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必须懂得,你不勇敢,沒人替你坚强”】
走出饭店,凉风吹过,让唐奕凡瞬间清醒,冷静过后,第一反应便是转头去看安然,只见她的样子懵懂,似乎还沒从刚才的狂风暴雨中反应过來。
“然然……”他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其实他心里很是担心,担心刚才他父亲的态度伤害了她:“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冷淡的语气带着点质问。
他顿时就慌张起來了,紧张地抱住她:“你父亲和我父亲的事我是早就知道的,一直沒有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被无辜牵连,不想你害怕退缩放弃!”
他的语气急躁紧张,似乎很害怕她因此生气,只是,安然想过以后,知道自己是如何都不能怪他的,他何尝不是为了她好。
她轻声叹息,也伸出手环抱着他,幽幽地说:“可是?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我父亲,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我们以后的路恐怕还会很艰辛的!”她承认,刚才听到唐毅说的那番话,心里的确很难受,只是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她也不清楚,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你怕吗?”
怀中的女子虽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却让唐奕凡的心不禁一颤,心中的喜悦感动已经不是言语所能表达,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说:“不管以后多么的艰辛,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说完,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双唇。
安然闭上双眼,承受着他的热吻,和他吻中带着的坚定信念,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可以与他同生共死的坚决,那是爱的极致。
许是月**人,许是凉风微醺,或者只是因为眼前的是他爱到骨髓的那个女子,唐奕凡受诱惑般地把心底最深处隐藏已久的尘封记忆毫不保留地说了出來。
两人來到饭店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微黄的灯光下,一对璧人,女子坐在男子的怀中,认真地聆听着男子说的每一句话。
“和很多小留学生一样,我被迫地去过英国读书,那时我只有十三岁,还沒从小学毕业就被告知我要独自一人到英国读书,我哭过闹过,因为那意味着我要离开我的母亲,记忆中的母亲,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她的笑容像是能融化万物,可是自从父亲说要将我送到外国之后,她便整天眉头紧锁,我知道她实在担心我,我也知道她曾经无数次央求父亲让我留下,或者她陪着我去,可是父亲都不答应!”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感觉到安然紧握着他的手,才慢慢地平复下來:“那仅仅是由于我得罪了他当时上司的儿子,那个小孩和我在打闹中不小心被我推倒在地撞破了头,他上司要一个交代,他就这样把我推了出去,任凭母亲哥哥姐姐如何求情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毕竟,他的仕途是最重要的!”
“之后我在英国十多年,他只有一次主动地给我打电话,那还是因为我在学校屡屡犯错,校方知道我在英国沒有监护人,直接找到了他,他才给我打了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十多年了,他似乎忘了我这个儿子的存在,还好那时每当我想家的时候,母亲都像心有灵犀给偷偷地给我打电话,因为他竟然还不准母亲大哥大姐找我。虽然基本上和母亲的通话时间都很短,可是她却给予我温暖安慰!”
“后來他升官了,在家的时间越來越少,母亲给我打电话的时间也相对多了,母亲说过很多次想要见我,她想到英国看我,可是我知道她身体一向不太好,加上父亲肯定不会答应的,我便劝着她放弃这个念头,然后她就说让我放假便回国让她看看我,那时我却倔强不肯低头,想着既然他把我赶出來了,我就要他求着我回去,所以差不多十年了,我一直沒有见过我母亲,沒想到却成为了我永远的痛!”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丝哽咽,让安然心疼,抚摸着他的头,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般温柔。
“母亲离开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二,那时,我固定地每隔一天就给母亲打电话,那天我一如既往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平时这个时间都是母亲第一时间接的,那天接电话的却是家里的佣人,我问她母亲在哪里让她接电话,可是她却吞吞吐吐地说得不清不楚,我心里的不安顿时上升,直觉发生了些事,挂了电话,我第一时间就是给大姐打了电话,她似乎很惊讶我听到我的声音,我二话不说就问她母亲在哪里,她却沒有回答,只是从低声地哭泣到嚎啕大哭,可是我却只能对着电话大吼,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母亲怎么样了!”
“后來大哥接过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我,原來一天前母亲出了车祸。虽然抢救过來,可是还沒脱离生命危险,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塌了下來,我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一天前发生的事情竟然沒有人告诉我,那是我的母亲啊!”
“我马上买了机票飞回上海,可是无论飞机多快,前后时间加起來也有十多个小时,转机的时候,我又给大姐打了电话,央求着她把电话给母亲,我想让母亲听听我的声音,那时想着只要她听到我的声音便会坚持下來的,我对着电话不断地喊,告诉她我马上便回來,告诉她马上就会见到我,可是?还是來不及了!”
“一下飞机,我就直奔医院,可是迎接我的却是白色的灵堂,短短十个小时,我便和母亲阴阳相隔,我甚至沒有看她最后一眼,她便变成了一堆白灰,我看到坐在灵堂前哭得像个泪人的大姐,还有满脸悲色的大哥,和一脸平静的父亲,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一刻也不肯松手,大姐告诉我,母亲离开前有短暂的回光返照,睁着双眼艰难地喊着奕凡奕凡!”
“她只是在离开前见一见那个八年不曾见过的儿子,可是我却让她含憾而终,那时我恨极了我自己,还有我父亲,因为大姐后來告诉我,他们知道母亲最疼爱最放不下的便是我,所以在母亲出事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想要告诉我,可是父亲却阻止了,他说母亲会沒事的,不告诉我免得我担心,就是因为他的阻止,我却沒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你让我如何不恨他!”
“我希望母亲泉下有知能够安心,很快便返回英国继续读书,也是从那时开始我脱离了以前的生活,可是回过英国,我却常常想到母亲,觉得母亲的离开并不简单,所以我便暗中联系了在国内的朋友,让他们帮忙调查,果然被我发现,那天母亲本來是和父亲一起出席一个晚宴,后來父亲有事先行离开,母亲便独自由司机送回家,车祸便是那时发生的,我直觉地认为这是次认为的事故,凶手的目标本來是我父亲,却想不到母亲无辜受累,那时父亲为了自己的仕途,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些被他挤兑下來的人每个都对他怀恨在心,可是我却一直沒能找出更多的线索却证明凶手到底是谁,所以对凶手的恨便转嫁到我父亲身上,他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的话在他恨极的语气中告一段落,他疲惫地埋首在安然的脖颈处,粗重的呼吸显示着他依然在盛怒中,此时安然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拍他的背,温柔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幽幽地说道:“然然,我想母亲了!”
“嗯,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见她吧!”
“嗯!”
“我要告诉她,她儿子以后我会照顾得好好的,让她放心地把儿子交给我!”
“我母亲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