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天宇接到匿名信和磁带的当天，耿凤凰也接到了来自小龙河畔的检举信，正要向领导反应，突然接到了省城的电报：“要火速调查小龙河畔的南郭先生。”耿凤凰根据老领导的指示坐船秘密行动。

　　耿凤凰来到小龙河镇已是黄昏，太阳将余辉撒向小龙河畔。本来去看一下庞海燕的家，想到庞海燕自从民办教师转正后住院，生命危在旦夕。那所篱笆小院的院子里长满了野草，门口的老槐树枝叶枯黄，望东面伸展的那一椿树的枝干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年没有发芽。树上的鸟儿不知那里去了，一个空喜鹊窝还凄凉地盘在枝桠里。古槐树下那下棋、打扑克、侃大山、说笑话的老人们也转移了地点。

　　“哎！耿凤凰！”记者听到河里有人喊她。见是古槐老师撑船过来，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中午，天宇打电话问我。我认为你走槐江桥。你和天宇什么关系啊！他那么关心你啊！”

　　耿凤凰说明白了，担心调查的事情搞砸了。便笑着说：“我们都没有生在小龙河，但都是小龙河的人。”

　　耿凤凰上了船，问：“现在怎么很少人坐船啊！”

　　“大都走桥。我喜欢撑船，时时想念着他。于老师死后，把河段的承包给了龙山会，可是他忙于教学。他就按于老师生前的安排把权利给了民办教师协会。”

　　“民办教师协会？” 耿凤凰很纳闷。

　　“我们的会长‘无毒蛇’”

　　“无毒蛇？”

　　“别怕，听说是个大美人，是龙山会的网友。她也当过民办教师，她的丈夫害她，她没有死，反而发了。发了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当民办的。我们都很敬重她。可谁也没有见过，只是电话网络联系，只要是民办教师就可以参加，但是不合格的必须退会。”

　　“谁不合格？” 耿凤凰问。

　　“庞仙荟！”

　　“做了民办教师，叫人不可思议，在她的十年“从教”生涯中，先是找别人替班，后来上面查得紧，她才开始上班。可是连汉语拼音都不会，是她？” 耿凤凰问。

　　“能教点什么呢？庞老师就“煞费苦心”地先和儿子学，然后再在课堂上教学生！这么糊弄着，居然就过了十年。在这十年中，竟然获得市级教学优秀奖，评为市优秀教师，实在是奇事中的奇事，那一年省里来课题验收，没有事先打招呼，不知什么原因点名要听仙荟的课，没有办法只好龙山会解围。万万没有想到，课题的所有名字以及龙山会的公开课全部成了庞仙荟的名字，顺利成章的具备了中级职称的资格。而在后来的民办教师转正大潮中，靠卖来的作文题成了正规教师。”

　　“一个拼音不会大字不识的人，就算她的糊弄水平再高，露出破绽也是肯定的。为什么她竟然能一‘教’就是十年？”

　　“教育事业的发展，教师聘任制度的推广，教师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严格把关，慎之又慎。文盲当上了教师，不是当地选拔教师的门槛太低，就是有人从中开了‘绿灯’，为了个别人的蝇头小利，才让那些‘南郭先生’混到教师队伍中来。”

　　“我们的教育将是有罪的，一个文盲当了十几年教师，竟然没有人质疑，并将其揭发出来驱逐出教师队伍。难道当地教育部门就没有对教师组织过任何考核或评估？”

　　“当初有人反应到市里，但是庞某的教师档案齐全，来调查的人说查档案也是枉然，没有任何破绽。从此没有人来问过。”

　　“文盲教师又是怎样蒙混过关的？十几年的时光，短暂而又漫长。它的影响也决非是几名、几十名甚至数百名学生的前途命运！”或许我们的想象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当耿凤凰奔赴槐树园小学问及庞仙荟的情况时候。庞海燕断定地说：“她怎么是文盲呢？在这样长的时间中，完全可以把小学、中专那点东西学过几遍。后来经过专科函授获得了大专文凭，非得要有那张毕业证才能免于被别人叫做“文盲”吗？从学识上来说，她肯定同她周围的老师差不多。

　　我们是农村，几乎都是民办老师，教师力量太弱了，我们的十名教师中，第一学历我是高中，于老师是初中，庞海燕是中师文化程度，有几名教师自己才上过小学五年级，现在却在教六年级的孩子。现在80%的专科毕业，就是抄，花钱。有条件连课不用听，从听课、作业、考试全部找人替。为什么那该千刀的好事的人就偏偏缠上我的孩子？仙荟上微机课，那可是高科技，我们街道除了近几年来的大专生，没有几个会的。你能用文盲评价她？”

　　“你作为管理者没有什么看法？”耿凤凰找到了龙山会问他。

　　龙山会也毫不客气地回答：“我的建议是，取消教师资格制度，让学生，让社会来选择我们的老师。现行的教师资格制度让教师人事体制死水一潭，庸者赖以为生，而外面的能者又被挡。大学生学生未免喜欢，而小学生也未免教不出大学。那一年，孩子代表区检测，她的班级优秀率100%。当初，街道、区教研室帮助改动了所有的学生档案，从附近的优秀班级的优秀学生代替了庞老师的班。在年度大会上，中心区等城区的领导对市的检测不付。重新考试时，然而更使人不解的是：庞老师没有遭到任何领导的责备，相反我龙山会因为和仙荟的谐音相同，我在全区被点名批评，永远背了黑锅。”

　　“教师不是一般的职业，作为一个教师，肩负着的责任关系到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教师的素质将直接影响到学生的素质。让一个汉语拼音都不会的农村妇女走上‘传道授业解惑’的讲台，无疑是对教育的侮辱。十几年，甚至更长！一茬茬学生走进了文盲教师的课堂，听她信口开河打发着宝贵的时光。可以想见，她的学生能从她那得到的‘道’、‘业’会有多少。请原谅在我调查老师之前，我们已经测评了庞仙荟教过的学生和正在教的学生。试卷和结果你们看吧！” 耿凤凰把同行调查的试卷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