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把小兵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在他看来,汉人的骑兵是不堪一击的!就算是穿上了铁甲,骑着高大的战马,那又怎样?羊就是羊!怎能与狼共舞?
汉军铁骑在卫青的带领下擎着长枪,直奔匈奴单于所在。
匈奴这边,四万跨在战马上的匈奴狼骑在伊稚斜的指挥下,严阵以待,等待汉军前来“送死”――至少在伊稚斜看来,这些汉军骑兵就是来送死的。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的听见马蹄践踏地面的隆隆声了,尘土扬起,形成一道黄线,滚滚而来。
“来了!”伊稚斜兴奋的高呼一声,噌的拔出弯刀,内心的血液像火一样燃烧――他要报仇,报弩阵下饮恨的大仇!
已经看见对面匈奴人的马鼻子了,匈奴人纷纷挽弓搭箭,就等着给汉军一个血的教训。卫青嘴角勾起一丝阴笑。
“挺枪!”一声令下,汉军铁骑长枪前指,形成一片枪林。
“乌特拉!”对面的匈奴人也不含糊,马鞭扬起,抽在战马屁股上,狂妄的对汉军进行反冲锋。
三百步,二百步。越来越近了,双方都听见对方战马的嘶鸣声。
“准备放箭!”伊稚斜高呼着。
奔射,顾名思义,就是骑在奔驰的战马上,一边控制马匹,一边挽弓射箭。骑兵骑在没有马镫的战马上,还要一边奔驰一边射箭,这是何等的难度!只有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能勉强做到,汉人,是学不来的!
“哈哈哈……”伊稚斜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汉军骑兵就会在大匈奴的勇士的利箭下灰飞烟灭。
“呃……”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伊稚斜的笑声突然变了味。
对面,冲锋的汉军铁骑一只手挺着长枪,另一只操控着马缰的手突然从腰间取出一架架手弩,齐刷刷的对准了二百步外的匈奴人。
伊稚斜笑不出来了。
一般的弓箭射程最大才一百五十步,而汉军的手弩射程均在二百步开外,这五十步的距离,就是伊稚斜的噩梦!
“嘿嘿。”一马当前的卫青冷笑了两声,接着大吼道:“放箭!”
嗖!嗖!嗖!
不计其数的弩箭射向对面的匈奴人,匈奴人整齐的队伍顿时人仰马翻。
“可恶。”伊稚斜伏在马背上,躲着汉军的弩箭雨,两眼恨恨的看着汉军铁骑。
五十步,极短极短的距离,汉军只来得及放出一轮弩箭,便到了匈奴弓箭的射程之内。
“快,快,放箭!”伊稚斜从马脖子后面露出个脑袋来大声下令道。
一时间,短短一百多步的距离,不计其数的箭枝你来我往。不计其数的匈奴人哀嚎着从马背上翻下来,被后面同伴的战马踩成肉泥;反观汉军那边,却让人不敢置信:匈奴的上万只箭矢只造成了零星的汉军受伤――一些倒霉蛋们被箭矢射进眼睛或是铠甲的连接处。
伊稚斜惊呆了,眼巴巴的看着基本上毫发无损的汉军铁骑,心里头极度郁闷。
不过,汉军将士们可不会傻等着伊稚斜醒过来!战马一个发力,短短百余步,汉军铁骑已经于匈奴狼骑撞在了一起!
两丈长的长枪形成的枪林瞬间变成了一串串血葫芦,匈奴单于本部精锐的那薄薄的铁甲根本挡不住锋利的枪尖。
“弃枪!出刀!”两军已经撞在了一起,长枪已经没有左右了,卫青一声令下,汉军将士扔掉长枪顺带着长枪上挂着的匈奴人,拔出腰间厚背刀,凶狠的朝身边的匈奴人砍杀。
匈奴人已经蒙了!刚刚那长枪透体的效果太震撼,还没等反应过来,汉军已经挥舞着长刀在砍杀了。
“杀啊!杀啊!”伊稚斜一边叫嚷着,一边指挥。匈奴人也醒悟过来了,不愧是匈奴的精锐,虽说被汉军夺去了气势,但一个个好勇斗狠的匈奴人也不甘示弱,驾驭着战马,扬着弯刀与汉军铁骑厮杀在一起。
“给汉人一点教训!大匈奴的勇士是不败的!”伊稚斜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向后退去。
“乌特拉!”匈奴人的凶性完全爆发出来了,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匈奴精锐嗷嗷叫着拼杀着。
人多势众!四万匈奴精锐对阵一万大汉羽林重骑,战争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往往是三四个匈奴人围着一个汉军兵士厮杀。
论战力,汉人不如匈奴人;论勇猛,汉人不如匈奴人;论马术,汉人不如匈奴人。但事情却不是绝对的,传承了几千年的华夏人,有着巨大的优势――技艺!
汉人的工匠了不起,他们硬生生的打造出了全身的盔甲,就凭匈奴人的劣质弯刀,也能砍破?
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匈奴人深深的体会到了这种感受。三四个匈奴围着一个汉军兵士劈砍,弯刀时不时的砍在兵士身上,但只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白白的印迹,徒劳无用。
被围着的汉军兵士往往都是嘻嘻一笑,完全不顾看到自己身上的弯刀,而是扬起自己手中的长刀,瞅准了一个匈奴人,照着脑袋就来一下狠的。
不计其数的匈奴人就是这么憋屈的死的!
伊稚斜躲在后面都看呆了,嘴巴大大的张开,再也合不拢;两眼发直,呆呆的看着全副武装的汉军铁骑屠杀郁闷的匈奴精锐。良久,伊稚斜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呜哇!”眼泪滚滚而下。
这也太欺负人了!
汉军也不是没有伤亡的!不时有些兵士被掀下战马,随即被不计其数的马蹄踩死;也有一些兵士被众多匈奴人在打斗中打落头盔,被弯刀砍死;更有许多汉军兵士被弯刀砍破盔甲连接处而受伤。
但这一切,换来的却是不计其数的匈奴人性命!
厮杀还在延续,短兵相接的小半个时辰,匈奴人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刚刚四万余耀武扬威的匈奴精锐,在汉军强力打击下,已经折损小半了,剩下的,还在负隅顽抗。
“撤退!撤退!”伊稚斜等不下去了!匈奴人再勇猛,换来的只是汉军更猛烈的屠杀。四五十个匈奴人才能换来一个汉军,这买卖,赔大发了!当下,伊稚斜再不犹豫,大声下令让剩余的两万余残存的匈奴人逃离战场。
呜――呜――
几声沉闷的号角响过,得到退兵消息的匈奴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边汉军那索命的长刀了,纷纷调转马头,往来时的的方向逃窜。
“呸!不要脸!”看着匈奴人仓皇逃窜,卫青无奈的淬了口唾沫。
汉军铁骑虽然厉害,但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速度慢!试想一下,一匹马托着一个壮汉,再加上兵士的一身盔甲与战马的马甲,足足几百斤重!这还是汉军用来作战的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要不然,一般的马匹早就压垮了!即使这样,汉军铁骑的那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将军!”苏建倒提着一把有些卷口的长刀,长刀上还在滴血。跃马来到卫青身边,拍了拍胯下的战马,畅销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比在龙城与那匈奴人对砍痛快多了!”
这能一样嘛!卫青翻了个白眼。当初在龙城,对战的是留守龙城的一般匈奴军队。这次,砍翻的可是单于本部精锐,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卫青冷冷的吩咐道,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告诉弟兄们都快点,前面,还有一个军臣单于等着我们活捉呢!”
“诺!”苏建眼睛一亮。
汉军铁骑的效率极快。战斗刚刚结束,兵士们便纷纷下马,提着长刀,遍地收割着匈奴人的头颅。
大汉的战功是以斩首数计算的。当初在龙城,带不回来那么多的头颅,只好放弃。这回可不一样,大战是在雁门。这些匈奴人的头颅,在汉军兵士眼里,那就以一串串的赏钱与爵位啊!
“将军,此战我大汉羽林重骑毙敌一万八千余,缴获匈奴战马数万,匈奴狼旗不计其数。我军战死七百六十人,伤三千余。”不到半个时辰,苏建便带着结果去而复返了。
卫青轻轻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
“怎么受伤的那么多?”
“匈奴精锐悍勇,我军有些轻敌。”苏建很羞愧:“不过基本上都是轻伤,尚有战力!”
这个卫青是知道的。羽林重骑,一个个的都悍不畏死,即使受了伤,也坚持战斗,知道战死为止。
“带上战死者的躯体,本将军领你们找军臣单于报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