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而监听器的另一边,流河纯听着对面忽远忽近的说话声,若有所思地扯下耳机,朝着山上走去。
房间里,诸伏景光还在小心翼翼地跟同期开绿茶会。
原一脸沉重地写:小景光为什么要叫小纯流河大人,难道你就是小纯想改造成社畜的那个下属?
景光:改造成社畜是什么意思?
松田:难道不是因为流河的保险做大做强了,被公安注意到,你就趁着他扩招团队的机会潜伏成下属吗?
景光:……
景光:他还卖保险?
原:不是因为保险吗……小诸伏,你有点可疑哦。
景光:……难道不是会因为卖保险就被公安盯上的人更可疑吗?!
景光:原、松田,虽然不知道你们和他相处了多久,但他很危险。我的情况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没错,收集流河纯的情报也是我工作的一环。
气氛有些沉重,三个人漫不经心地谈论起日本各地的人文风貌,实际每个人都另外在心里思考些什么。
松田突然写:他在犯罪组织中待多久了?
景光犹豫:我不太清楚,我是在一个任务结束后突然被留下,然后就接到了监视并配合他的命令。
景光:他有点特殊,在我的认知里组织的重要成员都应该有代号,但唯独他是以真名活跃在其中的,也知道一些普通成员接触不到的保密信息。
原思考了一会儿。
景光,虽然我们和小纯只认识了一个星期,但从你那边的信息来看,我认为他加入犯罪组织的时间就是在这一周之内,可能和他缺失的记忆有关,你们组织中或许有他感兴趣的东西,而小纯他做事一向又比较大胆,观察力也很敏锐,在不涉及情感的领域,最好不要用过分迂回的角度去猜测他的想法。
松田:不要陷入他的逻辑怪圈,相比旁敲侧击,我建议你用有话直说的方式和他相处。
景光皱眉:可行吗?
松田:如果是不能说的事情,他会告诉你‘不知道’。
原:确实不知道的事情,小纯会明确说‘不记得了’。
松田:可以说的他会清楚说出来,除非你不问,不过很多事他也不会主动提起就是了。
景光沉默片刻:我可以知道你们对他的信任是从何而来的吗?
原和松田沉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原摇了摇头。
松田正色:诸伏,虽然我们希望流河那家伙能站到正义的一方,但目前的情况是,我们认为他不是一个会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对正邪也没有明确的概念之分,软弱无能的好人和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他眼里都是人。
原:但对有求生意志的人,小纯会回应……不,这个范围应该还要再缩小一点,可能是没有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他人死亡,又很想活下去的人,如果是自杀应该也不行……
诸伏景光:……
他深深叹了口气,“二位警官的见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有时间真想听你们讲一讲自己的故事。”
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有机会的,冬天过去可就是赏樱的季节。”
松田阵平勾了勾唇,“到时候也请我们的某个朋友一起来吧,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那家伙也会做一点料理,意外和你合得来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仍笑了起来。
“那还真令人期待啊。”
原研二疑惑,“时间已经很晚了吧,小纯还不回来吗?”
松田懒洋洋说:“你打个电话问下不就好了。”
原研二掏出手机,刚要点开通讯录,一通来自伊达航的电话就突然弹了出来。
原下意识点了接听,“班长?”
对面的伊达航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原,你和松田还在温泉旅馆吗?”
“没错,我们和小纯准备在这边过夜,班长你搜查课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吗?要和娜塔莉小姐一起过来还是……”
“我现在确实到了温泉旅馆,但你们出来一下吧。”
原没有多想,起身朝外走。
“带的行李很多吗?”
“不是……我现在和流河君待在一起,他因为时间线的问题,被当成一起故意伤人案的凶手了。”
原步子一顿,“什么?”
他惊讶的神情顿时吸引了房间内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松田阵平直觉站起身,“班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原一脸呆滞,“小纯又成了嫌疑人。”
松田阵平戴墨镜的手指一顿,“哈?”
诸伏景光:“……”
那个又字是怎么回事?
对方不会已经用手段逃脱过一轮制裁了吧?!
十分钟后
三人赶到现场,已经有了经验的诸伏景光率先对伊达航开口介绍自己,对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只是当成第一次见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介绍起了大概的情况。
原:“也就是说,案发的时间前后,现场周围五十米就只有小纯和受害者两个人。”
松田:“而且班长你和目暮警部,还有那位跟着受害人上了救护车的怜江春子女士,三个人一起目击到了受害人从台阶上滚下来,而推他的人是流河。”
他说完转头去看面朝大树自闭的少年,“你不是说去找老板了吗,这么晚上山干什么?”
原注意到流河纯手里提着的那盏,在黑夜中分外显眼的蟹道人花灯,猜测道:“难道小纯也对会动的花灯很好奇,所以特意跟老板要了……”
他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了口。
流河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对,我很好奇,但Joss不是我推的,他突然冲出来又自己摔了下去,我没碰到他。”
目暮警部神情严肃,“流河君,你知道如果是撒谎,我们可以通过对受害人身上的衣物进行指纹鉴定戳穿你的吧?”
伊达航无奈对原研二说:“总之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据流河君自己说,他和受害人还有保险业务上的往来,但具体是什么保险他又说要对客户资料保密,再这么下去我们就不得不将流河君以故意伤人的罪名逮捕了。”
原研二也头疼道:“保险员的职业操守吗,那应该是问不出来了。”
诸伏景光:“……”
什么操守,什么保险员,为什么你们都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虽然犯了罪但坚守职业底线?你们确定不是在讲什么地狱笑话??
诸伏感觉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流河纯身上,想起方才从同期那儿获得的信息,准备趁众人精力都在案子上的时候试验一下。
诸伏悄悄靠近了流河纯。
低声问:“流河大人,您和警察私下里有往来的事情,琴酒知道吗,您是怎么做到获取两个条子的信任的?”
对方看了过来,瞳孔中倒映着他好奇的脸,但是神情本身却没有任何波动。
诸伏景光一边接受对方的打量,一边紧张地等待答案。
流河纯:“不告诉你。”
诸伏景光:“……?” ???
松田!你给我的参考答案里没有这一条!
第15章 推理进行中
“真的可以吗?”
诸伏景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却写满了威胁,居高临下俯视着流河纯。
他背对着月光,周身被阴影披上了一层里世界的外衣,同声音一样阴暗血腥。
“被组织知道,被怀疑,那两个警察也因流河大人而死,您也无所谓,对吗?”
“……”
流河纯用彷佛第一次看见诸伏景光这个人,颇为新奇的目光凝视着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向前一步稍微靠近了些。
对方没有后退,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正常相处的安全距离。
以至于流河纯能完全看清对方眼底的坚定和信念。
宁可扭曲自己也要瞄准目标的觉悟吗?
让对方答应跳槽还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流河纯问。
诸伏景光微微一愣。
这……也行?
他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大概率都会好奇的问题:
“组织Boss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流河纯沉思。
“好问题,老人或是小孩,中年人抑或女人……谁知道呢,不过我喜欢的是他光滑皮囊下腐败的灵魂,你没有听组织的人说起过吗,我有恋老癖。”
诸伏景光:“……”
他以为是因为对方性格糟糕而生成的谣言
原来是真的!
太好了……原和松田逃过一劫。
他神色不满,“您给的信息也太模糊了,这不是完全和没说一样吗?”
流河纯瞥过来一眼,冰冷的双眸示意他适可而止。
“如果你能理解,就不会认为它是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诸伏景光见好就收,默默在心里思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