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昱点了点头,孙新告辞欲走,快到门口似又想起什么?回身说道:“王爷,属下刚才忘了告诉您,听说前些日子皇上暗中把江南盐铁的经营权交给了四王爷和九王爷,如今王爷恐怕要小心提放着才是,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宋昱沉吟一声,微皱眉头:“看來现在皇上是在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來发起反击了,如今三弟因为刺杀一事被牵扯进去,如今他要对付的人那便是我了,你最近也要盯紧一点,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向我汇报!”
“是,王爷!”
宋昱在书房中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了房门,身后的侍卫尾随而上。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园中的小径上,走过亭台楼阁,走过他的卧房,最终缓缓停住脚步,举目看着闪烁的灯火,看着苍穹中的点点星光,猛然记得,她曾这样问他。
“你愿意为我放弃所有的星辰么!”
他不由勾起嘴角笑起來,看來许墨的话果然是对的,用心去体会,果然比用眼睛看來的真实。
这样想着,他举步向后院走去,一处僻静的小院闪烁着点点灯光,外屋小瑶正在收拾东西,见王爷进來,急忙行礼,他挥了挥手,低声问道:“姑娘在里面么!”
小瑶急忙答道:“回王爷,姑娘在!”
宋昱点了点头,抬脚上楼,见小瑶望着他欲言又止,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小瑶竟有些支支吾吾,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试探的问道:“兰儿姐姐还沒有告诉王爷么!”
宋昱微微一怔,有些不耐烦,小瑶心中胆怯,看他神色也猜到卫幽兰并沒有告诉他孩子的事,想到她之前的嘱咐,急忙转移话題,抿着唇道:“兰儿姐姐回來时脸色并不好,王爷快去看看吧!”
听她说的是这个,他冷冷看了小瑶一眼,沒再说话,推门进了里屋。
里面却沒有见到人影,床上的幔帐已经放下來,他疑惑的走过去,挑了帐子看了一眼,床铺已铺好,却是空空的沒有人影,隐隐约约从屏风后面传來细微声音,他皱着眉走过去,却见卫幽兰痛苦的皱着眉,单手捂着唇,正对着痰盂呕吐。
“你怎么了?病了吗?”
宋昱上前扶住她,一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心中沒有來的疼了起來。
卫幽兰沒防备宋昱会突然闯进來,惊慌的拿了帕子擦去唇边的污秽,见他握着她的腕,急忙挣开,闪躲着笑道:“王爷怎么过來了!”
宋昱的眉不由蹙成一团,他冷着脸重新攥住她的腕,将她拉到床上坐下,转身唤了小瑶进來,声音微含怒气:“姑娘病了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小瑶有苦说不出,只得委屈的低着头,卫幽兰急忙替她求情:“爷,我沒事的……”
宋昱转头冷冷看她, “住嘴!”
卫幽兰的话嘎然而止,见他脸色阴沉,竟不敢再说,只老实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宋昱似乎对卫幽兰的表现很满意,将目光看向小瑶:“还不去请大夫!”
小瑶这才松了口气,笑嘻嘻的应了,朝卫幽兰暗暗眨了眨眼,飞奔而去。
卫幽兰有些忐忑的看着宋昱,却见他转过身挑着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静静坐在床边,发丝散乱的贴在颊上,眼眶微微发红,本就清瘦的脸越发清减,彷佛一阵风吹來就能随风而去般。
宋昱的心像是猛地被针扎了一下,他只恨自己被恨意蒙了双眼,却从沒发现她的憔悴,她的焦急和她对命运的无奈与挣扎。
如兄长一般的师兄在牢中生死未卜,在牢外的人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所作为,也许这种折磨远远多于在牢内的,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是一种无止境的煎熬罢了。
他看得心酸,胸中涌上满满怜惜,叹了口气,上前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大掌握着纤细的腰际,将她拥得越发紧起來。
卫幽兰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有些慌乱,终究抵不过那熟悉的气息和安心的感觉,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突觉像是漂泊的小船找到了港湾,温暖的安全地依恋着,再也不想离开。
“我会安排你和许墨见面,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宋昱低声说着,磁性沉稳的声音声声如石子般的落在心湖,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却死死的咬着唇不肯发出声來,心中空寂而沒落,她可以忍受他的冷酷无情,却对他的温柔毫无招架之力,也许她沒有勇气去留住他,也许她只想逃避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却在这个时候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她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映,只觉剪不断理还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來纷乱的心愈加沒有了头绪。
“王爷……”
小瑶尖锐的声音极不适时的响起來,她看到屋内的情形不由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的捂着嘴,随即又羞赫的笑起來,低着头望着脚尖不敢再看。
宋昱松开卫幽兰,面色不变的站起身來,单手握住她的膝,弯了腰抬手去脱她的鞋子。
卫幽兰不由得吃了一惊,见他放下身架为自己脱鞋,竟一时百感交集,两手急忙抓住他的手,怔怔道:“王爷……”
“别动!”
宋昱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开口,将她的鞋脱下來放到一旁,又将她的腿抬到床榻上,拉了幔帐掩住,只露手腕出來,这才罢手。
卫幽兰透过幔帐看他,隐隐的只见一袭白影,墨色的眸灼灼的看过來,她也怔怔看着,胸口轻微的起伏,越发不是滋味了。
宋昱这才看向小瑶,淡淡开口道:“让大夫进來吧!”
小瑶这才笑嘻嘻的应了,转身下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便走了进來,见到安王宋昱,急忙跪下行礼。
宋昱微微一点头,对他说道:“有劳大夫了!”
大夫走到幔帐跟前给卫幽兰切脉,许久,他抬起头來,有些紧张的看着宋昱,欲言又止。
宋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将大夫拉到一旁,轻声问道:“大夫,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大夫却笑着说道:“王爷,您误会了,夫人这不是病了,夫人是有喜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