带着水波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嗯,还是一条锦鲤。”刘彻弱弱的说道:“那个,阿娇啊,把它放了吧,这是条锦鲤,观赏用的。”
“不能吃吗?”太子妃陈娇有两大爱好,第一就是刘彻,她实在是太喜爱自己的夫君了;第二就是各种各样的鱼。她喜欢鱼,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拿来吃。
“好吧,拿去给太子妃做了。”刘彻屈服了,对随从吩咐道。他深知自己这个极品表姐兼媳妇的强大。
“你真好。”陈娇美滋滋的突然亲了刘彻一口,笑嘻嘻的跑远了。
“话说我应该不是御姐控啊。”刘彻摸着自己的嘴唇喃喃自语。
宣室殿。
病怏怏的平阳侯曹寿正在与景帝兴高采烈的交谈。景帝打着拉拢功臣之后的心思,而曹寿则是有着娶长公主的想法,因此,此二人交谈甚欢。
长公主刘莹就那么不管不顾的闯了进去。
婀娜多姿的美女啊!曹寿的眼睛顿时发直了。
“这就是阳信长公主。”景帝看到曹寿的样子,心中发笑:“阳信,这是平阳侯曹寿,丞相曹参的曾孙,你未来的驸马。”
“父皇,我才不要嫁给他呢!”刘莹一撅鼻子,撒娇道:“父皇,你看他那样子,病怏怏的,过不了几年就病死了,我可就要当寡妇了。”
“胡闹!”景帝虽是疼爱刘莹,但听到此言,仍是大怒:“婚姻大事,是你说的算吗?给我下去。”
“诺。”刘莹扁着嘴不高兴的走了,而此时,曹寿才刚刚回过味来。
“爱卿,朕把阳信嫁与你,可好?”景帝很满意曹寿的态度。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曹寿兴高采烈的忘乎所以,赶忙跪地谢恩:“臣真是三生有幸,能娶公主为妻。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好好对待公主。”
“嗯,那就这样,你下去吧。朕即日就颁下诏书。”景帝点点头,眯起了眼睛。他太累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尽管平一些国事全然交托给了刘彻,但一些重要的事情还得他亲自过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