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小声说:“那不是派出所的户籍员吗?警察也挨打!”
姜建辉一听被打的是警察,幸灾乐祸地说:“狠打,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江山冷冷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形,没确定情况之前,他不会贸然出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袁非凡是个好警察。虽然业务能力差点,但他的正义感很强。
袁非凡并不是自己主动跪下的,是被那人撕住头发狂暴拖拉所致,打人的那家伙穿着粗条纹的体恤衫,短袖子外边露出来的胳膊又黑又粗,腱子肉把胳膊鼓得凹凸分明。
看他疯狂殴打袁非凡的劲头,好像跟袁非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而且越打越狂暴,实在无以发泄怒气似的,抓起一个啤酒瓶子,挥手在桌子边上磕掉瓶底,嘴里大声骂着作势就要给袁非凡捅上。
江山小声问蝈蝈:“那个打人的是谁,这么狠?”
“镇东头那个大花狗肉馆的老板朱万昌,是个杀狗的!”蝈蝈翘起脚,附在江山耳边小声说:“这个人是亡命徒,他那狗都是抢来的,不是买的。”
蝈蝈又说,要说他的狗全是抢的也许有点冤枉他,大部分是偷的,也低价收赃物狗,病死狗,实在闹狗荒才抢狗。
他去偷狗都是好几个人,开着重型机械――一辆偷狗专用的三蹦子,车斗里是狗笼子,以及抓狗偷狗的专用器械。
他们开着三蹦子到村庄边上转悠,看到狗就打,如果主人拿着锄头大呼小叫地赶来救狗,他就会抄起猎枪,上来,上来试试,上来打死你,啐!
“哼哼!”江山听了冷笑一声:“他还敢把户籍员当狗杀了!”
袁非凡根本不是朱万昌的对手,也挣扎抵挡过,但是身材没人家魁梧,力气没人家大,而且很明显他根本不是打架的料,一点临战经验没有。
满屋子十来个人,看得出都是一个酒桌上的,想不到这些人只是冷眼旁观,居然没有一个上来劝架的。
朱万昌虽然动作狂暴,但是江山看得清楚,他的头脑相当清醒,而且打人的目的性十分明确,他就是想让袁非凡求饶。
本来袁非凡嘴里还一直叫着“哥哥”,让他不要打了,可是当朱万昌挥舞着酒瓶子叫嚷着要给他捅上时,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冷森森的玻璃碴子,居然不再求他,而是倔强地说:
“你捅死我吧!”
朱万昌一愣,他没料到这个书生气的小警察还有这般硬骨头,可是酒瓶子已经举起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叫嚷着“捅死你算了”,酒瓶子照着袁非凡的肩膀扎下来。
可是酒瓶子还没扎到袁非凡的肩膀,就扎不下去了,胳膊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朱万昌扭脸一看,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冷峻的脸,那冷冷的眼神让他这个亡命徒都打了个寒噤。
朱万昌嘴里骂着:“你他妈干什么滴!”胳膊又拼力挣了几挣,可是自己这粗壮的胳膊被一只白净的手抓住,就像被镶在了台钳上一样,任凭他怎么挣,就是纹丝不动。
他左手放开袁非凡的头发,挥拳朝江山脸上打来,江山伸手抓住他的拳头,往里一扭,朱万昌疼得惨叫一声,同时底下抬脚朝江山裆部就踢。
江山提脚往前一迎,正好踢在朱万昌的迎面骨上,朱万昌疼得又是大叫一声,叫声未绝,两腿膝侧分别挨了一下,他站不住了:“噗通”跪下。
朱万昌两手被定住不能动,跪下后再也没有还手的可能,江山扭脸对袁非凡笑笑:“打他。”
袁非凡挥拳猛击朱万昌的脸部,刚才他被朱万昌拿酒瓶子威胁之时,之所以宁愿死也不求他,就是他已经被朱万昌打出了你死我活的仇恨,你有种就捅死我,捅不死我只要有一口气,我会让你死。
可是再大的仇恨,因为自己实力不行,只能任人殴打而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机会来了,袁非凡人性中最基本的报复欲可以施展了,他岂能不尽全力。
打了几拳感觉实在是隔靴挠痒不解恨,也抄起一个酒瓶在桌子边上磕掉瓶底,巨大的仇恨感已经让他忘掉了自己是个警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差点被打死的普通人。
旁边那些冷眼旁观的人一看风头变了,这回变得热情,纷纷跑上来拉住袁非凡,夺下他的酒瓶子,劝他冷静,还有几个指着江山大声呵斥,让他放手,其中两个还抄起椅子,挤上来就朝江山头上抡。
咔嚓,咔嚓两声响,两把椅子在姜建辉的背上碎了,姜建辉冲上来,用脊梁挡住了江山。
江山早就看到落下来的椅子了,同时也瞥见建辉冲上来,他就没动,看看建辉要干什么。
看到建辉用脊梁替自己挡椅子,江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人一辈子可以认识很多人,甚至可能结交多么上层的人物,可是从小最好的玩伴,就像一个人的父母一样是无可替代的。
建辉从小就身量大,而江山是个豆芽菜体型,江山受到欺负的时候,总是建辉出头,有时候对方人少还好,可是对方人多的时候,即使他被好几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他依然硬撑着,只是让江山快跑。
建辉皮糙肉厚,挨了两下权当挠痒痒,脸上挂着打了鸡血的兴奋:“嗬,还敢动家伙,活够了是吧!”
伸手抓住一个抡椅子的,就像抓一个小鸡子似的,抓着他抡起来,把另一个抡椅子的给夯出去了,一下子就甩到墙角去了,撞到墙上头一歪晕死过去。
姜建辉拳打脚踢,十几秒的功夫,这十来个劝架的全趴到地上了。
袁非凡重新扑上来,对着朱万昌的脑袋也是拳打脚踢,几十下过去,朱万昌的脑袋成了猪头,眼看着眼神散乱,都要晕过去了。
江山一看差不多了,撒手放开他,朝袁非凡伸手做个“请”的姿势:“您请继续,现在开始公平决斗。”
袁非凡上去撕住朱万昌的体恤衫,吼道:“起来,起来打!”一边吼叫,一边继续重拳捣他的脑袋。
“小袁,住手!”随着一声大喊,所长陈连科带着三个协警冲进来,见袁非凡还是不停手,陈连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子,把他狠狠地推开了。
陈连科阴沉着脸,扫视着屋里的人:“谁打架,这是谁打的?”
地上躺着的人坐起来,往起坐不知道带得哪里疼,呲牙咧嘴的,指着姜建辉和江山:“他俩打的,快抓起他来!”
陈连科冷冷地看看江山和姜建辉,朝手下一摆头:“把他俩铐起来。”
