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十六年正月。
十六岁的刘彻出落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此刻,他正在上林苑中观摩者羽林军的训练。
两年了,刘彻当初规划的三只新军已经组建了两支。除了类似于蒙古人的那只无耻无赖作风的弓骑兵还在筹划之中,羽林军所属的重骑兵与弩阵已经完成组建了。
重骑兵不必说,这是刘彻用来冲锋陷阵的利器,现已扩大到一万人的规模。为了这一万人的武器装备,大汉朝的国库空了三成。
至于弩阵,则完成了以大黄弩为主力的组成。整整一万架大黄弩,外加五千架其他的弓弩,组成了这座锋芒毕露的军阵。
当年河套之战,蒙恬用五万秦驽组成的弩阵屠杀了四十万匈奴人,呈现了驽这一利器的威风!
景帝病体沉重,已经不能处理国事了。因此,整个大汉朝的决断全压在了监国太子刘彻的身上。
当然,刘彻也不是什么事都说了算,至少,在一些重大的事情上,包括千石以上官员的任命,都是由窦太后决定的。
难道还要当几年有名无实的皇帝?想起原本的历史,刘彻摇了摇头,笑了笑。原来的汉武帝,登基是手中没有掌握一兵一卒,才在窦太后的掣肘下当了几年无权皇帝。可现在,作为太子的刘彻,掌握的两只新军,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大汉朝百万军队中,鲜有匹敌。
“太子殿下,刘武病危。”就在刘彻思考的时候,几名短衣打扮的仆从急急火火的跑到刘彻免灾,在他的耳边说道。
刘武已经不是梁王了,甚至,他连皇族都不是了。造反未遂的梁王已经被贬为庶民,如今,刘武一家被圈禁在长安的梁王别院中。
“走!”刘彻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向马车跑去。
梁王别院外,每隔几丈,便有兵丁把守。本来嘛,圈禁,就是限制自由的,这些兵丁,就是看守刘武的。不过,这些年,刘武一向很老实。
“太子殿下!”刘武的管家是当初刘彻亲自挑选的,隶属于汉风,其实是用来监视刘武的。
“起来吧。”刘彻点点头,问道:“皇叔怎么样了?”
“回禀太子殿下,梁王病情沉重,仓公说,恐怕撑不到明天了。”
“太后知道了吗?”刘彻皱了皱眉。虽说刘武的王位已经没了,但他依然是窦太后疼爱的小儿子,窦太后更时不时的来看望刘武。
“还没有,目前为止,只有太子殿下知道。”
“速速报与父皇与皇祖母!”丢下一句话,刘彻向刘武的卧室走去。
刘武的卧房装饰的富丽堂皇。本来嘛,虽然被圈禁了,可从没亏待过刘武的花费,更加上窦太后时不时的赏赐。圈禁在这个地方,刘武的钱财根本花不了,只能用来装点门面了。
“皇叔。”
刘武仰卧在床榻上,眼睛睁圆,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面黄肌瘦,从锦被中露出的一只手更是骨瘦如柴,惨白无力。
“你来了。”刘武努力转动着眼珠,朝刘彻看来,嘴里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你会来的。”
“皇叔这么肯定?”刘彻走到刘武的榻前坐下。
“我要死了。”刘武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说你最近在练兵?”
“嗯。”
“唉!你赢了。”刘武长叹一声:“皇上跟我说过了。他说你练得兵,勇猛无比,不可匹敌,将来击破匈奴不是问题。”
“我说过,我比你适合。”刘彻不置可否。
“唉!费尽心思,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皇叔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刘彻问道。
“皇上的身体也不行了,你登基后,希望能善待我的几个儿子。”刘武哀求道。
“待我登基,皇叔五子皆封侯。”刘彻许诺道。
“不,不要封侯。”刘武微微一笑:“我只要他们能快快乐乐的做个富家翁就行了。”
“可以。”
仓公不愧是当世神医,他说刘武活不到明天,果然,在告别了窦太后、景帝后,当天夜里,刘武就死了。
她最疼爱的儿子死了,窦太后当场昏厥。虽被仓公就行,但窦太后的精神明显不如平常了。那一晚,她固执的守在刘武的灵前,失明的双眼里眼泪滚滚而下。
景帝十六年正月十八,宣室殿。
刘彻拜倒在景帝的榻前,眼中蓄满了泪水。
当了十六年皇帝的刘启即将迎来最后的时光。景帝强打着精神,将所有的嫔妃、大臣都赶了出去,这一刻,只有太子刘彻伺候在景帝身前。
“皇儿,”景帝握着刘彻的手,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哭了,明天,你就是大汉朝的皇帝了。”
“父皇!”刘彻眼中泪水滚滚而下。他是真舍不得景帝,前世从未享受到父爱的刘彻在景帝身上找回了久违的父爱。
“听着,朕的时间不多了。”也许是回光返照,景帝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周亚夫,这个人可用,忠心也没问题。但他太骄傲,得是不是的敲打他;你推荐的卫青,是个为帅之才,要好好培养,将来破击匈奴用得着。至于你的新军,朕很满意,可惜,朕却看不到他们驰骋在大漠上的情景了。”
说到这里,景帝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来,递给刘彻,示意刘彻打开。
方方正正的锦盒,刘彻打开瞟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好大的一块玉啊,能值不少钱啊!”刘彻长大了嘴巴。
“放屁!”景帝怒骂:“混帐小子,这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刘彻真没见过这东西。这玩意,一直被景帝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就连身为太子的他,都没看过一眼。
刘彻将玉玺拿出来,仔细的瞅了瞅。玉玺上扭五龙,交相辉映;翻过来,是八个紧凑的虫鸟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正是当年秦始皇用天下至宝和氏璧雕刻的传国玺!
果真是天下至宝,这块玉玺浑身通透,没有一丝杂质。只是――
“这上面的字就是李斯写的?真是太难看了!”刘彻撇了撇嘴,将玉玺随手丢在一边。这块玉玺,对刘彻而言,无非就是一个象征意义,而不是传说的那样,谁得到玉玺,谁就能当皇帝。
手里有钱有兵才能当皇帝!秦始皇篆刻传国玺,可秦朝二世而亡,哪里代代传国了?哪天没钱了,可以考虑把玉玺卖了,估计能卖不少钱的吧。
景帝对刘彻对待玉玺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过却没说什么,反正过了今天,这玉玺就是刘彻的了。
“传国玺给你了!”景帝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悲催的传国玺。
“朕做了十六年皇帝,却没有给大汉带来安宁。朕有愧于百姓。”景帝突然睁圆了眼睛,握住刘彻的手,脸上杀气腾腾,根本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彻儿,你要破击匈奴,破击匈奴!别忘了,高祖在天上看着你,南宫在匈奴等着你!你要答应朕!”
“父皇放心。”想起匈奴,刘彻就恨得咬牙切齿:“匈奴辱我高祖,凌我阿姐,杀我子民,儿臣与匈奴不共戴天!儿臣将来必定灭绝匈奴,还会将匈奴单于的头颅献与父皇灵前!”
“朕相信你。”景帝直视着刘彻的眼睛。
是夜,景帝驾崩!整个长安不得安宁,朝中文武百官齐齐守候在宣室殿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