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头部受伤了，不……不能上课，我还是……是一个老师，是吗？”憨叔担心人家不承认他的民办教师的身份，他躺在病床上问前来看望他的龙山会。

　　憨叔的担心不是多余，现在对民办教师的身份追查的很严，特别查是否违犯了计划生育政策。憨叔虽然一生没有结婚生一男半女，但这些日子好像对违规生育特别的敏感。那天学生正进行毕业考试。最后一门科目的铃声响起，许多考生涌向讲台，却发现憨叔摔倒在讲台上……同学们的心撕碎了，强忍着心底的泪，顿时化作倾盆雨，同学们的呼唤他的名字……

　　“你为学生操劳，累垮了身子，大家有目共睹。”龙山会现在想起来为之慨叹，就神情悲伤地说。

　　“我……我还是老师，不应该退养。30年媳妇熬……熬成婆，头上黑发变……变白发，也符合转……转正。可可难以转正，我到报社找找你，可你你不在。庞顺行让我……我找驻地记者，一万元，没……没了！什么问题没有解……解决。”憨叔说着泪流满面：“我…我也想转正啊！没没想到庞顺行骗骗到我这里啊！”

　　一个民办教师的月工资有多少，说句公道话，买不到一双象样的皮鞋，一万元对一个民办教师来说，近乎一生的积蓄啊！他被骗了，不合理的政策使他求救无门，只好有病乱投医，以至寻找到假记者的门上，给假记者骗钱提供了早餐。假如使他应该属于他们的正当待遇，他会辛苦的汗钱送人吗？然而在他的身后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把他推到上当受骗的前沿，是否由于他们的失职，以权谋私造成了这种恶果，个别部门不亚于那骗人的假记者。

　　“你的编制还在，你应该还是民办教师。至于什么时间转正，要等！”龙山会安稳他：“这次对你相当有利。”

　　“好……好事也轮不到我憨叔，查查什么？”

　　“主要是追查计划生育的问题。”

　　谁知龙山会这一说，让憨叔嚎声大哭起来。等哭过了一阵子，喊道：“我我何仙客，就这么倒倒霉啊！一辈子为了教教书，没没娶媳妇，到头来让我我转不了正！”

　　“你怎么没有呢？媳妇儿子都有了。现在转正了，以后的小日子多甜蜜啊！”龙山会好说再劝。

　　憨叔稳定了情绪说：“我半路上拣……拣回来女人、儿子，却没有办……办结婚手续、办……办收养手续。”

　　“这个千万别说，要是被谁告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抓紧去补办手续吧。”龙山会掏出钢笔，问憨叔要过了烟盒，在上面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

　　憨叔按龙山会提供的条件去找耿凤凰去了。

　　早饭刚过，校园里聚集了前来比赛的秧歌队、舞龙队、狮子队和高跷队的参赛队员，男男女女，花红柳绿挤满了大槐树下。说祭祖问根也罢，说文艺活动也罢，按照惯例，这一天学校的老师们也参加到这样的队伍里，然而今天，却没有见到一个老师。

　　正当“祭祖问根”热火朝天，小龙河街道因计划生育被拒之门外的民办教师们，不约而同的像潮水一样涌向镇政府门前。

　　几个门卫走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今天是周末，领导们不上班！”一个门卫说。

　　“我们从教师热线上听到，今天是领导给予教师的接待日。”说着几个民办教师朝楼上走去。

　　“我们怎么不知道？不准上楼！”

　　“这事还要告诉你们吗？让他们选3个代表。”从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来，说。

　　“我们都是代表！”老师们异口同声地说。

　　“不行，你们必须派3人以下的代表，否则我们领导不接见！”门卫便制止，便向龙山会等人解释。

　　“你们选好代表了吗？”从二楼走下了部长，说：“镇里正在开会，一切由我全权解释。”

　　“我们要找耿镇长！”

　　“我不是说过吗？耿镇长正忙，有关教育的事情由我专权负责。你们代表到我办公室来，好解释吗？”

　　“不，我们就在这里问个明白就走。”龙山会等3人递了个眼色，止住了脚步：“我们前些日子送给你们的信接到了吗？”

　　“全接到了，耿镇长开会前还咨询过我们，民师问题怎么样？我们说你们安心教学，遵守劳动纪律。你们多不宜，关系到一生的前途。我们不都是你们所想，急你们所急。还是回去吧。”

　　“你们为什么这次转正要卡84年以后违背计划生育的？前几次为什么不卡？要按这个政策教师大多数违背了，咋处理了一部分人？你们干部中又有多少？为什么单单要追究我们？”

　　“老师们，我们镇政府也是没办法，这是计划生育政策，近20年你们违背了，还在教育岗位上，这足以说明政策是同情你们的，你们回去安心工作吧。”

　　“9月份文件让我们全部转正，表填了，喜酒也喝了，如今又说我们违背计划生育，这不是把我们当孩子耍吗？”

　　“我教了30年，两个儿子急需要结婚，连房子盖不起，亲戚们听说俺转正了来贺喜。借了近万元给俺，如今不转了。别说是亲戚朋友瞧不起，就是老婆孩子也瞧不起。”一个近60岁的带眼镜的人说着有一点哽咽。

　　“老师们！你们的情况书记很理解，也很同情。决定起草文件请求省政府……你们这样闹腾，三五次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问题搞糟。今天对你们这些代表就不计名字，回去吧。”

　　“龙山会――回去！”不知什么时候，半路上杀出了程咬金。龙天翔说：“你这是奏什么热闹？你又没有违背计划生育？”

　　憨叔走过去，说：“我没……没有孩子，为何……何我也在退养之列。”

　　“别在这里开什么玩笑？你们惹怒了领导，还有心思玩笑呢？回去！”

　　龙山会和民办教师们被自己的领导带了回去。

　　回校已是过午一点，龙天翔领着龙山会和20多名民办教师到追梦山庄吃了一顿饭。

　　饭间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