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师们正在议论民师转正的事，校门被打开了，外地的十几人进来，见了龙山会握手感谢：

　　“山会啊！我代表民办教师感谢你。市里正在拟订《中心市一次性解决民办教师的决定》点名各区民办教师座谈。我们都被点名参加。在昨天晚上我们依据省里的文件初步拟订了这样一个计划，准备会上提议。一、年龄在达到55周岁的民办教师，将退养，每月领取250元退养金。二、小于55岁的，按教龄每年350元的标准一次性买断，或参加考试专政。三、按第一条退养的，也可以参加考试，若果没有考上按第二条标准一次性买断。”

　　龙山会接过一一看过：“第一条调整为：加或者教龄达到或者超过30年的民办教师退养，每月领取500元退养金。你们看如何？大家坐下，我出钱。翠槐买酒去。”

　　龙海涛把龙山会拽到一边，说：“节约一点吧。你什么时候转正是个未知数，工资也是未知数。我和你娘的退养费什么时候发不知道。民办教师的工资都不能兑现，将安家费一一兑现可能吗？你连名字都没有，大家都想转正，谁想为竞争的对手作证啊？”

　　“我们！龙山会，你为了大家，如果把你辞退了，一定要把他们告上法庭。”

　　市政府为出台转正的方案，在龙天宇的帮助下，不但补上了龙山会的档案，而且成为民办教师转正议事代表参加了市里的讨论。

　　“一、年龄在达到55周岁的民办教师，将退养，每月领取500元退养金。二、小于55岁的，按教龄每年350元的标准一次性买断，或参加考试转正。三、按第一条退养的，也可以参加考试，若果没有考上按第二条标准一次性买断。你们的提议我们反复研究过，基本同意。对于所有在编民办教师的考试我们也同意。谁还有建议？”市民办教师政策落实办公室耿主任继续征求大家的建议。

　　“作为一些老教师，曾经立下汗马功劳，论学历、职称和荣誉他们可能没有，即使参加考试也不可能过关。”龙山会提议。

　　“我们通过考试和考核相结合的方法。大家机会平等，你干得再好，没有那一些，又如何证明你的能力。我也考虑过一些老实人善于代差班，可是那是评估的问题，不是我们政策的问题。”

　　“是的，我们打过许多罐子。即便是我们没有达到领导的意图，但是我们总要比那些一直不上岗的强百辈。”

　　“但是，当时的政策的确有停薪留职的民办教师。这些应当同在编民办教师一样享受资格。”其中一个代表说。

　　“我是说那些一直拿工资，而学校内部同意不上岗的教师。”龙山会据理力争：“好，尊重龙老师的意见，在文件中加上这一条。散会！”

　　龙山会见大家收拾文具，来不及多想，突然站起来，说：“先等一等，我有话说。像我们小龙河街道的于槐江，他们呕心沥血，却没有等到今天这样的机会，离开了。但他们的遗属更需要照顾，比如何仙舟老师可以在这次考试中适当加分，如果转不上，可以领取遗属慰问金。”

　　“关于教师遗属的问题，今天不在议程，散会！”龙山会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感到内心隐隐地痛，何仙舟本来是城里的下乡青年，是那个年代让她和于槐江走在了一起，一生没有生一男半女，收养的雪莲嫁给庞顺行不久就跳河自尽了。现在于槐江、雪莲都走了，给何仙舟一个说法也在理，然而文件里并没有涉及教师遗属的政策。他只能眼看着开会的人一一散去。

　　龙山会想等一会儿和领导单独谈谈关于雪莲养母的事情。然而，等人散尽了，领导几步跨出门槛，等龙山会追上去，那领导早上了轿车走了。

　　龙海涛清点着《教师任用证书》《教师职称证书》《教师专业证书》《教材教法证书》《教师资格证书》《中师毕业证书》及学校发的各种奖状荣誉。还有刚刚取得的大专合格证书。给老伴盖了盖被子。

　　龙三婶1966年毛主席一声号召，所有中学大学关门大吉，徒步串联错过招工进城，当了民办教师。

　　90年代初，公办教师来小学任教，经过90年代中期，学生与日俱减，师范生越来越多：“现在不辞退民办教师，师范毕业生就没有办法安排”教师减少，师范不在招老师，民办部分专政。93-94年转正考核中，专政几乎校长教干，原因只有当领导的加分，或者高级教师加分，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农村教育条件限制，而中国直到今天应试教育一统天下，公办教师很难发挥水平，在一个管理不善和条件有限的农村，教师的责任心是决定教育质量的因素。民办多是教育本村的孩子，相对而言，公办从外地调来，农民比较喜欢民办而不是公办教师。获得村民学生承认不如领导认可。但海涛不会混，不会送礼，拍马匹。龙三婶非要“下海”。海涛说：“中央政策是好的，国家会重视教师的，只要教得好，问心无悔，总得到认同，总会转正。”

　　“怎么我拿到了怎么就没有用了呢？山会怎么提出不上岗的事情呢！”

　　“山会，开门，我有事。”

　　门开了，龙海涛带着一肚子气，说：“谁让你提那意见。人家备案了。即使缺钱交上了。你妈才下了一年，根本没有批示。你妈高度的责任心，村中有口皆百碑，限额考核中下岗。除了领取一定的补助外，一无所获。”

　　“那关键时刻，总该有人说话。”龙山会说。

　　“到什么时候了，还胳膊往外拐。你妈精神不好，这次准完了！再一个你答应人家办补习班。虽然不收费，但是……”

　　“是全市统一的，你不希望我们多考几个？”

　　“嗖”地一声，一把匕首插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莫管闲事。

　　“来了吧！再说那些空岗的会饶了我们？”“彭”地一声：“你们提议老教师考试，你能！！”龙山会怕吵醒了母亲，压住了火，劝父亲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