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爽姐妹们都不愿意去开发区饭店,大概是因为路远去那不方便。龙山会就将地点改在了追梦山庄。
菜上齐了,一个圆桌坐了近七八个辍学的女学生,大家在等一个人。过了一会儿,翠槐过来告诉大家:“别等了,爽爽的家,亲戚,几乎找遍了,没有!”
好菜好饭专门请于爽爽的,她却没有来,也就没了意思。耿亮见龙山会不高兴,就替他招呼大家:“大家用吧。吃过了,回学校去!你们的庞老板,现在报社的编辑,得知你们准许你们回去。我们已给学校打招呼了,留在中心校,留在学区,自己选。”
“我们还是留在这儿吧。家里需要钱!”一个高个的服务员却反对。她这一要求,几个孩子离开餐桌要跪下。
“你们先吃了饭再说。”黄柳命令,那表情像冰一样冷。
“我们等爽爽,她不来,我们不吃,也不会上学的。”那大一点的女孩说。
“她帮你们选衣料去了,让你们先吃。”耿亮说。
他这一劝,大家信了,吃饭。
龙山会看到一个女孩埋头吃得很香,问她为什么不上学了。她没有想便很快回答。啃过了一个鸡腿,说:“有吃有喝的,谁不愿上学?”听到这个稚嫩的回答,龙山会不禁心酸。
吃饭期间,黄柳让同事送来每人一件毛衣,并让同事将其他送往学校。她走过来,笑着说:“这次是翠槐替你们选。如果你们安心把书读好,以后我们可以带着你们直接选购,或给钱让你们自己购买。”
翠槐的细心,他对每个孩子性格特点、身材面貌的了解常让人吃惊。他经常依孩子们的高矮胖瘦、喜好和衣服的颜色、式样替他们一个个一件件分别挑好,或当面送给,或衣服上写上名字寄过去,竟是那样的准确无误。
这些孩子让同事送回学校,几个品学兼优的特困生被他们“开进”了开发区超市、编辑部疯狂玩了个够,给她们卖了自行车、还提议谁考上大学的将要配上手机。
将她们送回各自的学校,遇上下大雨。龙山会仍要等于爽爽:“我以前曾是教师,教师耕耘的是良知或责任,希望付出的是一个个有爱心的学生,教育的产出远远大于我们的投人,因为我们的利润是孩子的前途和爱的传承和民族的未来。今晚我们帮忙给每一个学生写一段人生感悟。”
黄柳抱来厚厚的贺卡放在龙山会的桌子上,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出去了。黄柳写过一个贺卡,说要去找那个爽爽。耿亮替她去了。
龙山会写着贺卡。黄柳坐在旁边“读学生贺卡与写贺卡占据了编辑每晚的时间,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一年365天,经常一写一个通宵。每年花费上万元的稿费,换回来的除了孩子们真情与未来,还有几十双鞋,上百封信。每次醒来,从书房里透过来的朦胧的灯光,我感觉他为什么不娶,似乎他的老婆就是永远写不完的人生贺卡。”
当龙山会再次问及爽爽的时候,那个大高个进来,说:“她的事情,我知道”。说着,看了看门口,像是担心被谁听到,就关了门,毫不隐瞒地倾诉……
龙山会听着她血与泪的控诉,起草写下了《为哥哥当教师筹措活动费,13岁少女辍学当服务员(二)》的提纲。
门被揣开了,庞顺路领着一个不明真相的男人进来了,后面跟着黄柳、耿亮送回学校的学生。
你们怎么就回来了?龙山会正要上去问,被庞顺路挡住了。庞顺路是庞顺行的堂弟,也是龙山会的姐夫。姐夫一见小舅,就气冲冲地喊:“山会!你脑子怎么进水了不是?好端端的编辑不好好干,跑这里拆庞顺行的买卖了。”
“她们大多数还未过13岁!让她们回学校恰恰是帮你们的生意。未满13岁,属于童工。这是《劳动法》里规定的。”
“这些大都14、15岁,高个的都16岁,怎么童工呢?”和庞顺路同来的男子说。
“这我了解了,有的两三个虚岁,那高个姑娘也不足13周岁。她们都是孩子啊!”
“什么?眼睁睁地说瞎话,你们看她们丰乳肥臀的,哪个不成熟了?她们好容易找到工作,你们却来把她们赶走。”庞顺路看见说服不了龙山会,生气地走了。离开的时候,落下这样一句话:“你和你姐姐一样,蛇胆不是蛇胆,是蛇(傻)种!”
晚上,龙山会坐在家里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耿凤凰的特别报道:龙山会因撰稿《为哥哥当教师筹措活动费,13岁少女辍学当服务员》被打,至今打人者还逍遥法外,正义者被指责假记者遭到非议。报道涉及到追梦山庄的一些问题。到底是谁杀害了耿凤凰?耿凤凰为什么愿意帮龙山会当编辑,庞书记为何转眼之间成了编辑?一连串的问题让龙山会头晕脑涨。这时门被敲了三下,龙山会穿着托鞋去开门。
进来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民警,瘦高个说:“你就是龙槐园小学的校长?”
“原来曾经是!”
“现在区报社当临时编辑?”
“还算正式。”龙山会说着去倒水:“先喝水吧!什么事?”
“希望你到小龙河街道派出所走一趟。”
“为什么?”
“装什么傻?你嫖小姐了!”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龙海涛抽着烟腆着胸膛走过来问。
“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也是执行任务。”
“爹,请相信你的儿子。您马上告诉龙天翔和翠槐。”
不到一袋烟工夫,龙山会坐着派出所的车子来到派出所。
车子进了大院,大院里排满了轿车,一个个穿警服的干警进进出出,看来又是一场严打斗争。
“这次严打抓了好多嫖娼的色徒,却没有想到你龙山会一个教师也到红灯区?”瘦高个边走和龙山会谈起来。
“你们真实胡来,这是侮辱我的人格和尊严,诋毁我的声誉。”龙山会尽管极力反抗,但心中仍忐忑不安。他真的担心他们抓错了人。就不会打错人、判错人吗?他不敢再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