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真正理解意思！”龙山会站起来，说：“教案可以改革，但不是革命。是去掉框框、表格，不限字数，提倡个性教案、实用教案和创新教案，比如‘笔记式教案’。我知道今天下去，可能就要离开岗位，所以我今天什么没有必要担心，我要替老师们说句心理话。不写教案上不好课。先前的于老师备课只是在课本上勾画，最多用书面备一本单元设计，而成绩稳居第一。相反，有的教师就是前次龙主任表扬的那几位，每一学期就语文就抄四五本，而成绩也在第一，倒数。于老师是通过对教材阅读、分析和加工，在心中形成一套完整的腹案，上课已胸有成竹。而那些教师写在教案上的远远没有于老师的腹案那么丰富，因为写此过程所需要的时间是腹案形成时间的许多倍，如果习惯于写教案，那么备课的结果用简明实用的书头备课未尝不可。多少年来，我校就有于老前辈等教师因为备课潦草被点名批评，取消过受奖资格。也有教师因为备了好多本，字写得流丽，获得荣誉，甚至提干。”

　　“停！”耿凤凰看着龙天宇怒视龙山会，对龙山会发出命令：“那么多的学生围着你妈，你不知道你妈有病？”又转过身给领导们倒茶，给领导们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那是我的事，没有什么对不起。”龙山会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去安慰龙三婶。

　　龙山会一走，老师们也回到教室。检查的去了外面转转，办公室内留下庞海涛、龙天宇和耿凤凰。龙天宇小声问：“龙校长，龙山会什么鬼附体？”黄主任问。

　　“近来学校接而连三地发生那么多的事，希望领导能够谅解。”耿凤凰继续解释。

　　“今天在槐树园小学看到了克隆教案，也看到了备课改革的火光。要把虚假现象赶出校园，关键不在教师，而在于主管教育的领导，要放下架子。一些同志在自己做教师的时候反对写教案。当了领导，却要求教师写详案。我们为什么不能听听老师的呼声？”庞海涛放下杯子，望着窗外的千年老槐。

　　龙天宇附在庞海涛耳旁嘀咕了几句，大意是主任历来重视材料，重视备课的书写和课时，我们是接了政府的命令来突然检查的。除了要求看常规外，还要听一节课。

　　这时候，庞海涛满脸怒色，说：“那课以后再说吧。龙山会的书头教案可以推广到全区乃至全市。至于抄教案或用旧教案应付一下也未尚不可。我们要求人家抄那么多详案干吗？明明是形式主义吗？我们做了初一，为什么不能他们十五？彼此彼此。我们不能因为他们上访找不到错，就从这里找茬。龙山会经常持反对意见，得罪了不少人，甚至领导。什么鬼附体？你认为那些民办教师在糊弄人吗？我大不了回一小当一名普通老师，而对他们而言，恐怕这次调查会让他们永远失望。设想一下容易吗？”

　　龙校长忙过来给龙天宇下台：“看来我们该用餐了！”说着去打电话：“我们去追梦山庄，边吃边谈。”

　　“不，没有必要，政府更忙。”龙天宇婉言拒绝，又对着庞海涛问：“龙局长，你看？”

　　庞海涛诙谐地说：“今天是龙校长给我们提供了一堂精彩的演讲，作为东道主，龙校长还有什么？”

　　“我代表槐树园小学感谢区教研室的指导，会根据领导的要求完善工作。对于备课的问题，我想申明我们的观点。如果拿着两个完全相同的教案去听两位教师的课，会出现讲课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这种照本宣科的课肯定毫无活力，死气沉沉，更谈不上重视实践能力、培养创新能力。不管怎样备，关键是看课堂效果；不管怎样上，关键看教学质量。我们的质量和课堂教学随时向社会和各级领导开放。”

　　“听龙山会的课也是领导的意思。对于备课的要求，我也不想这样做；几天来，也是局长亲自安排的？望各位和龙槐园所有的老师们理解。局长，既然山会的备课有实用性，就听他一节课。”

　　“可惜，今天下午的课是作文。”耿凤凰解释说。

　　“就按黄主任的意思。”庞海涛以鼓励的目光看着龙山会。

　　耿凤凰把龙山会支出去，小声说：“你怎么讲那么多不着边际的话？你看黄主任都那样……”

　　“都那样啊？我不是对他来的，我们只是谈教学？”

　　“那也不能哪样啊？领导都生气了！”

　　“我看龙局长还比较支持我的观点。”

　　“你就是这个样，听话听音，你真的认为局长在表扬你？”

　　“我还不到你们想象的愚蠢！我什么鬼附体？当领导、老师的面说我，好听啊？”

　　“我不说你鬼附体你怎么交代？作文就那么好讲啊！”

　　“那我谢了！”龙山会不轻不重地回敬了一句。

　　“区政府因为你上访，连局长来查你的常规，听你的课。你如果真砸了，我也保不住你啊！改阅读课？用小班化教学。”不一会儿，耿凤凰和龙山会重新回到办公室。

　　“听你的作文课，有把握吗？”龙天宇附着龙山会的耳朵问，然后对庞海涛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有，我讲一节学生自改作文课。请指导。”说着，龙山会从抽屉中取出庞海涛藏好的作文本，走出办公室，向教室走去……

　　庞海涛和龙天宇因龙山会的常规工作产生了分歧，难以下结论。龙天宇走出办公室，喊过几位专家去听课。

　　办公室里只留下庞海涛和耿凤凰。

　　耿凤凰感到问题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龙天宇只所以不给庞海涛留面子，是因为他的后台比教研室主任要大得多。他想借民办教师上访的机会，从区委那里捞点儿资本。如果上面认真起来，龙山会等民办教师很可能永远失去了转正的机会，而自己也一定被卷进去。耿凤凰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对庞海涛说了。

　　庞海涛摸出手机给政府领导汇报，耿凤凰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庞海涛的表情，知道主任被批评了。

　　“等龙天宇听过了课再说！”市里领导像是不相信庞海涛的汇报。

　　“黄柳是庞顺行的下属。我们是不是请庞顺行出面，让龙山会也过来。”耿凤凰向庞海涛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