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别庄,处在从城门往郊外北去十几里处,背山临水,风景宜人。
祝酒酒瞧韩莜对此次千金宴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倒是韩二小姐十分热衷,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家中值钱的珠玉都往自个头上身上堆砌一般。
小杨氏殷切交待身为长姐的韩莜在外头多照拂着妹妹,韩莜碍于韩老爷在场,只得暗暗撇了撇嘴角应下。
韩老爷一脸和善的笑容,正与前来韩府会合的祝九说话。
祝酒酒脸上亦是得体的笑,小意地应付着。
待那边韩蓉不耐烦地催促,韩老爷这才准备放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状若漫不经心地道了句,“莳哥儿也是收到程夫人下的帖子的。”
祝酒酒哦了声,四下环顾,并未见着韩莳的身影。
韩老爷一脸笑眯眯地道:“不过莳哥儿必定是不会去的。”
祝酒酒眨了眨眼,有些困惑,韩老爷与自个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了,韩莳去不去千金宴,与自己又有何干?
倒是小杨氏站得不远,听得韩老爷一番话,面色登时变得不好看。
待马车行出去老远,祝酒酒这才恍惚明白过来,当即有些羞窘,然不成,韩老爷是有……有那个意思不成?
“哟,魂总算回过来了?”韩莜轻笑,一脸子的促狭。
祝酒酒越发羞恼,清了清喉咙,竭力自然地道:“莜姐姐要明年才及笄吧?”
虽说女子年十五及笄,便到了可以许嫁的年纪,可是很多大户人家,都是年十二三就开始为自家女儿相看合适的人家,甚至有些更早。
韩莜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拨弄着手上的一对嵌绿宝石掐丝金手镯。眉心微微蹙着。
祝酒酒便想起那位什么侯爷世子来,然不成,这一世的韩莜,还想着做那人的妾不成?
不过这是韩莜的决择,她并不方便劝解。
但对于自己来说,无论到何种境地,宁愿嫁个拙夫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也不愿意锦衣玉食与人为妾。
韩府的马车出了城门,不疾不徐地往程家别庄而去。
韩莜是不屑于与韩蓉共乘一辆马车的,小杨氏也不愿意委屈自个的亲闺女。因而特地备了三辆马车。
韩莜与祝九唐英一辆,韩蓉一辆,而随行的丫鬟婆子则上了最后一辆。
韩莜并未将唐英作下人看待。三人随意地谈了会铺子的事,祝酒酒问及明日斗酒大会的事宜。
“哥哥就预料会出妖蛾子,幸好早作了准备。”韩莜不屑地冷笑,因唐英在场,又顾忌着外边的车夫并非自己的人。并不愿意深谈。
祝酒酒便也不再多问,一路无话。
赶到程家别庄时,庄子里早停了一路的马车,原来别人竟是较她们还早了许多。
程安安作为主人,看顾不过来,与她们三人打过招呼后。就交代柳霓儿招呼她们,立即又去迎接新到的客人。
韩蓉是不屑于与韩莜一路的,仗着与一众小姐熟络魔物牛头人最新章节。下了马车就径自去寻与自个交好的小姐们说话。
柳霓儿对上一回韩府赏花宴上祝九的表现记忆犹新,因而对她也颇为有好感,挽了她与韩莜的手亲昵地道:“我与安姐姐几个时常聚在一块,怎么不见你也来凑个热闹。”
祝酒酒怎好说没有收到程四小姐下的帖子,自个怎好不请自来。仍是作了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笑不语。
柳霓儿眼珠子咕噜转了下。凑近她们二人道:“等会我带你们去见见几位从京城来的小姐。”
“从京城来的?”韩莜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错愕。
这极好地勾起了柳霓儿的谈兴,“那三位小姐俱都是神神秘秘的,不过听说都大有来头。其中一位姓秦,一位姓杜,还有一位姓阮。”
此话一出,韩莜与祝九神情皆是一怔。
韩莜不由得心跳加快了几分,“那位姓秦的小姐,不知是什么样的大来头?”
“这我倒是不知,只说来头很大罢了,为人也极是傲慢。”柳霓儿说到此处有些不屑地皱了皱鼻子,“那些京中的女子就是与咱们不同,排场也恁大了些,不好相处。待会儿咱们过去远远地看几眼便作罢,省得那位秦小姐用鼻孔看人。”
韩莜皱眉,眼底流露出几分失望。只盼那位秦小姐,并非她臆想的那位。
祝酒酒心中亦是惊涛骇浪,阮姓并不多见,杜家有位常住府上自幼丧母的表小姐便是姓阮,偏柳霓儿又说是与位姓杜的小姐一块儿来的,这没法不让她多想。
那位杜小姐,估摸着指的也是与杜晏修一母所出的杜四小姐,杜明嫣。
许是杜晏修那厮背着家人南下,那杜明嫣与阮小姐都寻过来了。只不过杜家对女子管束得极严,也不知这二人是如何说服杜老爷的。
此时那秦小姐三人正在一处缕空雕花的隔断后说话,旁若无人地大笑,并不将梁城的那一众小家子气的小姐们看在眼里,果真是如同柳霓儿所言用鼻孔看人。
韩莜忽然拘谨起来,眼观鼻鼻观心,举手抬足都似精心算计过了一般,虽是不出半分差错,却总似牵线木偶一般,失了那份潇洒灵动。
祝酒酒无暇顾及,早被隔断后的一抹绛红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果然是杜明嫣与阮灵玉二人!
祝酒酒眼里冒着火,恨不得把里面那二人盯出俩窟窿来。
杜明嫣向来认为她祝九是一坨牛粪,生生地糟蹋了她兄长那朵鲜花,平日里总是为杜晏修报不平,因而没少明里暗里的给她小鞋穿。
而那位表小姐阮灵玉自是不必说了,祝酒酒这会想起来,仍是如梗在喉。
那可真是好一朵娇艳的小白花!
杜明嫣并不认为出身并不佳的阮灵玉就配得上杜晏修,不过阮灵玉好在乖巧听话好拿捏,又时常与她出些主意,因而并不妨碍杜家四小姐拿这位表小姐来恶心她祝九。
祝酒酒承认,自己确实是被恶心到了。
兴许是祝九的目光太过热烈,里头的人若有所觉,侧头望来。
那杜明嫣与杜晏修长得有几分相似,小小年纪便蜂腰细腿、明艳动人,亦是一副顺着鼻梁看人的姿态,待对上祝九堪称无礼的目光,明媚的小脸上当即露出几分不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