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虽然完全正确,但正确得有些死板了,根本就是毫无思考直接复刻上去的。
仔细一想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不过事实太过惊世骇俗,至少松田阵平不认为日本有技术能将机器人做到这个程度。
流河纯反锁房门,“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就被扯得一个踉跄,松田阵平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只手扯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他的颈侧,流河纯被迫俯下身子,翡翠色的双眸和那双没有墨镜遮挡而过分灼热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用一种近乎肯定的口吻:“游乐场寄存处安装炸弹的是你的人。”
流河纯沉默片刻:“你可以这么想。”
“摩天轮上的炸弹也是同一个人换的。”
“不知道,可能是雇员的私人行为。”
松田阵平没有动摇,“机场的炸弹是你自己组装的。”
流河纯眯了眯眼:“你是在诱供吗,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很能耐嘛,你的水平还用老师教吗。”
流河纯面无表情:“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最后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语气沉了两分,“那个黑进警局网络,帮助复仇炸弹犯全程直播的黑客,跟你有关系吗,嗯?流河纯。”
第88章
流河纯的目光一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似冷淡实则没什么戒心的轻松,松田阵平感觉少年正在用一寸寸审视评估他的表情,试图从微小的变化拆解出他的目的和问话背后的行为逻辑。
但人心这种东西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证明题。
流河纯失败了,他直接问出口:“你没有立刻告发我,你想要什么。”
松田阵平哑然。
他想要什么?
他知道自己性格不算好,至少做不到hagi那样能让周围的人都开心,但警察这项本职工作他自问还是尽心尽责,没有烂到会被人当面质疑‘你捏着我的把柄是想得到什么好处’的地步吧?
就算知道对方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敏感警惕的性格,胸口还是堵着一口郁气下不去。
他冷笑回应:“你那么聪明,自己猜。”
对方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居然理直气壮:“我不明白,你告诉我。”
“……”
松田阵平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了。
明明上一秒快被气炸了,下一秒却被对方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信任和亲昵迅速安抚好。
皮球迅速漏气。
“有疑问的应该是我。”松田阵平表情严肃了几分,“助纣为虐,你想做什么?”
流河纯歪了歪头。
“组织在警视厅公安高层有卧底。”
“?”
松田阵平被猝不及防一个暴击。
“我怀疑久我真一郎,不过结论不是他,而且这件事警察厅公安也知道。”
松田阵平再次受到暴击。
“你什么时候和公安搭上了线?”
少年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对方眉眼淡淡:“组织内部也有派系,一方不会任由另一方壮大,我已经尽可能将对方的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了,但我的身份没问题,诸伏会很危险。”
涉及到同期的安危,松田阵平也快速冷静下来,“公安那边有什么对策?”
流河纯同他对视,语气平静:“所有问题一旦动机受政治目的影响,还是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期待比较好,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他人的一念之差是真正等死的行为,必须掌握主动权。”
松田阵平被他郑重的态度影响,思考也不知不觉慢下来。
假设救下暴露的景老爷是一星难度。
后续的身份回归以及躲避追杀可能是二星难度。
救下景光并保证对方后续正常生活但不会让组织对流河纯产生怀疑是三星难度。
抢在那群不法分子动手前,凭借他们几个在警视厅能接触到的人找出卧底是四星难度。
找出卧底但又不会让景光和流河纯暴露或者被怀疑是五星。
对方前些日子的急躁也确实可以理解了。
不过
“你已经决定加入公安了?”松田阵平不太赞成,总觉得少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会在那里彻底灰飞烟灭,“而且这些事需要保密吧,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加入公安。”流河纯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公安至少要等降谷零坐上高层的位置,职场环境才能勉强打个及格分。
“我一个人做不到。”
他老实说:“我需要帮忙。”
“而且,”流河纯半月眼:“你就不能假装没听过吗?”
松田阵平沉默。
真该让鬼冢教官来看看,他口中的好学生根本就是无法无天。
可虽然不知道少年对霓虹官方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是因为什么,要让他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所有高层他也说不出口。
这需要时间,对方需要自己去确认,他和hagi能做到的只有保证对方不会走上偏激的那条路。
松田阵平松开抓住少年的那只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早这么坦率一点不就好了,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景光会没事的。”
流河纯:“……”
是啊。
苏格兰一旦出事,恐怕你的心情就要差到把他的手臂流放到银河系了
这辈子都不要想再见到。
松田阵平手指一顿,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在腹诽我?”
流河纯眨了眨眼,乖巧又无辜:“没有。”
房间外传来走廊其他警校生洗漱后结伴回到寝室的声音,松田阵平随口一问:“你一直不去浴室,其他人会不会怀疑。”
流河纯原本已经起身走向半开的窗户,听到他的话脚步忽然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浴室?”
松田阵平还没发觉他的语气不对,“你能碰水吗?”
流河纯缓缓回头,松田阵平对上他的双眼,刹那瞳孔一缩,只来得及后退半步,脸颊被一道拳风扫过,对方将他逼到后背抵着墙,手肘压着他的颈间大动脉,似乎随时都能发起致命一击。
这场景跟松田阵平想象的不太一样。
对方难道不是故意暴露给他们的,而且意料之外的变故?
这家伙不带丝毫感情盯着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要灭口!
“你刚才,”流河纯语气很轻,“手指放在这里是在测我的心跳。”
对方碰了碰他方才手指搭在对方脖颈上的相同位置。
“热的,有脉搏。”
少年语气幽幽,另一只手已经随手抽出了藏在书桌后的棒球棍,“和我的不一样……”
松田阵平:“……”
对方贴上来,冷冰冰的眸子将他的神色丝毫不落地收入眼底,语气像是让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诚实说,你告诉研二了没有?”
“没有,你先把棒球棍放”
他话音还未落,忽然脑袋向旁边一侧,棒球棍就这么不偏不倚正中他脑袋刚刚待过的地方,墙壁被砸出裂纹,碎片扑簌簌往下掉。
松田阵平:“……”
他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借着身高优势先斜向用力破掉对方重心,然后小腿一勾,少年摔在地上,他立即反压上去,顺便抽走凶器棒球棍,直接一丢。
膝盖顶住对方主要发力的腰部,纤细却力道恐怖的手腕也强压在发顶。
松田阵平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这么轻易,低头却对上了一双黯淡的眼睛。
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失去了光泽,空洞又死寂地凝视着他,那一瞬间,松田阵平觉察对方似乎不只是在看他,而是静静等待着某个未来,那种无力感几乎要穿透视网膜刺痛他的神经。
但越是这种时候松田阵平越没有软化态度,而是口吻强硬道:“我和hagi都不会伤害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少年没有哭,甚至连眼眶也没红,松田阵平猜测武力值的强大必须让对方舍弃一些类人的东西,但他能从一瞬间微动的嘴唇中察觉出情绪,忍不住在他面上来回打量的瞳孔也昭示着某种冲动。
但那种激烈到仿佛要撕开什么一样的波动,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仿佛被人按下了一键清空键,再次重归宁静。
流河纯的回应是沉默。
不想被丢掉,讨厌忽冷忽热的疏离。
经验告诉他爱是反复被伤害又重归于好的奖励,但他不喜欢人类自说自话地将他留在原地。
他是为了人类被制造出来的,所有的一切理应为人类服务。
如果只有他自己,流河0号就失去了价值。
但这些念头由此产生的负面情绪他可以对太宰发泄,不痛不痒找些小麻烦,只要不过分对方可以容忍。
也可以直接对琴酒回击,因为那个男人不会在乎,任何情绪在对方眼里都是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