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御驾亲征?
刘彻此言一出,宣室殿里的几位重臣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此意不可!”耿直的周亚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竟然想御驾亲征,难道这次匈奴南侵已经到了非得皇帝出马的地步?再说了,陛下一个不懂打仗的少年,领兵上战场,这不添乱嘛!
“陛下,此次出征,只是防守而已,用不着陛下御驾亲征吧?”东方朔笑呵呵的劝阻道:“陛下统帅万民,似乎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打败匈奴!”刘彻声嘶力竭:“可恶的匈奴,趁着大汉国丧之时出兵南侵,妄图一举灭亡我汉朝。可悲朕登基不过半年,竟要迎来此等奇耻大辱!若是不能打败匈奴,朕愧对先帝!”
“听陛下的意思,远不止防守边境而已,难道陛下想要大举出征?”周亚夫期期艾艾的问道。
“哼,朕倒是想!”刘彻无奈的说道:“若是朕手里有百万新军,那朕可不管什么国丧不国丧的,先灭了匈奴再说!可惜啊,朕手里兵力不足,只能被动防守。周亚夫,此次大战,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危机,全天下可都在看着呢!若朕不能击败匈奴,那谈何统帅万民?”
卫青一直在一旁旁观,他倒是想劝,可他深知,刘彻的性子有多倔,说了也是白说,他才不去费这个口舌呢。
“当年河套之战,蒙恬在阴山山口摆下弩阵,配合秦军一举荡平四十万匈奴,头曼单于狼狈逃回漠北。此一役,匈奴十年不敢南下牧马,河套之地尽归我华夏,始皇何其伟哉!现如今,匈奴却敢于明火执仗的深入中原烧杀抢掠,欺我华夏无人耳?这次,朕要告诉匈奴,大汉朝还有朕,就轮不到他军臣单于放肆!”刘彻意气风发的指着地图:“你们来看,这儿,就是河套之地,我大汉的咽喉之地!可是,现在却被匈奴人占领者。此地据长安不过千余里,凭匈奴的行军速度,不过五日就可兵临长安。”
河套之地,蒙恬夺取后一直握在秦朝手中,但秦末大乱,匈奴又趁机夺回了此地。
“陛下好眼光啊。”周亚夫顺着刘彻的手指看过去,忍不住赞叹道:“这就是一把利剑,现在却握在了匈奴的手中。此次,匈奴定会从河套出兵,直指雁门。雁门城一旦攻破,关中再无险可守,匈奴就会奔袭长安,十年前的哪一门就要重演了。”
“所以说,朕要在这儿打败匈奴!”刘彻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地图上:“此役关乎大汉的国运,朕怎能不心焦,所以,朕才决定,要御驾亲征!”
“呃……”这次,就连一向敏捷的东方朔都没话说了,明知不可改变陛下的决心,谁还会去浪费口舌?
御驾亲征,虽说能极大的激励军队的士气,具有明显的好处。不过,也有极大的坏处。其一,皇帝离朝,国事荒废,或许有小人作梗;其二,万一征伐不顺,皇帝就将处于危险之中。
“那个,陛下,您懂得打仗吗?”虽说已经不打算劝服刘彻了,可周亚夫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万一,这个皇帝上了战场胡乱指挥,那可就要命了!
“不懂!”刘彻很诚实,搔了搔脑袋,为笑着解释道:“所以才任命你为副帅啊。打仗的事,你来,朕要做的,就是激励全军士气!”
好有自知之明的皇帝!
“陛下圣明!”周亚夫心中大喜,只要陛下不在战场上胡乱指挥,他还是有把握打好这一仗的。
“圣明个屁!”刘彻自嘲的一笑:“朕就是个人形战鼓!行了,行军打仗的事就请条侯多费心了。时候不早了,卫青留下,你们就回去洗洗睡吧。”
“臣等告退。”憋着笑,周亚夫赶紧拉着东方朔出去了,他怕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刘彻看着卫青别的通红的脸,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
噗嗤!此言一出,卫青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刘彻脸色慢慢变得通红。
“陛下,您留下臣是有什么事吗?”过了好一会儿,卫青才收敛笑容,正色问道。
“朕要你去做一件大事!”刘彻杀气腾腾,拿起毛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朕要你突袭这儿!”
卫青抬眼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地图上鲜红色的笔迹画了大大的一个圈,圈中标着两个大字――龙城!
龙城,匈奴的祭祖之地,历代单于的坟墓。而且,如今单于王庭也设在这儿!
“怎么,没有信心?”刘彻激道。
“不是,臣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么狠。”卫青摇摇头,赶走脑中的杂念:“陛下,龙城乃是匈奴最重要的地方,可不好打啊!”
“不会!”刘彻自信的说道:“匈奴南侵,大军即将南下,龙城守卫空虚,正是拿下它的好时机。朕估计,到时候留在龙城的匈奴军队不过五万,还都是些老弱病残。这样,朕将全部的一万重骑都给你,你率军从定襄出发,趁着匈奴大军南下,奇袭龙城!”
“诺!”别说用一万重骑对付五万残兵,就是对上十万单于的本部精锐,卫青都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只是,陛下,臣把骑兵都带走,您拿什么来防卫匈奴的进攻啊?”
“朕还有弩阵!”刘彻信心满满:“只要朕在雁门城部署万架巨驽,匈奴想拿下雁门,做梦去吧!雁门城不被拿下,匈奴就不敢绕过雁门南下!”
“只是苦了边关的老百姓了!”明白刘彻的意图,卫青长长一叹。到时候,匈奴肯定会劫掠边关的百姓。汉军都是步兵,撵不上匈奴的骑兵。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这点小伤小痛,朕还受得起!”刘彻恶狠狠的说道:“雁门城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能结束战争的,是那突袭龙城的一万重骑!卫青,你此行任务慎重,一定要多多谋划!”
“诺!”
东胡,是一个的古老游牧民族,包括了族属相同而名号不一的大小部落。早在商朝时,就有东胡的活动记载。据史书记载,在春秋战国时,主要活动在当时燕国的北部和东北部。
东胡从有史记载以来,一直是一个强大的部落,和中原的燕国和赵国的接触比较频繁。东胡曾打败过燕国,燕国的东北从上谷至辽东一带,经常遭受东胡的侵扰。东胡和赵国也是战事频繁。匈奴刚刚兴起时,也受东胡的敲诈勒索。燕国曾大败过东胡,使东胡向后退却一千余里。燕国便从今河北怀来直到辽宁的辽阳一带修筑了长城,以防东胡。并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用以防御东胡的南下。赵国的大将李牧在击败匈奴的同时,又一次战败东胡。
匈奴的冒顿单于刚即位时,东胡恃强向匈奴索要宝马、美女,甚至还强夺了冒顿单于的阏氏!而冒顿单于采用麻痹敌人的做法,对东胡的要求一一满足。冒顿单于趁东胡王轻敌之际,向东胡发动进攻,大破东胡。从此东胡部落联盟瓦解,东胡各部成为匈奴的种族奴隶。当然,东胡各族并未就此消亡,如后来退居乌桓山的乌桓族和退居鲜卑山的鲜卑族,就是东胡主要的部落集团。
东胡王,是现如今东胡乌桓族与鲜卑族共尊的首领,只不过,这个东胡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权利都在两大部族手中。此时,东胡王的王帐中,两大部落的首领齐聚,只因为一封来自汉朝皇帝的书信。
“匈奴钱多、人傻,速来!”
书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这让两大首领摸不着头脑。型号,这里还有位送信的汉使。
“我皇陛下愿与东胡相约共同出兵攻打匈奴,事成之后,平分匈奴土地。”汉使解释道。
出兵攻打匈奴?东胡王不敢确信。这事儿要是放在一百年前,那是没有异议的。强大的东胡从来不惧一盘散沙的匈奴。可是自从那个冒顿横空出世,统一了各自为战的匈奴各部,东胡的苦日子就来了。现在,甚至被打压的只剩一点安身之地。
与汉朝一同出兵?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汉朝一向被匈奴打压的抬不起头来,这次怎么会有勇气反抗匈奴?难道那个新上任的少年皇帝喝多了?
“我皇陛下已经有了对付匈奴的办法,只要东胡的军队能在边境牵制住匈奴的十万大军,我大汉就有法子击败匈奴!”汉使诱惑道:“到时候,我汉朝独得河套之地,东胡恢复被匈奴侵占的土地!”
“哼,你们汉人一向狡诈,这次说不定是骗我们的!”说话的是鲜卑部的首领。
“不会。”汉使解释道:“想想吧,诸位不需要和匈奴打仗,只需把军队部署在与匈奴的边境上,等我大汉打败匈奴后,就能得到大片的土地!并且,陛下还答应,最后不管成不成,都把辽东东给东胡。”
“我觉得这件事情做的!”乌桓族的首领是一个富有野心的中年人,他一向希望恢复祖先的荣光,以此,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一场没有损失的行动,可以一试啊!”
“匈奴一向势大,不可贸然出击啊!”鲜卑首领反驳道。
“难道你就不想恢复祖先的荣光吗?”乌桓首领劝道:“想想吧,万一事情成功了,就能得到大片的土地。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何况,还能得到辽东之地!”
众人顿时分成了两派,支持出兵的与反对出兵的吵闹了起来,整个王帐中乱哄哄的一片。
“都别吵了!”东胡王虽然只是一个没有权利的象征,但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见吵成一团,东胡王赶忙出言制止:“我也支持出兵!”
东胡王有自己的心思。反正自己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出兵不出兵的也不干他事。但是,若是出兵,并且取得成功了,那就能获得大片土地。作为东胡名义上的首领,怎么也能分到一份吧。这样,他就能组建自己的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