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批又一批挑选出来的兵员被送到这里。大部分人离开,小部分人幸运的留下来,直到凑足了三万之数,这次羽林军征兵才算是结束。
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训练。作为轻骑兵,或者是弓骑兵,他们首先要学会的就是马术与弓箭。
羽林军的训练很严格。能在飞奔的战马上射中百步外的草人,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轻骑兵兵士。当然,羽林军下马如林,对步战也毫无畏惧。抹脖子,踢裆,各种各样的杀人技巧开始灌输进这些兵士脑中。
而此时的大汉皇帝刘彻,却不太关心这些兵士们。刘彻相信,卫青会拿出一个好的结果来。刘彻此时烦恼的是,那无边无际的政务。
“做个明君,真他妈难!”愤愤的丢下最后一份奏折,刘彻伸了伸懒腰,轻淬了一口。
“陛下,该用膳了。”天色已经昏沉了,小探子轻手轻脚点上蜡烛。
“哦。”刘彻哼了哼。他已经有点厌烦了。每天都是吃饭、上朝、吃饭、处理政务、吃饭、与美人睡觉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何况,这年代,蔬菜就那么几种,水果就那么几种,每天吃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肉类!怪不得皇帝活不长呢!生活压力大,还净吃些高脂肪的东西,能长命吗?
不过来吃却不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他依稀记得,前世看电视时了解过,汉武帝貌似是活了老长时间的,七十岁才挂了的。以一个混混的心态来看,多活一天赚一天!何况,这年代,七十岁就绝对算是高寿了!
“小探子,你逛过长安城吗?”刘彻一边吃着送上来的难咽的饭菜,一边随口问道。
“回陛下,奴婢自小就进了宫,每次出宫或是采办物品,或是传达陛下的旨意,不曾逛过长安城。”
“朕也是啊!”刘彻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以前是父皇看的严,没机会出去;如今却是当了皇帝,每天那么多事情,连自由都没有了!嘿,要不,明日就罢了朝,出去转悠转悠,朕也来个微服私访啥的。”
刘彻想要外出游玩可是有前科的!三岁那年,他就将未央长乐两宫转悠遍了,甚至连那儿有个蚂蚁洞都知道。待在深宫中早就腻歪的刘彻老早就想出去逛一逛了。但无奈景帝看的严,出宫的次数有限,还都是为了正事外出的!
“陛下不可啊!”小探子慌忙跪在地上:“陛下国事繁多,哪儿能丢下国事外出游玩呢!再者说,外面不安全,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奴婢哪儿担当得起啊!”
“行了行了,”刘彻不耐烦的摆摆手:“你比窦婴还烦人。朕不去了还不成吗!”
“陛下恕罪。”小探子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请罪。
“算了,朕又不怪你。”刘彻不耐烦的说道:“唉,真是无聊啊!那句话咋说来着?饱暖思淫欲啊!朕还是去椒房殿安慰安慰皇后去吧!”
如今已经是五月初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青草茂盛起来,匈奴人驾驭着骏马放牧着的牛羊如同繁星一般装点在草原天空上。
嗒嗒!一队匈奴战士骑着飞驰的战马,踏着水槽正在急行军。草丛里,不时有受惊的兔子飞跳而出,再消失在茂盛的草丛中。
这些人正是浑邪王派往伊稚斜单于庭的使者。
他们奉浑邪王的命令,前往王庭与伊稚斜相商,看能不能用手里的数万东胡奴隶换取一条回家的道路。
伊稚斜的单于庭位于龙城。
龙城原已被汉军捣毁,两部匈奴以龙城一线为界。伊稚斜所部东匈奴攻打西匈奴,将龙城夺在手里。毕竟是匈奴人的圣地,尽管这个圣地早已经是残破不敢,但伊稚斜还是毅然将单于庭迁到了这里,并准备重建龙城。
浑邪王的使者进了龙城,还能看见往昔残破的印迹,可见当初汉军破坏的彻底。
使者在龙城等了两天,终于见到伊稚斜单于了。但伊稚斜单于的一句话,便封堵上了使者的嘴巴:“想借道可以,让浑邪王自己来见本单于。”
消息迅速的传回去,伊稚斜在单于庭等了两日,浑邪王一行人终于到了。
“拜见大单于。”溅了伊稚斜,浑邪王行了一礼。
“浑邪王不必多礼。”伊稚斜笑道:“本单于为浑邪王准备了篝火宴会,咱们王帐里说话。”
进了王帐,分宾主坐下。浑邪王打量着王帐里的一切。王帐里大部分匈奴贵族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干巴巴的,都被汉人的福寿膏掏空了身体。唯一例外的,是一个肃立在伊稚斜身边的汉人打扮的中年人,微眯着眼睛不时的闪现出一丝精光——正是大汉奸中行説!
军臣单于死后,中行説便跟随了与之交好的伊稚斜,并出主意使东匈奴迅速安定下来。他因功被伊稚斜封为自次王——仅在大单于之下!
“本单于希望浑邪王留下来帮助本单于,本单于准备封你为右贤王!”草原人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难道本单于这里不比于单那个废物的地方好?”
“天神赞美大单于的慷慨!”浑邪王脸上一喜,随即眉头深皱:“说实话,我很想留下来为大单于效力!只是,我浑邪部落勇士的家人都在那边,我们,不得不回去。还请伟大的大单于放我们回家。”
“哈哈,不急,不急。”伊稚斜干笑两声,看了看中行説。
“浑邪王,听说你有一个女儿?”中行説突然问道。
浑邪王被问得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脸上洋溢着自得的表情:“是的!她叫焉支,是我们浑邪部的明珠,她的美丽,可比昆仑山上圣洁的雪莲。”
“可惜啊,可惜!”中行説啧啧赞叹:“可惜如此美丽的明珠就要蒙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关自己女儿,浑邪王焦急了。
“浑邪王还不知道呢吧?”中行説阴阴一笑:“伪单于于单为了讨好汉人,浆染不过匈奴人的尊严,使天神蒙羞,竟然向汉人称臣纳贡了!”说到这里,中行説心里酸溜溜的。他也是汉人,一失足当了汉奸。如今汉人强势崛起,以他的聪明才智,已经看出汉人必定灭掉匈奴。他已经有些后悔当汉奸了。
“竟有此事?”浑邪王脸色一怒:“向一群绵羊俯首,于单不配做大匈奴勇士!咦?不过,这里有焉支什么事?”浑邪王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还没完呢!”中行説接着说道:“于单还把令女当做一件贵重的礼物送给了汉皇!哈哈,说不定啊,这时候令女正在汉皇身下婉转娇啼呢!”
“什么!”浑邪王大怒,紧紧攥起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杀戮敌人,淫人妻女,一向被匈奴人看作是无上的乐事。浑邪王也没少干!只是,这乐事轮到自己头上,感觉却也极度不是滋味!
草原人最忌讳的就是抢夺别人的妻女。正是因为亚于的太久,所以他们战争时一有机会就会淫人妻女,来满足他们那变态的心态!现在,报应来了!
“该死于单,卑劣!无耻!”浑邪王愤愤不平的咒骂着。
伊稚斜与中行説对视了一眼。
“伟大的大单于。”浑邪王骂了一会儿,突然俯下身来,跪趴在伊稚斜脚边:“请允许我带领部落的勇士返回部落!在我们返回部落之后,我们会接上家小,带上我们浑邪部的牛羊,前来龙城,为伟大的大单于效力!”
“哈哈哈哈!”伊稚斜得意的大笑:“好!本单于封你为大匈奴的右贤王!与本单于一起征讨于单!”
未央宫。
刘彻改了早朝的时间,受益最多的还是那些年老的大臣——尽管他们嘴上哼哼着改时辰不好!
今日早朝的时间已经到了!一向准时的皇帝刘彻却未出现。群臣瞧着脖子等了良久,才等来了内侍带来的一句话:“朕今日不舒服,停朝一日。国事可由丞相代理。”
刘彻在哪儿呢?昭阳殿!
昭阳殿原本是刘彻做胶东王时耍了个小诡计从景帝手里讨要来的。刘彻成为太子后,昭阳殿也就成了太子寝宫。但昭阳殿很大,东西两阁还是被刘彻的两位阿姐阳信公主与隆虑公主强占去了。等刘彻成为皇帝,自然就搬出了昭阳殿。这里已经堂而皇之的成为公主们的大本营。
抚摸着正殿的柱子,刘彻感触良多。幼时不懂事,自己曾在这里聚集起皇子们,与大哥耍些小动作。现在才算是明白,若不是父皇早就看上自己,哪儿能轮的上自己当太子?
如今父皇驾崩,自己接任皇位,而大哥齐王刘荣已去,其余诸皇子也前往藩国,只余下王夫人生的四个胞弟还在长安。物是人非,故地重游。
“咦?彘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朝上吗?”阳信公主出了殿,正好瞧见倚在柱子边上唏嘘不已的刘彻。由于是看着刘彻长大的,阳信公主缺乏对这个皇帝应有的尊重——至少,在刘彻当了皇帝之后,她可从没改过口。
人说帝王无情啊!刘彻也很喜欢这难得的亲情。
“阿姐,今日朕有些厌烦,罢朝一日。”刘彻苦笑道。
“谁惹你不高兴了?”阳信公主扯住刘彻的皇袍,将他拉近殿内。
“唉!当皇帝不是什么好事啊!”刘彻苦叹一声,接过侍女送上来的茶汤,嘬了一口:“又苦又累啊!”
“说的也是,整天待在宫里,烦也烦死了!”阳信大为赞同。
“嫌烦,出去溜溜去?”刘彻眉毛一挑,诱惑道:“阿姐,咱们去长安城里逛逛去?听说卫青回来了,咱们去长平侯府看看卫青那小子?”
今日一清早,甩脱了众多内侍,刘彻打算溜出皇宫,去外面逛逛。而混在阳信公主的銮驾里出宫,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去!”阳信白了一眼:“怕是你想要混出宫去游玩吧?”
“嘿嘿,”刘彻双颊一红,干笑两声:“你说我这么大个皇帝连点自由都没了!阿姐,你就行行好,带我出去吧。”
这倒不是刘彻出不了未央宫。作为一个皇帝,他有着无上权威,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宫去。不过,他出去之后,那些多嘴多舌的宫人会不会告诉皇太后或者是太皇太后,致使太后派人请他回去,这可就不一定了!
“这……好吧。”阳信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答应:“我给你找件衣衫换上。”
阳信公主仔细的打量着身穿一声宦官服的刘彻,嘴里啧啧有声,打趣道:“彘弟弟,你穿上这衣衫,眉清目秀的,还真挺像一个小宦官的!”
“别说了,赶紧走吧!”刘彻有点儿脸红。
公主的銮驾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负责登记的侍卫突然瞧见了混在公主的随从里低眉顺目的刘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见刘彻瞪他,侍卫赶忙收敛了笑容,神情古怪的登记完,放公主的銮驾出宫。
“嘿,真有意思啊!”待銮驾走远,侍卫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怪不得太皇太后吩咐下来要严防宫门呢!”
銮驾直奔长平侯府。
长平侯卫青结束了征兵,将训练交给了两位中郎将,转回了长安。
他不得不回来。他与阳信公主的婚期将近了!
这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未婚夫妻能经常见面,卫青早已经与阳信熟悉了。卫青才十六,他等得起。但阳信公主已经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因此婚期早早的便定了下来!
六月初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皇家嫁女更是要早早准备。
长平侯府被装点的富丽堂皇。卫青瞧着不顺眼,他本就是一个节俭的人。皇帝赏赐下来的黄金还在库房里堆放着,尘土都落了一堆。只是,毕竟娶得是公主,还是尊贵的长公主,马虎不得。
“差不多就行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着什么急!”卫青坐在正堂,看着自己的母亲指挥者吓人来来回回的打扫。
“青儿,你说等你娶亲之后,这儿会不会改成阳信公主府?”卫青的母亲有些担忧。因为那样,卫青的尊严就会大为贬低。
“不会!”没等卫青回答,一个清越的声音转了出来。
“啊?陛下!?”卫青抬眼,正好看见一身宦官服饰的刘彻。
“这儿就是长平侯府!”刘彻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皇家是嫁女儿,又不是娶女婿,老夫人多虑了。”
“民妇参见陛下。”卫老夫人见皇帝圣驾亲临,赶忙惊慌失措的跪地谢恩。
刘彻上前一步搀扶起老夫人,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朕今天还给长平侯府带来一件礼物呢。”
“彘弟弟尽胡说八道!”阳信公主从堂外转了进来:“明明是我带你出来的。”
“啊?那什么,仲卿,你找两个机灵点的奴仆跟着朕,朕要出去走走。”刘彻脸色一红。
“陛下要游长安?”卫青反应过来:“那就让末将跟随陛下吧。”
“免了,免了。”刘彻摆摆手,看看一旁阳信公主绯红的脸色:“你就在这里陪阿姐啊,朕自己就可以了。”
“诺。”卫青思索一下,说道:“陛下,羽林军校尉郭五正好在这儿,末将就让他跟随陛下吧。”
在长平侯府与卫青叙了一会儿话,换上一件华丽的丝绸衣衫,刘彻极不仗义的丢下自己的阿姐,领着校尉郭五遁入长安城。
长安城是高祖五年,高祖刘邦开始在渭河以南、秦兴乐宫的基础上重修宫殿,命名为长乐宫。高祖七年命萧何建造了未央宫,同一年由栎阳城迁都至此,因地处长安乡,故命名为长安城。惠帝元年起修筑城墙,先后征发了14万民夫,到五年秋建成。
长安城的平面呈方形,但并不规整。由于城墙在长乐宫和未央宫建成之后才开始兴建,因此为了迁就二宫和河流的位置,形成南墙曲折如南斗六星,北墙曲折如北斗七星的形状,有“斗城”之称。城墙全部用黄土夯砌而成,高八丈,基宽五丈,墙外有护城河,引泾渭之水灌之,不烫汹涌,是为长安城一大景观。
城墙四面各开三座城门,南墙中为安门,东西两侧为覆盎门和西安门;北墙中为洛城门,东西两侧为厨城门和横门;东墙中为清明门,南北两侧为霸城门和宣平门;西墙中为直城门,南北两侧为章城门和雍门。每座城门都有三个门道,合计十二门、三十六门道。门道一般宽约两丈半,恰好相当于四个车轨的距离。
城内的大街都与城门相通。八条主街道相互辉映。其中最长的安门大街长万步,其余多在五千步以上。道路一般宽约十五丈,路面以水沟间隔分成三股,中间的御道宽六丈,专供皇帝通行。两侧的边道各宽四丈,供官吏和平民行走。为美化环境,路旁还栽植了槐、榆、松、柏等各种树木,茂密如荫。
长安城内的宫殿、贵族宅第、官署和宗庙等建筑约占全城面积的三分之二。宫殿集中在城市的中部和南部。贵族宅第分布在未央宫的北阙一带,称作“北阙甲第”。居民区分布在城北,由纵横交错的街道划分为一百六十个“闾里”。著名的“长安九市”则在城市的西北角上,由横门大街相隔,分成东市三市和西市六市。东市是商贾云集之地,西市则密布着各种手工业作坊。它一改战国时期大小城相套的格局,把居民区、工商业区和宫殿区集中在一座城市里,后世的都城都沿用了这一体系。
长安城交通便利,街衢洞达,衢路平正,正相经纬。从城门通往城内的每条大街皆“披三条之广路”,可同时并行十二辆马车。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分别是华阳街、香室街、章台街、夕阴街、尚冠街、太常街、藁街和前街。
刘彻要去的就是东市。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聚集了天下的财物,云集了天南地北的客商。因为临近渭河,水陆交通便利,南方产的象牙、翡翠、黄金等物品,通过江陵北运到长安销售;产于中原的丝绸、漆器、铁器等也运到这里买卖;而西域各国的土产、良马、毛织物、乐器、各种奇禽异兽,在这里也能找见。
“嘶,那什么,小五子,你带了钱了吗?”钻进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刘彻感觉很惬意。突然,他摸遍了浑身,愣是没找出一枚五铢钱。
此时汉朝的钱是五铢钱,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彻建议景帝将三铢钱铸成五铢钱的,以应付市场繁荣而货币稀少的窘迫。当然,为了交易方便,还有形状美观的马蹄金。由于货币稀少,有时候丝绸也能当货币使用。至于同样被成为贵金属的白银,那是什么玩意?
“呃……少爷,我也没带啊。”身穿一身标准的羽林军军服,郭五亦步亦趋的跟在刘彻身后。
“没带钱还逛个屁啊!”刘彻翻了翻白眼,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坏笑。
“小五子,我看你挺机灵的啊!”
“谢谢少爷夸奖。”郭五面色一喜。
“窝在羽林军真是屈才了啊!”刘彻抽了抽鼻子:“不如这样。我身边还缺个副总管,要不你来试试?”
副总管?这是要提拔我吗?郭五皱了皱眉头,刘彻说话太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了,吓得脑袋上满是冷汗——这是要他阉割了进宫啊!
ps:抱歉,昨晚玩游戏太哈皮,把更新忘了……两章合一,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