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过后，小广拉开门准备去办公室。刚走到楼
梯口，毛主任就过来了。喊了声冯书记，就接过小广
手上的包。
县委招待所就在县委大院隔壁，走路也就是几分
钟。“徐书记叫我来接你，刚才中午再次把您的办公
室整理了一下。”这下毛主任在书记的前头加了一个
徐字，显得对小广更尊重些。毛主任脑筋转得真快。
“徐书记希望您分管经济。”见四下没人，毛主
任抛出这样一句话，显然，毛主任是徐连生的绝对心
腹。
“经济工作一般是县长亲自抓的，我分管不太好
吧？”小广出身名门，这点官场警惕心是有的。
“东方县这几年经济发展缓慢，县委很急。”毛
主任真是人精，没说徐连生对吴金坤不和，却用“县
委很急”隐喻了县委书记对县长的不满。在很多政治
生活中，县委就是县委书记的代名词。
“会好起来的，别说东方县，其他地方也一样。
”小广隐约感受到一些气氛的不对，岔开了话题。在
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小广自是不会随便表态的。
“恩，时间还早，先去您办公室坐坐吧。”一向
机灵的毛主任也没话说了，转移了话题。
上了三楼，先是县委办的三间办公室公室，再就
是几位副书记的办公室，书记的在最里头。
路过县委办的时候，毛主任朝里头喊了声：“小
康，冯书记来了。”话音刚落，一个戴着眼睛的小伙
子跑了出来。
“冯书记好！”小康点头向小广微鞠了一躬。
“冯书记，这是县委办的秘书康建国，暂时他做
您的秘书，以后您有合适的再换。”毛主任介绍说。
“换什么换，我看小康小伙子挺斯文的，就小康
吧。”小广拍了一下康建国的肩膀，哈哈笑了一下。
康建国一亮相就得到表扬，心头一热，马上跑出
帮冯书记开办公室的门。
\”小康去年大学毕业，文笔不错，小伙子和能吃苦
，上回写一个发展乡镇企业的报告，熬了几个通宵，
写的很有深度。”毛主任夸着小康，同时也证明自己
选派小康给冯书记做秘书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夸了别
人还卖了自己的乖，毛主任真是混迹官场的天才。
“恩，毛主任你费心了，谢谢毛主任啊。”小广
岂能不懂毛主任那点心思，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表扬
书记碰头会往往才是最具备决策意义的会，在书
记碰头会决定的事情，再在常委会上通过就容易多了
看到人来齐了，主持会议的徐连生开口说：“上
午冯书记就算正式报到了，下午我们几个碰个头，主
要是讨论县委几个副书记的分工调整问题，我个人认
为，冯书记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年富力强，应该多挑
点重担子。”
徐连生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这些年，我们东
方县经济发展势头慢了点，经济工作要增加人手啊，
单靠吴县长一个人力量不够啊，我建议，冯书记分管
经济工作，当然政府那边还是吴县长一揽子负责。大
家看怎样？”
整个小会议室一片寂静。
徐连生这招太阴毒了，吴金坤是县长，也是县委
副书记，政府工作很大一部分就是经济工作，徐连生
提出再派一个副书记来分管经济工作，那吴金坤分管
什么，难道去分管宣传和统战这些党务？这样分工，
就是拿冯广田当枪，利用冯广田来架空吴金坤。
“老狐狸想夺权了，人事权已经被他抓得死死的
，现在居然连政府这边的经济工作也要架空大哥，哼
！”分管政法的廖副书记是吴金坤的拜把兄弟，徐连
生的一席话，让他颇为不满。
“我对冯书记没意见，”廖副书记开炮了，“但
是，吴县长也是副书记，经济工作是政府工作的重要
内容，如果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那吴县长呢？吴县
长分管什么呢？是不是市里要把吴县长调走还是怎的
？”
“吴县长是市里管的干部，调不调走不是徐书记
说了算，廖书记，这点组织纪律你应该明白吧？”分
管党群的陶副书记帮了徐连生的腔。
书记碰头会一开始就弥漫着火药味，这是小广怎
么也没想到的，脸上露出几丝不满之色。
“我同意老徐的意见。”一直在偷看小广表情的
吴金坤开口了，语惊四座。
“吴县长，你？”廖副书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
朵。
徐连生也没想到吴金坤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本计
划会有一场剧烈的争吵的。但徐连生对这个争吵做好
了思想准备。自从两人搭档以来，是越来越不合拍了
，如果不乘这个机会削吴金坤的权，以后日子还真不
知道怎么过。
“对，我同意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完全同意。
”吴金坤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据我所知，冯书记不仅有着扎实的理论知识，
对当今宏观经济的走势也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县委
决定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这是对政府工作极大的支
持和帮助，我作为县长，完全同意、坚决支持冯书记
分管经济工作。”吴金坤语言非常认真。
“那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您看呢，冯书记。”
徐连生长舒了一口气，今儿个运气不错，事事顺啊。
“我不能完全同意。”小广一直没说话，听到徐
连生问自己，便说：“我觉得经济工作还是县长亲自
抓比较好。”
“冯书记，您，这……”廖副书记语塞了，刚才
也就是他一个人跳出来反对。
“冯书记，我是真心期望您分管经济工作。这绝
对是我吴金坤的真心话。”听到小广自己不同意自己
分管经济，吴金坤急了，马上强调自己观点。
“既然吴县长这样说，你就答应吧。”陶副书记
打着圆场。
“是啊，冯书记。”徐连生也跟着说。
“如果非要我答应，我想提一个要求，我只分管
经济领域的农业工业化工作，其他方面，我配合吴县
长。”小广只好抛出自己的观点。
“啊？？？？？”这下可把在场所有人雷倒了。
农业工业化？什么意思啊？
“我刚来东方，对东方不了解，上次听吴县长介
绍，说东方是一个农业大县，农民收入却不高，我个
人认为，要对农业实行综合立体开发，大幅度增加农产品的总量尤其是轻工业所需的农产品原料，强化工
农两大产业的紧密联系，走出一条农业工业化的路子
。”小广解释着自己的思路。
“好，太好了。”吴金坤大声赞扬着，又差点离
开椅子站起来。他不仅在赞扬冯书记，同时也喊出了
自己的心情――我老吴心情好，太好了。
刚才铆足了劲，同意冯书记分管经济，一来是不
想和小广闹僵，二来，是因为曹丰的教导――“你还
想做一辈子县长吗？全力支持冯广田，只要你们联合
，把徐连生挤走，县委书记不就是你的了。”
尽管曹丰说的在理，也符合自己内心的梦想，可
当徐连生提出要冯书记分管经济时，他还是有几丝担
忧，怕自己被架空，最后落的个陪了夫人又折兵的结
局。
而小广自己提出只分管农业工业化这个新鲜的领
域，吴金坤怎能不心情大好。
“那就这么定吧，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主要负
责农业工业化。”徐连生作了这样的总结。书记碰头
会就这样结束了。
小广会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吴金坤就走了进
来。
“很整洁。”吴金坤随便找了一个点夸了一下。
“坐啊，吴县长，来，抽根烟。”小广递过去一
根烟。
“说实话，农业工业化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搞。”
自从上次被曹丰数落后，吴金坤在小广面前再也不敢
乱打哈哈了。
“我也在探讨摸索这个话题，我们东方是农业大
县，如果不及时调整农业结构，就很难提高农产品的
经济效益，我们可以尝试发展食品工业，吴县长，什
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农业局、粮食局、供销社调研，摸
摸自己的家底子。”从第一眼起，小广就决定任何时
候都不要和这位吴县长随便，可以给他面子，可以给
他利益，就是不能给他随便。
小广越是保持距离，越在吴金坤心目中充满神秘
色彩。这个满心想当县委书记的老官迷啊，何苦呢。
吴金坤走后，小广把康秘书叫了过来。
“你坐撒，小康，别老站着。”小康一进来就站
在办公桌前方，小广觉得他太拘谨了。
“哦，谢谢冯书记。”小康坐下来了。
“是不是我很可怕啊，小康，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咱们就随便点。”
“没啊，不可怕，大家都对您评价很高呢。”
“啊？我才来了不到一天，怎么就评价很高呢？
”小广这下真来了兴趣，过去一直在教育系统工作，
今天头一遭进了党政系统，还真想听听这些八卦。
“大家兜您是我们东方县最有水平的领导。”小
康目光真视前方，说的很诚恳。
“瞎扯，就因为我是bj大学毕业的？”
“这是原因之一，反正大家一看您就知道您有水
平，政府办的小霞也这样说。”
“哈哈，那小霞又是什么人呢？”，小广突然发
现小康这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挺逗。
“小霞就是县政府办的范小霞，也是政府那边的
一支笔，是才女，阂同年来的，可人家水平比我高多
了。”看来，小康内心对小霞很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