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喷水池边上的那个人,正是苍狼。
“鹰隼,出来吧,没有必要东躲西藏的。”
也许苍狼先礼后兵的做法,鹰隼倒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龌龊。他抖了抖因在树丛中穿梭而留在衣服上的灰尘。起身站起来,大踏步地朝苍狼走去。
“苍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苍狼冷笑一声,对走过来的鹰隼说,“我们俩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你不会不了解我的性格吧?”
“那好,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
“鹰隼,这个帽子可是扣得不小哦。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鹰隼从衣服里拿出了他的证据,一张洗浴卡。
“我以为你会拿出什么置我于死地的证据呢,原来是一张小小的破卡片。不会是我故意放在卫生间里,主动留给你的那一张吧?”
“苍狼,是又能怎样,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猖狂!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鹰隼,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若不是念在你我一起多年来共事的份上,我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你的性命。我之所以不杀你,给你留两天活命,是为了让你把没有办完的事情都处理完,省得匆匆忙忙地去上路,留下一辈子诸多的遗憾!”
“你少来这一套!我问你,那天在洗浴中心,你和中国国家安全机关的人员在洗浴中心会面这件事,你又如何解释呢?”
“哈哈哈!”
苍狼听了鹰隼的问话,一阵大笑。
“鹰隼,亏你还受过组织上的培训,号称立下过赫赫战功。你连这点儿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还在这里信口雌黄,对我耀武扬威,我看你真是死有余辜!”
“苍狼,不要再欲盖弥彰了,你这样做,只能是你心虚的一种表现。”
“鹰隼,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坦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像某些人,为了个人的一己私利,专门坑害别人,到头来,鸡飞蛋打一场空。”
“苍狼,少废话!我现在只想听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我告诉你,反正你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听到也无妨。我现在正在做那个人的工作。”
“苍狼,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又有谁能知道你们的私下接触呢?”
“当然知道,你的先生就没有告诉过你吗?”
鹰隼被苍狼的回答感到非常纳闷,正犹豫着该对他说些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苍狼继续说,“我想你也不会知道的。因为你违背了组织上的工作纪律,私自跑到这里来,不但不服从组织上的工作安排,而且还打乱了组织上的工作部署,纯属自寻死路!”
“你…”
“鹰隼,不要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当初提示过你,让你赶紧走,就是为了给你一条生路。你不但执迷不悟,而且肆意妄为。你就没有想到过问题的严重后果吗?”
“苍狼,你不要混淆视听。我违法组织纪律不假,但那只能说明我不服从指挥的问题。而你私下通敌是真,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性质问题。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鹰隼,不要总拿你自己那点儿龌蹉的眼光,来看待你周围的每一个人。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还有真正的是非观念吗?你们只会无中生有,黑白颠倒。如果不是你,我会像今天这个样子吗?”
鹰隼用手一指苍狼,对他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执行组织上的命令,你对我的指责就是对组织上的不信任!”
“你不要总拿执行命令作为自己胡作非为的借口!这么多年了,你干的坏事儿还少吗?亏我还曾一度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作是我的兄弟。你就是这样对待每一个对你充满善意的人吗?”
“苍狼,不要总标榜自己有多么的清高,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难道,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吗?”
“鹰隼,以你的人品,你有资格跟我谈‘无辜’这个词吗?对组织命令的盲从,只能会使你伤害更多无辜的人,甚至不惜剥夺他们的生命!”
“这么说,你是对组织上的决定有所怀疑了?”
“鹰隼,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对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情负责!”
“苍狼,我不太懂你说话的含义,请你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儿。”
“鹰隼,你不是健忘了吧?如果不是组织里的某些人包庇你,你能这么舒舒服服地活到今天?看来,我们之间的帐是应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苍狼说着,将手中的一件东西抛了过来。
鹰隼一闪身,伸手接过了飞来的物品。他借着手机的光亮一看,原来是一本小小的相册。
“真好笑,这个时候你拿这种东西给我,究竟想干什么?”
“鹰隼,你好好给我看清楚了,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就写在这里面。我要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听到苍狼的讲话,鹰隼下意识地重新拿起手中的相册,对着微弱的手机光亮,打开了相册。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幅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有合影,有单人照,无外乎就是两个人的家庭照。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的这个苍狼和他的妻子。
鹰隼顿时感到一惊,很快,又冷静过来,一副狂妄的表情挂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切都于己无关的样子。
“苍狼,你拿这么几张旧照片做什么?”
“做什么?哼!一方面我是帮你恢复一下记忆,而另一方面嘛,替照片上的那个无辜被你杀害的人索命!”
“我?你没有搞错吧?你的妻子明明是被那个武装分子头目杀害的,你怎么会牵扯到我的头上呢?”
“鹰隼,‘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亏你还把自己当作是一个人物。用手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说这些话时,你不感觉到自己可耻吗?”
“苍狼,你凭什么说我杀害了你的妻子?”
“鹰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别人的体内留下脏污,难道不是你的惯用手法吗?更何况一个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女人,你真是禽兽不如!”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杀了你!这样做也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看来,今天这个场合,我们是必须只有一个人躺在这里了?”
“对!不过,那个人就是你!”
“苍狼,随便杀一个组织里的人,你就不怕组织上怪罪你?”
“不怕!因为组织里的那个鹰隼正在南方海岛休假,这里我杀的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确切点儿说,是一个冒牌的‘中国人’。你想,对先生一向言听计从的你,突然失踪了,会有人相信是我干的吗?”
“苍狼,鸽子也不是哑巴!”
“兄弟,你的消息有点儿太闭塞啦,鸽子现在已经下海喂鱼了。组织上会找一个死人对话,可笑!你想,他会说出来吗?”
“算你狠!”
鹰隼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但他仍故作镇静地说,“看来你是蓄谋已久了,不过,我也不会像你对付鸽子那么简单!”
“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把你杀了。你信不信?”
鹰隼听到苍狼所说的话之后,一阵紧张,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就要发生了。但是他一点儿没有办法,主动权掌握在苍狼的手里,谁让他做了那件亏心事呢。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用枪的,因为那是像你这样的小人的做法。当然,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去,我会一点儿一点儿地把你折磨死!”
苍狼说出话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仿佛他即将要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牲畜似的。
鹰隼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他心想,只要这家伙不用枪,什么都好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但愿苍狼说的话都是真的。
此时,他抱有一丝侥幸的心里,对苍狼说,“苍狼,你妻子的死是先生指使我去做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偿命,而是偏偏选择了我?”
“冤有头债有主!是你亲自动手杀害了我的妻子,更扼杀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子,难道选择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至于先生嘛,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恐怕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苍狼说着,从喷水池边站了起来,缓步向鹰隼走来。
“慢!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苍狼,我不向组织上透露你和中国国家安全机关人员接触的事情,你也不要再追究你妻子的死,我们俩之间也算作是扯平了。你看,怎么样?”
“鹰隼,到现在你还能说出这种极其幼稚的话,你不感觉到自己很可笑吗?如果你死了,所有的事情也就都了结了,我还会再担心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吗?”
“苍狼,真没想到,你这个人做事还挺绝情!你就不怕先生为我报仇吗?你再厉害,你也应该相当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以及他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吧?要你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你想,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鹰隼,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以为缺了你,会对组织上造成多大的损失,你只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不过,这么多年了,你可是不要忘了,若不是当初先生处处维护你,靠打压别人,才一步一步地成全了你,否则,组织内部还会有多少出类拔萃的人才脱颖而出。换句话讲,就是缺了你,地球照样运转,有潜质的特工人员一定会层出不穷地产生的,而且更新更快,比你会更强的,至少在人品方面!”
苍狼说着,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连一个爱看热闹的中国人都没有发现,心里更加平稳了。
“鹰隼,也谢谢你的提醒,否则,我还真没有看出,先生会有你说的那么大的能量。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但是,我也要告诉你,即便是他不来找我,处理掉你以后,我也会很快去找他的。你放心,到时候,你的那把枪会派上用场的。”
“你真卑鄙!”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总之,你现在不死,回去以后也必死无疑,因为先生的死,只会让人认为是你干的。除了你,别人又怎么能轻易接近先生的身边呢?因此,怎么做,你都是死定了!”
“苍狼,我就是真的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鹰隼,通往地狱的‘列车’到了,我该送你‘上车’了。至于你做了鬼之后,愿意上哪风流或者找谁报仇,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现在只负责送你一程。”
苍狼边说边重新开始挪动脚步。
“等一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不过要简短一些,我没有时间总在这陪你。”
“苍狼,如果你这次没有完成任务就回国,你认为组织上会放过你吗?”
“鹰隼,你认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愚蠢吗?”
“哼!你终于承认你的背叛事实了。好吧,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个最后的了断了。”
“鹰隼,”苍狼冷冷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列车’到站的时间现在又晚点到了。本着一个对等的原则,该轮到我问你一个问题了。”
“苍狼,真想不到,你也会这么‘不爽快’!看来,我实在是高估你了。”
“鹰隼,你想错了。虽然我必须要杀死你。但是,我还是想根据你的作恶行径,来规定你的死亡‘痛苦程度’。快说,你是怎么杀死我妻子的?”
“苍狼,既然你的好奇心这么强,跟你说说也无妨。不过,我是要亲手杀死你的,我可不想在你听了之后气死!”
“放心,我心胸很开阔,否则,我也不会忍到今天!”
“那你就听好了,那年,先生怕你的功劳太大,无形中会削弱他在组织里面的势力,因此他设计,借那个中间人的手,把你从非洲排挤出来。事后,当我们在使馆里秘密谈论此事的时候,不巧被你的妻子偷听到了。于是,就决定把她干掉。先生让我动手,因为你妻子知道我们俩关系很熟,不会对我存在戒心。当初,我还真的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决定执行先生的命令。”
“鹰隼,你真是太没人性了。为了个人的利益,你竟然连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
“苍狼,明明是你的妻子自己作死,你还偏要归罪于我。当时,我约你妻子出来,在一家旅馆里见面。我告诉她马上离开非洲,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国。你妻子偏偏不信,非要等你回来接她。于是,我将组织上派我来杀她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反而大骂我没有良心。我怕事后让你知道会为难我,一气之下就掐死了她。我那时年轻,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看到她的容貌也有几分姿色,就情不自禁地…”
“畜生!”
未等鹰隼的话说完,苍狼一记飞脚,直奔他的脸颊横扫过来。鹰隼急忙下蹲,挥拳向苍狼的裆部猛击过去。苍狼忽然改变起腿的方向,猛地向下跺去。鹰隼不敢怠慢,迅速抽回手臂,两臂交叉举起,向上阻挡,同时伸出右腿,向苍狼的支撑腿横扫过去。
令鹰隼没想到的是,苍狼的支撑腿突然离地,冲着他的下颌猛踢过去,正中这小子的下颌,顿时将他踢到在地。
鹰隼感到一阵剧痛,有种脱臼般的感觉。他强忍疼痛,侧身翻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但此时已说不出话来。他凭借仅有意识,抬腿向苍狼的腰部横踢过去。
此时,苍狼不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抓住他的腿,一个侧身,起步向前,抬起右拳,冲着鹰隼的裆部猛砸过去,正中下怀。
鹰隼顷刻之间昏死过去。
苍狼没有迟疑,冲上前去,双手分别抓住鹰隼的头部和已经脱臼的下颌,猛地发力错位一掰。
瞬间,这个丑陋的灵魂就登上了开往地狱的“列车”,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此刻,苍狼并没有罢手的意思,他伸手抓住那具尸首的裆部,用力一拽,一股血腥迎面扑来,一团血肉模糊的下体已经牢牢地攥在了他的手中。
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苍狼用手一把提起了那具尸首,大步向前,朝公园的围墙走去。
公园内又恢复了黑夜的寂静,夜幕吞没了刚才打斗的一幕,一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有地上留下一行滴落的血迹,向公园外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