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春天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闯入昏暗的房间,原原本本将混乱不分昼夜的时间通过场景还原出来,窗边绿植蔫哒哒秃了的几片叶子,从桌面掉落到地毯上凌乱摊开的晚间读物,床头柜空着的几个茶杯,还有床上
忽然,急促的铃声吵醒了床上还在沉睡的人。
一条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碰翻了茶杯,但依旧没有找到那股吵人的铃声来源。
只好又向外探出一截身子沿着地板摸索,但手臂的肌肉在胡乱挥舞时不知道牵动了哪里,少年突然一僵,整个人差点滑下床,幸好被身边人揽着腰捞了回来,不停震动的手机也被对方在床底下找到。
诸伏景光将少年放回床上,捡起衣服看了看发现差不多已经没法穿,只好拉开衣柜找了另外的衬衫换上,边系扣子边接通了电话:“喂?”
“hiro?”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风见说你突然请了一周的假,我有点担心,你没事就好。”
“啊,那个,也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攒了很久的假期没用……”
说话声渐渐远了,流河纯将头塞到枕头底下,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被从床上挖出来,对方问:“今天天气很好,出门走走怎么样?”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身后阳光灿烂,甚至照得每一根头发丝都清爽得不像话。
对方似乎因为被他一直盯着感到不好意思,稍微偏过头,但动作却十分熟练地将他从床上抱起来。
流河纯十分费解地看着他帮自己换好了衣服:“难得的假期,我以为你更想在家里休息。”
“偶尔也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诸伏景光满意地打量起少年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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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已经在家里待了四五天,连蔬菜都是叫的配送上门,再躺下去的话,就算大脑很乐意,身体也要高喊力不从心了。
诸伏景光严肃地想:一口气解决二十八年的分量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流河纯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两人先是去了浅草寺,因为是早上又是工作日,人不是很多,没怎么排队就到了抽签的位置。
诸伏景光屏息凝神,在心中默念心愿,摇了摇签筒,对应数字找到签文一看
是大吉。
他弯了弯眉眼,一旁的流河纯有样学样,结果抽出签文,硕大的一个“凶”字。
“没关系,系在旁边的挂签处,神明会帮你实现愿望的。”诸伏景光安慰道。
但对方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将签文揣到口袋里,“不用了,看来神明还是站在你那边的。”
诸伏景光:“?”
“……”
所以说是许了什么愿望,怎么听起来不太妙的感觉。
第二站是东京晴空塔,诸伏景光趁少年不注意,偷偷将对方和东京天空云层一起拍进相片,结果刚按下快门键就被发现了,少年敏锐地看过来,发现他拿着照相机后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地问:“你……在拍我?”
既然被发现了自然不用偷偷摸摸,他正大光明牵起少年的手,“嗯,要来拍合照吗?”
虽然是询问,但诸伏景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快门,照片即时被打印出来,得到的就是表情还有点呆呆的可爱机器人。
他抿唇笑了下,伸手要过少年的钱包,将自己的钱包也拿出来,合照放进前者,单人照放进后者,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将钱包还回去,“这样别人就会知道我们是情侣了。”
流河纯眨了眨眼,看向照片里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用这种角度看自己很奇怪,不过人类笑得很开心,心情很好,所以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而且
波罗咖啡厅。
流河纯不经意掏出钱包,“一共多少钱。”
降谷零:“……”
前一秒金发服务生还在疑惑对方是不是记性变差零件老化了,后一秒就意外瞥到了钱包里的照片。
“哦,你说这张照片啊。”
降谷零:“?”
他什么也没问。
“是诸伏拍的。”
区区一张照片而已,hiro手机里肯定也有他的,降谷零淡定地想。
“是纪念我们成为恋人哦。”
流河纯打出一万点暴击。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发小。
诸伏景光:“……”
“等等zero,听我解释,没有故意要瞒你……”
成功秀到小黑脸的流河纯心满意足地收回钱包,对方趁他不备用电击器偷袭那次的账他可是一直记到现在,比起精神攻击,邪恶机器人当然选择直接抢走对方的幼驯染!
但忽然,他感觉钱包的手感有点不对,捏了一下后疑惑地打开钱夹,却没有发现硬币,但是鼓鼓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终于在照片左下角发现了不明显的凸起,他将照片抽出来,忽然,一枚戒指出现在透明夹层中。
他瞳孔微微放大,刚要抬头看向诸伏景光,照片背后的字却顺势进入视线中。
“ Please marry me.”
第113章
鸟取县决战之日。
公安包围了组织Boss所在的基地,对方的大脑虽然仍然活跃,身体却宛若停滞在时光缝隙中的一具腐肉。
他可以借用于入出真或者别的什么人,以自身和意志和年轻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却很难让本体也拥有自由。
原本时至今日守在基地外的应该是琴酒,但
枯叶被风卷着在地面打着旋,黑色皮靴毫不留情地踩碎碾压,琴酒举着枪,对准了正在向他走过来的白色身影。
是人?抑或是幽灵?
琴酒冷漠地想,开一枪就知道了。
枪口喷出漆黑的火焰,子弹却没能按照设想再一次击穿对方的心脏,相反,琴酒却感觉自己的视线在不断降低,最后只能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一双手将他拎起来,声音显得非常疑惑:“咦?这里怎么有只猫?”
*
流河纯打开炉子,小煮锅内的牛奶很快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电话铃声响起,他顺手接通,对面传来降谷零有点严肃的声音:“你在哪?”
他疑惑:“发生了什么。”
对方沉默两秒,“今天是公安抓捕组织的日子。”
“嗯。”流河纯说:“我知道,但我不是请了假吗,你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么想我过去都只会添麻烦。”
兴许原本还有可能投降的基安蒂科恩看到他之后就宁死不屈了也说不定。
“但琴酒失踪了。”
降谷零声音无比凝重。
“失踪的意思是?”
“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就连伏特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流河纯关了火,声音听起来也认真了几分,“我倒是不意外他拒绝和组织共沉沦,但不战而退怎么想也不会是那个人的作风,况且他还把伏特加留下了,这很不正常,你们有跟FBI沟通过吗?”
降谷零却不答反问:“你今天真的没有去过鸟取县吗。”
“嗯?没有,怎么了?”
“……”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你认为是我将琴酒藏了起来?”
许久之后对面传来一声叹气:“不,大概是我昏头了,琴酒怎么想也不是那种会被乖乖囚禁的类型,现在不知道他的失踪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你最近也注意下安全。”
流河纯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觉得他会开着直升机扫视警视厅吗?”
“……”
降谷零语气犹豫:“应该不会吧……不过你那边是什么声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东西打碎的声音。”
“哦,隔壁在吵架,房子隔音不太好,不是什么大事。”
流河纯随口一答,两人又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情才挂了电话,他端着热好的牛奶推开厨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道锐利的弧光。
机器人早有预料地向后一躲,紧接着伸手一抓,就揪住了巨大一只西伯利亚森林猫的后颈,但猫咪反应也很快,蜷缩起身子用后腿的爪子在流河纯的右臂上留下了三道伤痕,前爪更是亮出了锋利的指甲。
他对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抽过搭在旁边架子上的超大毛巾,三下五除二将猫咪包成春卷,只露一颗头在外面,提着对方放回了猫爬架的太空舱上,边喝牛奶边幽幽叹了口气。
“好暴躁的小猫咪,听说公猫绝育后性格会变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西伯利亚猫眼神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情感非常充沛:“喵”
叫声出来的一瞬间,一人一猫都沉默了。
“……”
大猫咪眼神放空,胡须僵直,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流河纯小声问:“别的小猫咪都是夹子音,你怎么是烟嗓?是不是屁股没有绷紧。”
琴喵:“……”
如果再给琴酒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在追杀对方的时候开枪。
他要直接将格拉帕送进火葬场挫骨扬灰!
“乖。”流河纯丝毫不惧大猫咪凶恶的眼神,无情地撸了两把猫头,然后将毛巾球大猫挂到晾衣架上,旁边就是刚被洗衣机无情搅过、皱巴巴像死掉了一样的黑色大衣。
机器人看着这副世界名画,很没有道德地拍了照片,并赋诗一首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琴喵:“……”
他顺手将自己身上的配枪放到客厅酒柜上,开始动手收拾起大猫咪为了吸引他注意力弄乱的客厅。
而琴喵的眼神却无声变了,从淡淡的死寂开始目光紧紧盯着柜子上的枪,那绝对不是什么玩具,猫咪的灵敏嗅觉让他能闻到空气中飘过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枪管火药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