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只问你皇帝去哪儿了!”
长信殿中,大汉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对着丞相窦婴逼问着。
窦婴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一小步。没办法,惹不起啊!这两人,一个是当今太后,另一个更了不得,是自己的姑母,如今的太皇太后!
“姑母,侄儿实在是不知道。”窦婴唯唯诺诺的答道。刘彻给他下了命令,他还不敢说出皇帝的行踪。
“蠢货!废物!”窦太皇太后勃然大怒:“你说你堂堂一个丞相,当得也太不称职了些!皇帝都失踪好几天了了,你这个丞相竟然毫无察觉,要你这个丞相有何用?”
“母后息怒。”见识不好,王太后赶忙给了窦婴一个眼色,搀扶着怒气冲冲的窦太皇太后坐下:“我猜出彻儿去哪儿了。”
“他在哪儿?”事有转机,窦太皇太后也顾不得发火了,赶忙向王太后询问。
“估计是去了边关了。”王太后解释道:“母后您想,就彻儿的性子,抗击匈奴的大事他能不掺合?估计是他怕我们阻拦他,就来了个先斩后奏。”
“窦婴,你说,皇帝是不是去边关了?”听了王太后的话,窦太皇太后还不敢肯定,赶忙向窦婴问询。
陛下,这可是他们自己猜出来了,怪不得臣了!窦婴心里苦叹一声,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母后,看魏其侯这样子应该是默认了。”王太后赶紧告诉了眼瞎的太皇太后。
“哼!简直是胡闹!”窦太皇太后重重的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彻儿这孩子,太任性了!堂堂一个皇帝,竟抛下朝政不管,悄悄去了边关!不就是匈奴打过来了吗?派周亚夫应付就行了,还用的着他御驾亲征!”
“姑母,听陛下的意思,这次好像是要打败匈奴。”窦婴轻声提醒道:“好像是陛下有了对付匈奴的法子,这才去了边关。”
“嗯?”窦太皇太后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彻儿有办法打败匈奴,而不是仅仅防守住边关?”
“好像是吧。”窦婴也不敢肯定。这几年来,知道刘彻的羽林军真实实力就卫青和周亚夫两个人。
“真的?”窦太皇太后老脸上绽放了笑容,可见她内心里十分的欢喜:“彻儿那孩子倒是从没让哀家失望过。好吧,他要真能打败匈奴,哀家这次就不追究他私离长安了;要是不能,等他回来,看哀家怎么治他。”
虽是放狠话,可王太后早已看出,窦太皇太后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能打败匈奴,她说不上得多欢喜呢。
多亏了秦始皇修的直道啊!
当年秦国统一天下,秦始皇为了联通九州,修建了八条直道。
从长安出发,沿上郡道背上,不过五六天的功夫,刘彻搭了个顺风车,隐藏在运送粮草的车队中。
崎岖的山脉,雄峻的关卡,雁门城已经遥遥在望。
“陛下,您真的要把辽东送给东胡?”东方朔跟在刘彻身边,悄悄的询问着。
“朕说过这话吗?有什么证据?拿来给朕悄悄。”刘彻一脸惊讶。
“您不是说……”东方朔满脑袋的疑惑。
“东方先生!”刘彻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儿,说说就罢了,谁信谁倒霉!”
“啊?”东方朔长大了嘴巴,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过了良久,他才缓过神来,两眼崇拜的看着刘彻,他都不敢想象此战过后东胡抓狂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更令人无奈的是,这人还是个皇帝!皇帝耍无赖,你能拿他怎么着?
“东方先生!”看到东方朔的样子,刘彻不得不为他解惑:“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关系!”
“陛下圣言,臣受教了。”东方朔恍然大悟,拱了拱手,接着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陛下,臣确实不姓东方。”
车队缓慢的进入雁门城,几名校尉大呼小叫的指挥着,一袋袋粟米搬进了仓库。
刘彻身穿一身普通的铠甲,跟随在东方朔的后面。这次,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东方朔的侍卫亲兵。为了麻痹潜藏在雁门的的匈奴探子,他只好委屈自己了。
雁门太守府,已经在上次匈奴破城时被焚毁了,直到现在还未重建。就连雁门太守程不识,也是住在军营里。
雁门城的军营装了二十万大军,并且,还有一队队汉军从南方赶过来。拥挤的军营再也装不下那么多汉军,此次大军副帅周亚夫只好下令在雁门城内划出了一大片地方用于安置陆续而来的汉军。
周亚夫的帅帐就设在军营最中心,刘彻跟随者东方朔一步步前行,并不时的向外张望。
“哎!东方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最后一批粮草到了吗?”还没进账,东方朔就碰上了一个手挽强弓的髯须大汉,一边说这话,一边掏出四根利箭搭在弦上,手一松,刷刷四声响过,利箭正中前方三百步外的四个草人。
“飞将军,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姓东方!”东方朔翻了翻白眼。
这人竟是李广!怪不得箭术这么好呢。刘彻曾经在十年前匈奴兵临长安时远远的见过李广一次。
“哈哈,东方先生过谦了!”李广性情豪爽。
“我这不是过谦……”东方朔满脸无奈:“好了,我次此来有重大军情,飞将军,你去叫上程将军,一起去帅帐议事。”
“得令!”李广拱了拱手,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刘彻一眼,走开去找程不识了。
等刘彻走进帅帐,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周亚夫等候在那里,周亚夫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满头雾水的将军,一个是李广,另一个,估计就是严将军程不识了。
“见过陛下!”周亚夫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陛下?李广与程不识却是大为惊讶,这一身侍卫打扮的青年竟然是皇帝陛下?
来不及考虑刘彻为什么会来到雁门,李广、程不识赶忙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刚刚不知陛下驾临,臣略有失礼,请陛下恕罪。”李广一脸的羞愧。
“两位将军请起。”刘彻上前扶起李广与程不识:“朕可是久闻两位将军的威名了!可惜,朕只是十年前与飞将军匆匆见过一面,未及详谈。至于严将军,就从未谋面了,可惜,可惜啊!”
“陛下谬赞。”程不识面有愧色:“臣驻守边关多年,不能击败匈奴,愧对大汉啊!”
“不错。”豪迈的李广也低下了头:“陛下,这匈奴着实可恶!臣在右北平多次与匈奴打过仗,可最大的战功,也就几百。那帮蛮子,骑着战马,来去如风,着实恼人!”
“哈哈,两位将军莫急。”刘彻上前一步,坐到大帅的座椅上微微一笑说道:“这次,匈奴可就没没那么走运了。”
“莫非陛下有了对付匈奴的法子?”李广焦急的问道。
“飞将军放心。”周亚夫解释道:“陛下此来,就是为了击败匈奴。”
说完,周亚夫抛下惊愕的两位将军,冲刘彻拱了拱手言道:“陛下,还是请陛下下令展示一下我们的法宝,给两位将军吃颗定心丸吧。”
“呵呵,周亚夫你也太心急了。”刘彻微微一笑道:“朕刚刚来到雁门,你就打着主意想见识一下朕的宝贝?也罢,看来不让你见识见识,你是不会安心的。传令,让羽林军弩兵在雁门城外五里处的小树林边上摆阵!”
周亚夫早就知道刘彻弄了一个弩阵,可是,为了给匈奴一个突然的惊喜,刘彻一直掖着藏着,除了卫青,谁也没见过弩阵发威时那号称惊天动地的威力。
羽林军不愧是百战精锐,接到命令后,只一会儿功夫,一座庞大的军阵就完成了。站在树林边的小山坡上,周亚夫已经是非常欣喜了。要知道,这可是数万大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列成阵势,真是十分难得了。
“嗯,训练严谨,速度够快!”周亚夫摸着胡子,对下面的军阵指指点点:“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你来试试。”刘彻递给了周亚夫一面令旗。周亚夫欣喜的接过令旗,使劲一挥。
咣!咣!咣!成千上万的脚步声开始震撼着大地。五万弩兵,三人一组,手法熟练的将拆开的弓弩组装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