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没有一丝儿风,林子里大火剥剥地响着,纸灰在寒风中像一只只起舞的蝴蝶翩翩飞翔。
“你怎么那么傻啊!你的那边就没有阴谋,没有腐败了吗?”龙山会对地下的亡灵说。
庞顺行在龙山会的身旁也跪下,焚烧着纸钱,“山会,我们同爱一个女人,可我们都给了她什么,给予了她的不幸和悲哀啊!”
“你什么条件比我强,她却爱上了我。她爱我,却又嫁给了你。为什么?”
“是的,她提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了她。包括你,龙山会。”
“你们结婚,关我什么事?”
“没关系吗?订婚之前,她让我保证,不管你和她怎么来往,都不能反对,还必须时时刻刻帮助你,直到你晋级、转正。龙山会,你想想,这样刻薄的条件,我全答应了。”
“你们就这样结婚了?”
“就这么简单。我们结婚了。洞房之夜,闹洞房的走了,我和耿凤凰聊了好久。我看着貌若天仙,洁白如雪的妻子,我将她搂紧,可是她给我提出了许许多多条件。或许她早已看出了我笑容里藏着的阴险,她为了保护你,提出了很多很多。颇受**煎熬的我一本正经地答应了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就一件事。耿凤凰很柔声地问:我们都是夫妻了,你说来听听。”
“你们不是很早就有了关系,新婚之夜何必这样啊!”
“龙山会,你错了!我的条件不是那个。记得,她问我那个条件,我真的难以启齿。洞房里是难耐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我终于说:抽屉里的小皮箱你要发誓永远不要打开。耿凤凰心中一激,认为我有什么瞒着她。我说,什么也没有,工资卡、银行卡、保险卡、房产证、现金……不是都交给你了吗?经我这么一问,耿凤凰满口答应: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在乎你那一条啊!她搂着我的脖子,脉脉地望着我。我知道那眼睛里藏着即将燃烧的爱情之火,我吻了她,她向后倾斜着身子,我用劲吻她,我知道上床的时候到了,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新婚第一夜。那一夜,我就发誓,我会与她好一辈子的。”
“那一夜,她把身心全托付给了你。却没有给她半点儿幸福和欢乐。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了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因为我是耿凤凰合法的妻子。自从那一天开始,应该是那一夜开始,她在精神上、灵魂里却做了你的妻子。她在日记里写道:她愿意为你去死,她跑到小龙河里和那流逝的河水永不返回,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跑到老槐树下,把红围巾栓在枝上,可是她想到了那爱她而死去的父亲,和关心她的母亲,想到她所欠下的对你全身心的真爱。她说嫁给了我――庞顺行,是拣到了一块臭铜,而丢掉了你――那一夜她骑着摩托车,冒着风雪回到街道政府那条幽僻的小巷。走进自己的院子,打开卧室,你不知道那里去了,无意中发现了抽屉的钥匙,她颤抖的双手打开了书橱,发现了你那个皮箱……”
龙山会这样一块金子。她看到了你小屋里的灯光,她感到一个像莲子姐一样的女人紧随其后,她意识到那早已做了冤魂的莲子在催促她早已离开我的怀抱。她无论如何要和你见上一面,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却又怕给你带来什么灾难……”
“庞顺行,因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是一个作家,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色狼。你用你的权利和金钱,高超的煽情伎俩,不仅骗取了青年女子的信任,而且连一些乳臭未干的中学生都不从放过。”
“龙山会,你也这么说?”
“怎么?你忘了,当年伟大领袖在北京接见红卫兵,是你怂恿着女同学去北京,回来的路上,路过一篇高粱,要不是碰上憨叔,遇上于槐江,你早就犯了大错!后来,你连你的堂妹龙山翠都未曾放过。你爱上那个女同学未能如愿,却将魔掌伸向了雪莲。雪莲在你的淫威之下,投河自尽。你又将耿凤凰娶了!一个五十开外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罪恶,却将目光盯在了翠槐这一些中学生身上。你还有什么解释?”
“我们那个时候都年轻。龙山翠的父亲,我的堂叔,能去调戏侄子所爱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拿他的女儿报复。雪莲,你能够爱她,为什么我不能,我也是没有妻室的男人。这正像我爱耿凤凰,耿凤凰爱上你一样。至于翠槐,那是我的干女儿,为了招商引资牺牲了童贞,我能不心痛?”
“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冠冕堂皇?好多好多的事情,你敢对地下的耿凤凰起誓?”龙山会捡起一根木棒,将未燃烧的纸匀开。
火光把槐树林照得通亮。庞顺行起身蹲着,望着火光里的墓碑,思绪已回到他和耿凤凰的朝朝暮暮……
庞顺行娶了耿凤凰之后,感到对不起那个雪莲,更对不住耿凤凰,不再像以前那样吃在碗里的,看在碗外的。而是将心思用在工作上,招商方面。当然,为了一些好色的商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每一次他都感到一种罪过,到雪莲的坟墓上痛哭流涕。由于他工作的勤奋,事业的用心。他的官职已不在是一个街道书记了,街道书记不过是他的兼职。他任开发区招商局八局的局长。追梦山庄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火。不过,后来回耿凤凰那里的次数就少了又少。
“结婚以前我几乎控制了她。谁知婚后不久,她却再次爱上了那个无车、无房、无地位的草根教师龙山会。我每次好言相劝,却越劝越坏,她不止一次地想死,我就有点怕她,所以没有公开去搞女人。然而,那男人饥渴的心和难以平息的感情之火,让我难以自控……我就把秘密藏在箱子里。”庞顺行又一次提到那个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